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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寻常时候和张峻就有些不对付,也并非有太大的过节,无非是对方看不惯刘胜浩的吊儿郎当,有天赋却是个惫懒的,让生而寻常的人心中有些不忿,刘胜浩也并非能忍的,一来二去两人也有些口舌之争,今日争执起来也是忘了场合。
刘胜浩看了四周,倒是有几位小吏在整理书册,安静有序,倒显得几人有些嘈杂,顿时也静下心来耐心等待。
不多时,一位文人模样的年轻男子走来,对着几人举人行礼道:“诸位公子可是来自扬州高家堰?”
“回大人,正是,我等奉圣谕来此协助陈大人修书,不知大人在何处?还请大人代为引荐。”顾博雅是几人中出头说话的。
“公子们客气了,我家先生在里间,因腿脚有些不便,故而不便来迎接各位,还请诸位见谅,”那男子说完后又是一礼,言谈举止倒是大气的很,倒是让人心生亲近。
“哪里,该是学生等来拜会先生。”顾博雅等人急忙回礼道。
“公子们太客气了,学生许绍轩,也是这协一堂的文书,随家师松鹤先生在此编书,几位公子随学生入内吧。”那青年介绍自己道。
“好,许兄请。”
几人入了内宅,方发觉此处景致甚是古朴,摆设也简单的很,无端带着一股文人的清苦,正厅一副山水图,简单几笔立意即现,可见作画者的功力。
“先生,公子们已经到了。”许绍轩恭敬的说道。
“嗯,请他们进来吧。”里面传出一声清冷到骨子里的声音,似乎蕴着万年的寒寂。
“是。”
几人恭敬的进来,许是感受到那人的清冷,一向活跃的刘胜浩都不敢再有什么多余的举止。
随着进入室内,众人也看到了端坐在书桌前的人,那人面容消瘦,年纪不小,但依稀可以看出些许年轻时候的风姿,想必当年的风流才子的名头并非虚名,只是如今再看这人的眼睛,却觉得如同沉寂无波的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留的住他的,那些辜负的、被辜负的,似乎都已经被岁月消磨掉。
“学生等拜见陈大人。”几人近前行礼道。
“诸位请起,老朽身子薄弱,故而不便回礼,还望见谅。”老者,也就是陈梦雷缓缓说道。
众学子纷纷说道无妨,无妨,能够得以见陈老大人一面实在是读书人的荣幸,抬头间也看到了那陈大人身侧有一古木拐杖,想是经常用的,又见其腿上放的厚厚的毯子,即便如此,室内又有火盆烧着,可见身子骨的确不太英朗,想到老大人人生坎坷,数次流徙,想必那时身子骨便熬坏了吧,想到此处,众人心头倒是有些酸楚,即便如此,这位大人屋内累累书卷,想必平时定是手不释卷,勤勉自持,方有如此成就,实在让人钦佩。
陈大人似乎看到了众人的默然,微笑抚须道:“今日见诸位,也是一种机缘,协一堂共有藏书140000卷,乃是众位先辈的心血,内囊天文地理、经史子集,相信必会对诸位以后大有裨益,也不枉诸位千里迢迢来一趟,望大家互相勤勉,以不负圣上恩典。”
“谨遵陈大人教诲,我等定不负皇恩,必将竭尽全力辅助大人。”众人急忙低头回礼表忠心。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明了了,众人心情平复了很多,入座后谈了不少话,陈大人阅历颇深,言谈之间别有一番见地,即使拘束如张峻等人,也渐渐忘了礼节,专心倾听,待听到因刘胜浩所求讲述其当年编纂《盖平县志》的情形时候,更是心生向往。
“当年,老夫随同骆知县编纂地方志书,为了画一幅疆域图,冒雪去往营口,那时营口以老爷阁未结,西为海城,东为盖平县,附近的屯堡、驿站都有着当年那批人的足迹,编纂志书不同其他,最重要的是要有纲有纪、分门别类,故而需要各行各业的有才之士来襄助,如同此次修书,圣上曾提到高家堰治水之功甚伟,堪为后世典范,水利方面就靠诸位了。”说完陈梦雷示意弟子将一箱书搬来。
“这是前朝治水方面的书,希望诸位拿回去好好参详,心中先筹划如何开始,老夫也知诸位风尘仆仆,尚未修整好就来衙门,确是有些不周,实在是任务有些急迫,还望诸位见谅。”
这番话说的众人急忙站起来施礼道:“陈大人严重了,公事要紧,能跟随大人是我等的福份,必当竭尽全力。”
因时辰不早了,陈大人说了一些话,神态间已经有些疲惫,众人也识趣的告退,陈梦雷让许绍轩带着众人去熟悉事务及办公之处。
许绍轩此人风趣文雅,不多时众人对这协一堂的认识多了起来,此处是圣上特地拨给陈梦雷编书之处,概因这里藏书极丰,又是个难得的安静之所,里面文吏不多,除了许绍轩还有几位陈梦雷的弟子负责日常的事务,余下十几位是负责整理书籍的文书,听其说若是需要哪方面的人才即可调用,甚是便宜,圣上亲指三皇子总领此时,大家都欣然前往。
一切妥当,顾博雅和顾修文到了一处办公地方,这里归两人使用,因顾修文善于绘图、术算,而顾博雅善于工事,两人合作也是常有的,此时将物件摆好,顾博雅看了顾修文,有些犹豫,片刻后道:“阿文,你们在此处可还好?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千万要告诉为兄。”
“多谢博雅兄,一切尚好,不知兄长如今可还好?”
