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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凤青翎说,“可是,这应该建立在权利和平交接的基础上。”
夏逸冷哼:“夏烨若肯乖乖把皇位给我,就不会有伤亡。”
“是。”凤青翎道,“可你问他要过吗?没有。从你第一次出手到现在,一直是你在残暴对他,残暴对他的百姓。”
“西泠湖事件,你尚可以说没有百姓伤亡,可是,你那样对他,布局三年,满湖的火油,漫天的火光,成千上万的箭,你有想过他的感受吗?”
“王爷,你知道吗?当我在除夕夜的宫宴上,看到他给你特制的那张桌子,我满满为他不值。”
“皇家的亲情向来淡薄,他把他所有的亲情都放在你的身上,你却恨不得他死。”
“再说百姓,乌于王子中蛊事件,西南霜冻事件,东南海啸事件,再加上你的叛军一路北上,烧杀抢掳,你有想过百姓吗?”
“百姓要的不过是安居乐业,给他们一个安稳的环境,让他们好好生活下去。可你,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要打破他们固有是生活轨迹,让他们生于太平,死于战乱。”
“王爷,这样的你,就算往后真能登基,你觉得他们会臣服于你?”
“一个不能让百姓信服的帝王,但凡民间有一点起义的火星,都瞬间能成为燎原之势。”
“王爷,收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凤青翎的语速很慢,眸中一派清明。
“所以,你这趟来,不光是为了给秦曜阳讨解药,还为了给夏烨做说客?”夏逸坐在原处,唇角微微勾起,声音不疾不徐,“在我的情报里,竟从来不知,青翎口才如此之好。”
说话间,夏逸的侍从捧着一件黑色大氅走了过来,双手呈给凤青翎。
凤青翎不动声色的检查了下,这件大氅没下过药,也没有蛊虫,她便大方把大氅穿上。
冷。
山中比京城冷。
“谢谢。”她一边整理大氅的领口,一边道:“不是口才好,只是想也许你还有救。”
目光望向正在训练的兵,怜惜渐起,带着感慨:“我生平杀过人,却最不喜看到杀戮。”
“你这些兵,有的是从战场上偷出来的,有的是从牢房里换出来的,有的是普通士兵,有的却是江洋大盗”凤青翎缓缓走到夏逸身后,双手握在轮椅的推手上。
她推着夏逸,缓步在林间。
旁边是夏逸的丫鬟和侍从,每一个都有很高的武功,他们一个个警惕的看着凤青翎,生怕她拔刀,一刀毙了夏逸。
凤青翎笑了笑,将“焚”挂在腰间,推着夏逸继续往前。
第335章 挟持()
凤青翎的这个动作,无疑是告诉所有人,她不会对夏逸动手。
众人稍放下心,目光虽依然落在她的身上,可警惕却少了不少。
凤青翎笑了笑,表示理解众人这一举动,她继续对夏逸道:“或在你看来,这些人只是工具,是你杀人夺位的利器,可你问过他们的感受吗?”
“被迫做逃兵,诈死沙场,他们愿意吗?他们家中有父母,他们不想回去看吗?”
“还有那些大牢里出来的人,他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就为了陪你赴另一场死亡之约?”
“他们在这里多久了?过着野人般的生活,每日除了练武,可有其他生活?”
“王爷,你这叫自私!”
凤青翎声音带着微微的抱怨,配着清泠泠的音色,竟有种娇娇的味道。
“你和秦曜阳说话,也是这般语气?”夏逸笑问。
“王爷,你这关注点也太奇怪了吧!”凤青翎皱眉。敢情我说了这么多,都是对牛弹琴?
