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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江涛用袖子擦了擦大夫人额上冷汗,站起身来,朝丫鬟看了一眼,使了个颜色。
丫鬟乖乖的跟他走了出去。
“这种情况多久了?”
“大夫人以前也做噩梦,次数不多,后来大夫人毁容,连续一段时间有做噩梦,再然后就是这段时间”
丫鬟很是发愁。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凤江涛从腰间拿出一块银锭子,递给丫鬟。
丫鬟眸中欢喜一闪而过,很快意识到这情绪不对,忙又改成悲伤:“奴婢会好好照顾大夫人。”
凤江涛点头,往自己房间走去。
丫鬟叹了一口气,很伤心很难过的走进大夫人房间,将香炉中安息香拨了拨。
火更旺,熏香味更重。
凤江涛陪在大夫人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就连大夫人睡觉,他也通常会守一段时间。
大夫人做噩梦的频率越来越大,而且梦境似乎越来越凶残。
凤江涛记得他第一次听见大夫人在噩梦里喊的是“血”,后来听见的有“别过来,你别过来”,再然后是“别杀我”
偶尔也会有“我和你拼了”这种霸气反抗,但更多的是瑟瑟发抖,哀声求饶,说什么“我错了,我不该杀你,如今得到报应”之类。
凤江涛猜到大夫人必定是曾经杀过人,心理包袱太重,如今精神涣散,便梦见恶鬼报仇。
对于杀人,凤江涛没有任何负罪感,也没丝毫觉得不妥。
他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杀人本是常态。
面对大夫人越来越严重的精神问题,凤江涛几乎请遍了京城所有名医,也求过皇上赐御医看病。
可无论是名医,还是御医,结论都是一样。
大夫人受打击太重,才会出现这种情况,需尽量安神,不让她触及任何触景伤情的东西。
凤江涛完全照做,甚至专门在京郊买下一座别院,将大夫人带过去养病。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将大夫人带过去的第三天,大夫人就“死”了。
还是当着他的面儿死的——
那是个晚上,大夫人刚睡下不久,就开始做噩梦。
她先是尖叫着大喊着“血”,然后,她愤怒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傅心月!
凤江涛心惊。
傅心月,这不是凤青翎母亲的名字吗?
难道说,当年,傅心月的死竟是他母亲下的手?
惊诧间,凤江涛已见大夫人从床上坐起,她的双眼圆瞪,一把掀开被子,只穿着亵衣亵裤,赤脚飞快往外面跑去。
“母亲——”凤江涛小声喊了一声,也不知大夫人怎么回事。
岂料,大夫人竟完全没听见似的,只知往外狂奔。
第302章 大夫人之死()
凤江涛心头一紧,忙跟了上去。
这些年,在军中,他也听过不少奇闻异事,其中就包括梦游。
梦游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睡觉睡到一半忽然爬起来行动,而后又继续睡觉。
在他听到的故事里,有人半夜爬起来胡说几句继续睡觉;有人慢条斯理穿好衣服,烧起饭来;有人上街逛一圈
最可怕的一个故事是:有人半夜起床后,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再回到寝室,将自己的丈夫砍死了。
最让他忌讳的故事是:有人把梦游者强行喊醒了,再之后,梦游者疯了。
他还记得,当时听这个故事的有营地的军医。军医说,古籍记载,梦游者,不能强行唤醒,轻则无碍,重则会让梦游者发疯。
凤江涛不敢赌那一个万一,只施展轻功跟在大夫人后面,确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大夫人动作敏捷,根本没有平时端庄大方的气质,她跑的很快,很慌,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母亲”
焦急的时候,他也会轻声喊一声。
可,梦外的一切,如何进得了梦内?
大夫人越跑越快,很快出了院子,往后山跑去。
凤江涛心头更急,这大冷的天,大夫人就只穿了一套亵衣亵裤;地面凹凸不平,小石头很多,她鞋袜也没穿。
大夫人什么出生,什么时候受过这般苦?
披头散发,恐惧万分。
“鬼!鬼!”
