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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装束,这番模样,配上他们的身份,若放到平日,不知其他人会笑成什么模样。
可如今,没有人笑。
刑部这一行的表情实在太肃穆了。
“臣等叩见皇上,求皇上替臣等做主,求皇上替刑部讨回公道。”刑部尚书深深叩头,身后众人亦跟着叩首。
“火烧刑部的事,朕已交给裕王,相信他会给你们讨回公道。”秦皇道,“此外,你们抬头朝右侧看看。”
刑部一众官员忙着抬头,目光朝秦皇说的方向看去。
只见礼部尚书薄大人也只穿着中衣中裤,长发纷乱,正被两个侍卫押着,整个人垂头丧气。
很显然,皇上已派人扒了他的官服。
这事虽还没开始调查,可皇上的态度已表明得相当清楚:绝不姑息!
刑部官员心下大喜,忙再次磕头谢恩。
“这种事,朕不希望有第二次。”秦皇道,“若下次刑部再被烧,你们就主动辞官吧!朕的刑部,若连自己的大本营都守不好,如何取信于民?”
“臣等知错,臣等谨记教诲。”众人再齐声道。
秦皇点头:“你们都下去吧,回去好好梳洗一番,刑部刚被烧,应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是。”刑部众人退下。
“众爱卿可还有其他事?”秦皇问。
通常来说,秦皇问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想退朝了,众人自然无事启奏。
秦皇面部表情点头:“退朝吧。”
他的目光落在十一皇子身上:“你跟朕到书房,朕有话对你说。”
“是,儿臣遵旨。”十一皇子躬身站在原地,与众人一起恭送秦皇后,他便跟着从大殿的小门走了出去。
其余人等纷纷退出大殿。
离开的时候,太子隐晦的看过秦曜阳一眼,秦曜阳微敛了下眉目,两个人皆未交谈。
荣王就站在旁边,如今的他,虽看起来已被边缘,可多年来培养出的政治敏锐度还在,光是太子进殿时那一句问话,他就已经猜到,太子和秦曜阳怕是已经联手了。
这一次,他们要除的人是老十一。
就他和秦曜阳的水火之势,秦曜阳要除的人,理应是他要帮的人,可是——
这次不同。
虽老十二的死对外公布说是柔妃,可老十三有把查到的情况告诉他,柔妃不过是替老十一顶罪而已。
所以,即便他讨厌秦曜阳,想秦曜阳死,可在天时地利人和下,他不介意推老十一一把。
推向地狱。
从大殿到御书房,一路上,秦皇都没说话。
十一皇子知秦皇心情不好,便只默默跟着,也是一句话不说。
直到跨进御书房,十一皇子尚未开口,只听秦皇已吩咐裴公公等人:“所有人都下去,把门关上。”
“是。”裴公公答。
十一皇子转身,亲自关上御书房的门。
他的心里很忐忑,今日早朝,父皇怕是生他气了。
可是春闱那事儿,他是真不知情啊!
火烧刑部的事,更是与他无关。
他得好好向父皇解释,父皇最爱的可是他!
“父皇”十一皇子转身。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已抽了过来,紧接着便是秦皇盛怒的脸——
第832章 保证()
十一皇子愣了。
这样的情形,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过。
从前,他不过锦王的小跟班,存在感并不强,一年到头,秦皇私下召见他的次数几乎为零,他只要不犯大错,秦皇便不会苛责他。
后来,当他知道他是秦皇择定的下一任君主,他的母妃是秦皇最爱的女人,他便更没想过这种情形了。
他想得最多的是,群臣如何拥立他,秦皇如何喜欢他,待他登基后,他的这些兄弟们如何跪拜他
他从来没想过,他会看见秦皇这样一张恨不得把他撕了的脸;他从来没想过,秦皇会对他下如此重手。
“父皇”
十一皇子一手捂脸,双眸如惊惶的小鹿般,呆呆的望着秦皇,带着许多不可思议。
这样的表情,秦皇瞬间想起欣妃,很多年前,当他第一次幸了她,告诉她他的身份后,她也是这番表情。
惊慌的,不知所措。
这一瞬,秦皇的心柔软下来。
他很想就此算了,心平气和给十一皇子讲道理,做利弊分析。
可是,他毕竟是君王,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的儿子,是他择定的下一任君主,若是由得老十一这样下去,往后,就算在他的扶持下,老十一坐上龙椅,也定然坐不久。
这个朝廷,不光太子王爷是属狐狸的,那些大臣,有几个不是老狐狸?