“我喜欢你这样和我说话。”夏逸说着,对旁边侍从看过一眼,“青翎说他们不愿跟着我,你替我去问问,但凡有一个想离开的,即刻就可离开。”
“是。”侍从应声,随即朝军队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哨响。
正在训练格斗技术的士兵齐刷刷就停了,齐步转身,望着夏逸的方向。
“主子想知道你们是否愿意跟着他。”侍从问,内力渗透在每一个字中,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递到每个人耳里。
“下半句。”夏逸提醒。
“主子还说,若有想离开的,只需出列,即刻就可离开,绝无半人阻拦。”侍从再说。
几千人的军队鸦雀无声,这些人虽习的是格斗技巧杀人招式,可一个个站在那里,却是背脊笔直,如一棵棵松树。
这一刻,凤青翎第一次感觉到了这支军队的可怕。
或许,他们行军布阵不如凤家军,对京城和皇宫的熟悉程度不如御林军,单兵作战能力不如江湖杀手,可他们严明的纪律,让他们足以称得上正规的“军队”。
毕竟,作为军人,或者士兵,第一要务不是有想法,而是服从!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后,那练兵之人举手,握着的拳头。
拳头陡然张开。
只听几千人齐齐喊:“属下誓死效忠主子!属下誓死效忠主子!”
夏逸满意点头,旁边侍从再朝练兵之人做了个手势,练兵之人一声令下,众人继续练习。
“怎么样?”夏逸笑,侧头往身后凤青翎看去。
“不错,比我想象中好。”凤青翎道,“有一事我不明白,你既有这么一支军队,又掌握地宫秘密,为何不直接让他们从地宫进入皇宫?”
“御林军最众,但一时之间,他们不可能及时赶到皇上身边。你逼宫也好,篡位也罢,都没人能制约你。”
“这个问题,我也经常问自己。”夏逸答,“既然目的是得到皇位,那么,采用什么方法有什么重要?”
夏逸说得很是感慨,带着叹息的味道:“可,我一想到后世史书说我是乱臣贼子,我就难受。”
“于是,你给自己选了条最难的路,要夏烨死,要众臣拥你登基。”凤青翎笑,无不嘲讽,“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民间叫什么吗?”
“恩?”
“叫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凤青翎说得很不客气。
一句话落,周围侍从丫鬟无不怒目。
若不是夏逸事先叮嘱过对凤青翎客气点,说不定这些人已拥上来,直接把凤青翎撕了。
“主子,她都骂您是是”婊。子两个字,这个丫鬟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出口,“您还要忍她吗?”
“呵。”
凤青翎笑了,推着夏逸的轮椅缓缓转身,面向这些侍从丫鬟的方向:
“你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竟看不出你家主子已受制于人了吗?”
她一边说着,手指微动。
夏逸的头立即昂了起来。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家主子的脖子上,有一条细若游丝的线。
白色的,比蛛丝略粗。
原本松垮垮的垂在夏逸白色的狐狸毛领上,如今被凤青翎一拉,竟绷紧了,在夏逸脖子上勒出一条细纹。
这样一根线,没人怀疑它能取人性命。
特别还是在凤青翎手里。
“放了我家主子!”
“放了我家主子,我们饶你不死!”
“你这个卑鄙小人,花言巧语骗取主子对你的信任,再对主子动手,你不得好死!”
侍从们嚣张得毫无底气,他们纷纷亮出武器,朝向凤青翎。
忽来的变故,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们的齐齐转身,就着手上的武器,同样朝向凤青翎。
与近处侍从不同的是,士兵们不知道夏逸生死只在凤青翎一念间,他们看着凤青翎的目光就像饿狼看着仇敌。
“我对杀他没兴趣。”
“她不会杀我。”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分别是凤青翎和夏逸。
“叫他们继续练兵,不用管这边。”夏逸吩咐,根本不把这变故当回事儿。
凤青翎能顷刻间取他性命,他同样手指微动,凤青翎就会死于轮椅的机关下。
侍从见夏逸如此淡定,稍加权衡后,朝着练兵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士兵们再次回归练武。
夏逸叹了一口气:“你该知道,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你同样走不出这座山。”
凤青翎:“我知,所以只打算擒住你,把解药要到。”
夏逸:“那个男人,真这么重要?”
凤青翎:“是。”
夏逸:“重要到你明知道有可能丢了性命,也要搏这一把?”
凤青翎:“是。”
夏逸:“你不怕我把解药给你后,你同样走不出这座山?”
凤青翎:“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