梦里。
大夫人身后确实跟着一大群鬼。
为首的,是一身血衣的傅心月,她的容颜依旧如当年那般精致,丝毫不见苍老,可她的脸色却是那般苍白,如浑身血液都被抽走。
她的血当然没了,任谁在生孩子的时候血崩,鲜血染了一床,脸上都不会有好脸色。
那时,傅心月没坚持太久,也就是撑着看了婴儿一眼,很快便昏迷了。
血流不止,即便有再多人参保命,也不过一夕的时间,傅心月就咽气了。
难产致死。
在这个年代,难产死个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任何人怀疑她,至少表面上没有任何人怀疑。
但她很清楚,傅心月的死,是她的手笔。
从将军第一天把傅心月带回来,她就在盼着傅心月死。
将军在的时候,她没机会下手,可将军长住的地方,不是京城镇国将军府,而是漠北。
她有许多时间,许多机会朝傅心月下手。
那些慢性毒药,不光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傅心月腹中胎儿毒死,还能把傅心月毒死,到时候,将军又是她一个人的了的。
一个死人,纵然将军怀念几年,可几年后呢,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
后来,傅心月真的死了。
死于难产,她本来想把傅心月的孩子一起弄死,可,看着那个孩子浑身青灰,不用说,她的体内必是沉积了不少毒素。
挺好,那就留着她吧!
若傅心月死后有灵,看着她的孩子被仇人折磨,被毒素浸噬身体,该多痛快。
于是,大夫人找了医术高明的大夫,认真给婴儿期的凤青翎排了几次毒。
否则,凤青翎还真活不下来!
傅心月的后面,还有许多鬼,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总归看上去很面熟。
这些鬼张牙舞爪,有的长大嘴巴,一副要吃掉她的样子,嘴角还有血液;有的指甲足有三寸长,指甲上鲜血淋漓,手上抓了一颗砰砰跳动的心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跟着傅心月?为什么要杀我”
大夫人边跑边嚎,每一次回头,都能把她吓得一张脸严重变形。
“她们”傅心月的声音尖且锐,“不都是被你害死的吗?哈哈哈哈哈我们来,自然是看你不行了,找你报仇!”
“不,我不认识她们!走,都走!”大夫人双手乱挥,仿佛手上全是不干净的东西。
这时,一条藤蔓从天而降。
绿色的尚长着枝叶的藤蔓,倏地缠到大夫人脖子上,然后收紧,蓦的往上一拉,大夫人整个吊到半空。
“大夫人,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厨房的小雨,撞见你的丫鬟给傅姨娘下毒,然后被你挖了眼睛,拔了舌头,丢在乱葬岗。”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的双眼还在流血,嘴巴里空洞洞一片,身上更是残破不堪。
“我在乱葬岗上被野狗咬了一夜才断气,真是要感谢你啊!”那人冷冷的笑着。
“是你”大夫人想起来了。
她的脖子被藤蔓缠得很紧,双眼凸起,呼吸困难。
“还有我,傅姨娘死了,你怎么可能放过我这个伺候傅姨娘的丫鬟?你把卖身契还给我,再给了我一笔银子,叫我回家乡,你可知,我当时多么感激你。可谁知,你转过头就派人杀了我。”另一个丫鬟走了出来。
这丫鬟,大夫人记得。
她就伺候在傅心月身边,虽说她做的事情隐蔽,可谁能保证一点马脚都没露出,万一将军回来后,这丫鬟告她一状
“还有我”
“还有我”
那些人一个个站出来,声泪控诉。
他们中有的人是大夫人直接下令杀之,但更多的是折磨的半死不活,然后再任其自生自灭中死掉。
还记得当年,每每丫鬟给她汇报谁谁死了,她都很开心的说,苍天有眼。
却原来
一报还一报,这些人都在这里等着她呢!
“大夫人,受死吧!”
傅心月忽的一挥手,只见四周黑雾迅速弥漫。
众鬼猛的从地上腾起,如闪电般从她周围掠过,每掠过一次,她的身体就被割下一块。
凌迟,处死。
她看见她的血肉一块块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