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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说实话的话,还是有一点点可怕的。”殷羽用手绞着自己的头发,“你平常很少『露』出这种样子,不过这也是为了解决那些人类瞎起哄的特殊情况嘛。”
“你不喜欢那我以后还是换别的方法吧,人类真是太麻烦了,对他们太亲切了就会像刚才那样为了自己的私心捣『乱』,对他们太威严了也会被讨厌,还是和妖怪在一起好。”
殷羽看着苏朗宵发愁,安心了很多,果然刚才那样的并不是真正的苏朗宵,真正的苏朗宵是个有点逗但是非常温柔的大妖,那才是她愿意一起建设万妖宫的人。
被苏朗宵威吓到的居民们一夜没有出声,殷羽休息得很好,第二天起来,庙宇里的人多半进入了刚苏醒时莽撞冲动的状态,殷羽迅速让他们恢复正常了,就等着苏朗宵和狻猊来调查了。
“多谢三位仙长救了我们,老夫定会重谢三位。”一个衣着华贵遍身珠玉,面『色』红润的老者一清醒过来就向他们道谢,其他人也都跟在他身后,看样子这应该就是这座城真正的守城人黄老爷子了。
殷羽把这件事的起因简单地告诉了黄老爷子,并希望他和他的子女们配合。
黄老爷皱了皱眉头,马上就恢复了一张笑脸朝着殷羽他们拱了拱手,转头就变了一张严肃的脸挥手让之前那个香炉前的女人上前来。
“瑞香儿,那炉香是你调配的,跟几位仙长说说调配的过程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有哪些人经过手?”
殷羽这是听出来了,这黄老爷子表面上让他们随便问自己儿媳『妇』,实际上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这瑞珠儿把事情往别人身上推。不过这种私心她也能理解,就看这瑞香儿怎么回答了。
瑞香儿一过来就跪在地上哭了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嘀嘀咕咕:“我就不该信那玩意的话!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该啊!”
“别哭了,站起来好好说话,我们也没说是你做的,就是问问情况了解一下。”作为女『性』,殷羽首先上前扶起她,好言相劝,让她好好说。
瑞香儿抽泣了一阵子,终于老老实实地把话说了出来:“我才刚过门,公公他就觉得我调香的手艺不错,要我参加这请香大会,还要我以后帮忙制香的生意。以往这种正式场合用的香都是不允许女人家做的,我又是外来才过门的媳『妇』,这种事怎么都不该轮到我,那阵子用各种法子挤兑我的人也很多……”
说着,瑞香儿看着黄老爷子又看向另外一边的年轻男子忍不住又哭了。
“瑞香儿,你该不会是干什么傻事了吧。爹他是真的觉得你手艺好才让你参加的,现在男人都打仗去了,再守着规矩手艺都要失传了,爹也觉得不是守旧的时候了,这就是想让你『露』一手好改改规矩,结果你……”
瑞香儿听了丈夫的话,不仅没好转反而哭得更加厉害了,还是黄老爷子几声严厉的呵斥才忍了下来。
“在三位仙长面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还不快把你做了什么说出来!”
瑞香儿咬着嘴唇,过了好一阵子终于说了出来,“我怕我的香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就想找些法子来让香变得更好,在调香的时候说这些刚好被我从娘家带来的牡丹鹦鹉听到了。”
“鹦鹉?”
