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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自己患肝癌一事,到底得归咎于她那毫无节制的夜生活。
想到这里,她擦了擦眼泪,发动汽车,往医院的方向前进,从今天开始,她就要住进医院进行治疗。她本打算想前夫与女儿道别,可倔强的性格,终究还是让她错失了机会,而且,是最后的机会了……
离开人世的那一晚,月亮很圆、很美,林晓青听见了护士们的谈话,才知道今天是中秋节。
她躺在广木上,忍不住苦笑自嘲,觉得讽刺至极。别人是忙着回家团聚,她呢?则是孤零零地在医院里倒数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
不过想想,其实也无所谓,反正自从父母过世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家人,即便有,也都是那些不曾往来的远亲。
常听有人这么问: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林晓青会说,她想回家。
是的,她想家了。
可是,她没有家……
如果人生真的可以重来一次的话,她不会选择离开自己的丈夫,不会抛下那个曾经属于她的家庭,她会更爱女儿一些,会记得要好好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然而,上帝是公平的,没有人的人生可以重来。
她呆呆地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泪水自眼角流淌而出,瞬间,有太多,太多的懊悔自她脑海中闪过。
她顿时心痛如割,知道自己大限已经不远,很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最后,她轻闭上眼,镇痛药麻痹了身体中的疼痛,却麻痹不了心里的伤痛,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她发了誓。
一个只能下辈子再来实现的誓言。
……………………
轰的一声惊雷,林晓青突然睁大了双眼,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则卧在床上。
眨了眨眼,她……没死吗?
怪了,她还没死?她不是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吗?
呆了片刻,她很快察觉到眼前的景象,这……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病房,瞬间吓得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接着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大床上,而不是那张又小又硬的病床。
她惊恐地环视四周,然后错愕地顿住了。
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她认得,这里是她的家……不,更正确来说,是以前她和宋北川的家,那间她和他曾经共同拥有过的小豪宅。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是宋北川把她接回来的吗?不,这不可能,他应该不知道她患了癌症住院的事,然而正也是这个想法,让她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几乎是连呼吸都忘了,慌忙抬起手臂看了一眼,然后拍自己的脸,再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手臂上的点滴管没了,脸上也没有氧气罩,身上穿的更不是医院的病号服,而是那件令人怀念的红色丝绸睡衣。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马上连滚带爬地扑到化妆台前……纳尼?!
她膛目结舌地看着镜中的女人,她竟然看见了二十三四岁时的自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在作梦吗?
可、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
正当她站在广木边,对这一切仍然莫不着头绪的时候,房门被打了开来,她吓得整个人几乎跳起,连忙回头一看。
是宋北川,是年轻时候的宋北川!
林晓青张大了嘴,愣在那儿,惊讶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怪模怪样让宋北川多瞧了她一眼,可也只是一眼,他便别开了视线。
他连灯也没开,扯松了领带,脱下了西装外套,显得疲惫又烦躁。
瞬间,林晓青想起来了,她记得这一晚的事……这个时间点,西西刚满一岁没多久,夫妻俩的关系已经僵化了好一段时日,这一晚,他凌晨两点多才进家门,而且浑身酒气,夫妻俩照旧发生了j烈争吵,她甚至对他扔了香水瓶,砸伤了他的额头。
那道伤口,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淡淡的伤疤……
想到这里,她的心一紧,不由自主地走到他面前,突然伸手小心地拨开他额前的发丝。
但这个动作,显然吓了宋北川一跳:“你干嘛?”他面露厌恶地拍开她的手。
林晓青的手缩了一下,僵了几秒,却还是坚持要确认她所怀疑的可能性。
“我只是想看看那一道疤。”她淡淡道。
第三章 真是见鬼了()
“疤?”宋北川皱了眉头,冷笑出声来,语气里有种令人心寒的轻蔑:“什么疤?你又在搞什么把戏了?”
她愣了愣,收回了自己的手,垂下眼帘。
所以,那一段争执在这里还没发生咯?
然而,她更想知道的是,‘这里’是哪里?是作梦吗?还是她死了,现在正身陷于某一种无法解释的灵异状态?或者说,她在生死转换的一瞬间,重新回到了过去?
这……不,这也太荒谬了吧?可她也想不出啥合理的解释。
宋北川看着妻子不寻常的模样,先是困惑地皱了眉,本想开口关心,可念头一转,反正最后都是以吵架收场,那还有什么好问的不是吗?
于是,他叹了口气,道:“我很累,没心情陪你在这玩游戏。”
说完,他解下领带,拿了条浴巾,便把自己关进了浴室。
喷头下,方才妻子的眼神困惑着宋北川。他们夫妻俩的关系,已经交恶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当她看着他的时候,那眼神里不是怨恨便是憎恶,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柔情与爱意。
然而,刚才却反常了……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样的眼神。
其实,在他踏进房门的一瞬间,他已经做好了一场激烈争执的心理准备。
他几乎可以想象,林晓青肯定会先狠狠瞪他一眼,然后开始数落他的不是,接着以一种瞧不起他的口吻,大骂他只会在外面喝酒,不顾家庭,不爱老婆等等各种千奇百怪的指责。
可是,她并没有,完全没有。
她先是以一种近乎于惊恐的眼神打量了他半饷,接着像是在看着什么稀奇珍宝似地真盯着他瞧,然后慢慢走向他,伸手触及他的发丝。
那般深情似水的眼眸,就仿佛她还是那个深爱他的林晓青……
不,不可能!
瞬间,他回过神来,立即打断了自己的妄想,并且暗想,那女人肯定不知道又在玩什么心机。他不清楚对方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他能够肯定的是,林晓青永远都不可能再以那般深情的眼神来看他,至少这辈子不可能。
想到这,他压下了喷头开关,只是简单地洗了几分钟,随后在腰上圈绕了一条浴巾,踏出了浴室,却发现妻子已经不在房里。
他愣了愣,正猜想她大概又跑到客厅去闹脾气,耍别扭,却隐约在空气中闻到一股陌生的香味,来自某种食物?
这下到宋北川更震惊了……她、她在煮东西?这时候在煮东西?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婚后一年多来,她几乎不曾下厨过,就连孩子的副食品也都是请他母亲前来打点,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在三更半夜下厨料理?
煮泡面还差不多吧!
有了这般结论,他冷笑一声,换上家居之后便打算上广木睡了,林晓青却在这时敲了敲原本就已经敞开的房门。
“先别睡,我煮了一碗解酒汤,你要不要喝一点再睡?”她轻声道。
什么?解酒汤?宋北川缓缓地回过头,眉心略皱地看着门边的女人,仿佛她刚才说的外星的语言。
“大半夜的,你去哪弄来的解酒汤?”他还以为那是她从外面买来的方便面之类。
“当然是我煮的呀。”她干笑,却完全能够明白他的疑虑。
宋北川沉默了一会儿,本想拒绝她的心意,却不知是好奇心使然,还是他真的需要一碗热汤来舒缓酒后的不适,总之,他软化了态度,抿了抿那对冷漠的嘴唇,闷不吭声地擦过她的肩,径直往厨房的方向走。
他甚至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林晓青心口一阵紧缩,疼得像是被刀锋狠狠划过,她黯然垂眸,无助的感觉涌上心头。
曾经,她以为这些不堪的回忆再也无法伤害她一丝一毫,可没想到如今再次‘亲临现场’,她才明白,是她高估自己了……
那一碗汤,让宋北川梦见了好久以前的事。
当时两人刚新婚不久,由于林晓青是带着身孕步入礼堂,因此还没机会过什么浪漫的密月,她便被严重的孕吐给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根本无法进食。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