一个个平日里看着乖巧,都是伪装了又伪装。
老十一再这样下去,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为了老十一的未来,秦皇不得不硬着心肠,低喝:“跪下!”
十一皇子“噗通”一声跪下,低着头,右手依旧捂着脸。
秦皇冷冷看过他一眼,大步朝书案走去。
“跪过来。”秦皇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一皇子忙跪行几步,跪在秦皇书案前面。
“痛?”秦皇的尾音微微上扬。
十一皇子很想说痛,可是,他作为男人,若为一个巴掌喊痛,他怕秦皇会更加失望。
“不痛。”十一皇子使劲控制着自己把手放下。
脸颊上几个手指印赫然浮现。
秦皇再又心软,可不知为何,他忽的想起秦曜阳。
老十一比起秦曜阳,确实要娇弱许多。至少,他若一巴掌打在秦曜阳脸上,秦曜阳怕是一动也不会动,更不会捂脸。
“不痛就好。”秦皇道,“朕记得裕王好几次身受重伤,生死一线,可是一声也没哼。”
老十一知秦皇在拿他和秦曜阳比,心下不安,立即将背脊挺得笔直:“父皇,裕王能做到的,儿臣也能做到。”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秦皇问。
“儿臣不该出言讽刺裕王。”老十一答。
“还有呢?”秦皇再问。
“儿臣不该盲目相信薄大人。”老十一再答,他想了下,“昨日,当裕王借阅春闱答卷时,儿臣就应提高警惕,特别是在薄大人很紧张这事时,更不应该都不当回事。”
秦皇心下再寒了几分,原来,今儿这事不是突如其来,而是昨日就有许多线索。
他这个蠢儿子啊!
“还有呢?”秦皇再问。
还有
十一皇子想了许久,这才道:“春闱那事,是儿臣疏忽了,如儿臣多上心几分,对试子们多了解几分,断然不会有如此失误。”
秦皇忍不住叹息出声:“唉——”
十一皇子只觉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父皇怎么又在叹息,他还有哪里没有做好,没有分析到的吗?
“父皇。”十一皇子心下焦急,抬头看着秦皇的目光中带着惶恐,生怕因这么一件小事,让秦皇抛下他。
十一皇子这番模样,秦皇看着虽有些失望。
可,这个天下是他的,他还不至于连让他最爱的儿子做下一任皇帝的能耐都无。
老十一能力虽欠了点,可这不是还有时间吗?他还可以教。
他忽的发现,这么多年,一味将欣妃和老十一藏起来,也许对他们并不好。
“你错在盲目自信,以为有了朕的支持,就可以肆无忌惮。”
“你错在对你几个皇兄都不了解,却敢和他们拍板。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竟是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从前,你跟着锦王时,朕可没发现你这么沉不住气!”
“太子,荣王是什么人,以前锦王在时,不过和他们三足鼎立,你以为就凭你的能耐,就能完全和他们抗衡?”
“还有裕王,你居然会蠢到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公然和他对立!你就没去打听过,他那些年在夏国怎么过来的?怎么扶持夏皇登基的?”
“锦王还在时,难道没有给你说过,裕王更适合拉拢,而非作对吗?”
秦皇的话,如一盆接一盆的冷水,不断浇在十一皇子头上。
他第一次开始反思,从秦皇告诉他他才是择定的下一任君主起,他确实有些飘飘然了。他迫不及待想展露拳脚,想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如今听秦皇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幼稚。
他深深磕头,语气缓而沉:“儿臣知错了,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