“嗯,我小时候我爹一个朋友送给我的礼物,很漂亮还会说话,我嫁人了也带着它,经常跟它说话玩。它原本只会答固定的几个词,那天却突然开口说了好长一段话。”
鹦鹉寿命不算短的了,但这么久还活着还能说话,如果不出意外这鹦鹉应该也是妖怪之类的东西了。
“它说了什么?”狻猊接着问。
“它让我去一颗老梅花树下挖东西,我以为这是那些志怪故事里鸟儿报恩的事就信了,然后从那棵树下挖了一罐子黑灰出来。后来我试着把那黑灰加了点在我的香粉里,那香气果然变得与众不同了,闻到香就像有画面在眼前活了一样,后来我就把这黑灰也放进了请香大会上点的香粉里。”
“荒唐!”黄老爷子一怒之下想伸手打瑞珠儿,却被他儿子拦下了。
“爹,瑞香儿她年少无知,背了那么重的担子一时糊涂,都是那鹦鹉骗了她,您就饶了她吧。”黄家少爷也跪下了。
殷羽想着瑞香儿遇到的场景,换做是她的话,如果是陪伴了她多年的鸟儿突然开口要帮自己解决当前的难题,确实容易一时糊涂就信了。她不也遇上了系统这样的奇遇吗?没准瑞香儿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老夫能饶她这三位仙长未必能饶她啊!这香云城的百姓未必能饶她啊!她真是糊涂啊,好好用自己平日做的香根本不会出这么大的『乱』子。”黄老爷子连连摇头,无可奈何。
“不用太担心,她是被骗的,我们不会惩罚她的。”苏朗宵拿出锦盒问瑞香儿,“你从梅花树下挖出的就是这盒子里的东西吧。”
瑞香儿点点头,“一开始不是这个盒子,是个看起来幕诺墓拮樱晃一怀闪讼衷谡飧觥!�
“那罐子呢?给我看看。”
苏朗宵他之前有调查过附近的植物,确实发现有棵梅花树下被人挖过,但他并没有察觉到别的气息。
“我不知道扔哪里去了,就觉得那罐子看起来挺不吉利的,就扔了。”
知道不吉利还敢用,这瑞香儿是胆子太大还是太信任自己嗯鹦鹉了?狻猊根本没闻出来香里有这种东西就降临了,说明这瑞香儿至少制香水平是远高于其他人的,也足够诚心,如果对自己自信一些不受外物引诱恐怕就不会有这么一出了。
黄老爷子看殷羽他们半天不说话,只好上前询问:“仙长,能否告诉老夫,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骨灰,狐妖的骨灰。”苏朗宵说完闭了会儿眼,走出了庙宇,应当是透气去了。
“啊?这……”黄老爷子一时不知所措,而瑞香儿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她的丈夫连忙抱住她不让她摔在地上。
“不知者无罪。”狻猊半天只想出了这么一句安慰黄老爷子。
殷羽知道如果瑞香儿说谎的话,以苏朗宵的修为肯定会知道的,现在看来她确实没说谎。这事她有过错但并非罪魁祸首,还对另外一边的信息除了一只连根羽『毛』都没留下的鹦鹉一无所知,这次他们要找罪魁祸首的线索却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殷羽留下狻猊面对黄家人和其他留在庙宇里的人,自己出去找苏朗宵了。
一出门,殷羽没看见苏朗宵,直到后脑勺被一个小水珠砸到她一回头才发现苏朗宵居然正坐在庙宇的顶上,还示意让她也上去。
飞上屋顶,殷羽坐在苏朗宵身边发现他放出了狐狸耳朵,还在有节奏地抖动着好像在听些什么。
“你听到什么了吗?”
“我在听这座城里居民的议论,人类真是奇怪的种族啊。”
“怎么说?”殷羽不知道这些居民们的议论有什么问题。
苏朗宵把尾巴收了回来,“我们根本没有找出真凶来,他们已经流传出了关于瑞香儿好几个版本的真相了,各个都非常精彩甚至可以说是香艳绝伦。而且现在正义愤填膺,打算我们三个一走就围住黄家,把那个狐狸精瑞香儿给揪出来杀死。”
殷羽愣住了,这些人的脑回路是怎么搞的?这瑞香儿的确犯错了,但在这真凶还一根『毛』都没有浮出水面就打算让她背所有的锅甚至要杀死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还那样编排故事污蔑人家,真的是在把人往死里『逼』。
“如果我们马上找出真正安排这一切的人,他们就不会伤害黄家的人了吧?”
苏朗宵苦笑了一声,“找到真凶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只是觉得自己蒙受了损失必须要有人承受他们的怒火,远在天边还可能神通广大的真凶他们没能力惩罚,他们也舍不得失去黄家这棵大树,同样犯错的狻猊更是他们惹不起的神兽。刚嫁进来和黄家关系还不紧密,又来自外地和他们各种格格不入的瑞香儿自然就是最好的靶子了。”
殷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莫名想到了以前听说过的欧洲猎杀女巫,实际上被杀死的都不是真正的女巫,而是那些行为举止与常人不同或者言行有失又无力反抗的女『性』。这并不是正义的审判,这些人这么做还是因为瑞香儿对于他们来说是异类还是一个非常弱小的异类,所以她的错误就会被无限放大,因为朝她发泄怒火不会有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