“我还不错,我家堂叔在此处也有些名望,我暂居他的家中,一应照顾的甚好,尊夫人身子可还好?那日甚是混乱,希望诸事安好。”顾博雅又问道,那日情势太过混乱,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人离开的背影。
“内子如今在家修养,只是不能太过操劳,多谢兄长关心。”顾修文想起沈浣,心中一软,不论如何,两人如今也是圆满了。
“那就好,为兄也有些担心四贝勒那里不好说话,若是需要帮忙,我多少还认识些人,我家长姐时不时来信也嘱托我对你们要多照应,只是我尚未有这个机会。”顾博雅关切的说,毕竟皇家之事不可大意,若非那人对自家有大恩,自己又有些私心,哪里敢多管的?
“已无事了,四贝勒也让人传话了,只说事情到此为止,如今也是风平浪静了,博雅兄莫要担心。”
顾修文原也是做好打算,拼的一身功名与性命都要保住阿浣,谁知后来的结果出人意料,四贝勒那里命人封了口,大内侍卫那里有大哥帮忙,开始他还担心若是被圣上知晓有麻烦,哪知最后却没了下文,后大哥也吱吱呜呜不说什么,只说有人帮忙,又不说是何人,毕竟当时情形看上去像是劫持皇孙,那可是大罪,不过无事就好,阿浣这几日也有些担忧,对当日之事想是有些后悔了,她本就怀有身孕,经不得胡思乱想的。
想到这里,顾修文心中一软,如今只需要顾着家里几人即可,世情多变,且珍惜今朝。
第105章 祭拜()
忙碌了一天; 日已西斜; 因是第一日当差; 即使陈梦雷心焦修书之事; 也知此事急不得; 倒不如卖个人情; 让这些仕子们早日回去修整,毕竟他们其中有不少有意今年的春闱; 毕竟都到了京城,即使不中; 也张了些见识; 倒是不错的打算呢。
果然听了陈梦雷的话; 这些年轻人心中一热,道别的语气更加多了几分亲热; 顾修文辞别了众位同僚,出了轩一堂,想起家中等待的人,心中一热; 举步向着家里走去。
此时已近黄昏,路上的不少摊贩已经收拾回家了; 或许是记挂着家中的老小,虽疲惫但也是面带着希望,顾修文边走边看,心中渐渐多了一丝急切,忽然; 他看到一家店铺,那里摆设皆是孩童的小物件,那小小的拨浪鼓、布老虎、七巧板,着实吸引了即将为人父的顾修文的视线。
果然听到敲门声出来开门的翠儿看到来人手中的物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道:“修文哥,你今日怎地又买了这些回来,阿姐不是嘱咐你不要多带了,你这几日又是小衣服、童蒙书啊,笔的拿回来,今日又拿了这许多的娃娃物件,若是长久这样,我看家中可是堆不下了。”
顾修文听了这些话,想起了前几日的一番动作,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面上不显,淡定道:“无事,这些都是用的上的,慢慢的备着,以免日后手忙脚乱。”
翠儿听了,竟还觉得很是有些道理,他们四人也算是自个儿挣扎着长大,哪见识养育小儿的场景,有兼之从小受尽蹉跎,能平安长大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