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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
丁顿双眼大睁,身体不断痉挛,眼里呛出泪花,目光落到了那扇窄窗上面。
正是那扇窄窗,开启了怀特的罪恶起源。
丁顿虽不能言语,但心中却泛起了无尽的悔恨。自己这一辈子,除了追求长生,究竟丢失了些什么?
也许是泪花模糊了视线,也许是弥留之际的幻觉,丁顿竟在窄窗的阴影里面,看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那是幼时的怀特吗?
丁顿的生命渐渐逝去,视线却最终停留在了那扇窄窗上面。
怀特呼吸激烈,胸口起伏片刻,终于松手,把药碗丢在了床边的矮桌上。
但是,他却注意到了丁顿临死时的视线,并不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一瞥,竟见有一个人影,正伏在窄窗里面。
之前,肖马听着怀特讲述的童年经历,了解到他的恨意来源,本已经痴了,而丁顿最后的悔恨眼神,更是让他呆呆地发起了愣来。
直到此时,怀特拔出腰间的佩剑,快步向他走来,他才回过了神。
“来人!有人刺杀丁顿公爵!”
怀特一边大喊,一边加快脚步。肖马本能地想要缩回通风口中,可是,理智却告诉他,若真回去了,被困在那封闭的空间里,让人瓮中捉鳖,便只有死路一条。
肖马的心思,在生死关头开始高速运转。他注意到了卧室一侧,有一扇紧闭着的窗户。窗户看起来没有多么牢固,一撞之下,应该可以破开。
那才是肖马的逃生之路。
想到这里,肖马索性在通风口里蹲下来,一脚踢开了铁网,不多看怀特一眼,便立刻冲向了窗户。
可是,怀特的剑却在这时突然挥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闻声而来的侍卫推开房门,鱼贯进入了卧室。原本宽敞的卧室,变得有些拥挤。
怀特装出愤怒的模样,剑指肖马。
“丁顿公爵被他杀死,格杀勿论,为公爵报仇,不必留下活口!”
肖马心里惊叹怀特的狠毒,摸出短刀,便和团团包围住自己的,十余个持剑侍卫对持了起来。
“丁顿公爵不是我……”
他话未说完,怀特便催促命令道:“丁顿公爵已被他谋杀,还想狡辩,立刻将其斩首,还等什么!”
一众侍卫挥刀而下。
肖马满怀愤恨。
眼前这禽兽,连弑父之罪都想嫁祸!
他举刀挡住眼前的剑刃,却寡不敌众,身上随即便多了十余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丁顿重病多时,怀特在家中的势力也日益庞大,一众侍卫作为他的亲信,下手根本没有留情。
一个回合之下,肖马便全身浴血,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但他身躯摇摇欲坠,却仍没有放弃抵抗,手中紧握着短刀。刀刃的血槽中,鲜血流淌而下,却是他自己的鲜血。
“怎么可能死在你这小人手里……”肖马咬紧牙关,便试图再次站起。
“刺杀贵族,可是必死之罪,继续反抗有什么用?难道逃得出腾恩王国的天罗地网?”
怀特见这少年刺客大势已去,便走到肖马面前,一脚踢上了肖马的面门。
“嘭!”
重伤之下的肖马,只觉得怀特的硬皮长靴,好似一块石头般尖锐,身体在一踢之下,软软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头贴着冰冷的地面,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却在窗外肆虐的雷雨声中,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
我不能死。冯深他们,也许还在等我回去。那些同伴,是我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的唯一的牵挂。
我们是被人随意蹂躏的丹人,是被用来吃掉的丹人。对,没错,我个是丹人,但士可杀,不可辱!
至少,我不能如此荒唐地,便替一个弑父之人背负了罪名。
没人会管我的死活,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怀特双手握着剑柄,剑尖朝下,对准肖马的侧脸便全力刺下。
“死吧!”
剑刃呼啸而来,却在距离肖马只有十公分的位置停顿。
肖马徒手抓住了剑刃,鲜血顺着手腕涓涓流下。
怀特加大了力道,几乎将身体都压在了剑柄上,但剑刃却似卡进了石缝之中,再也移动不了分毫。
一股黑色气体,如有实质,从肖马胸前的伤口处喷薄而出,涌向了他的手臂。
黑色幻气触碰到剑刃的瞬间,整把长剑便化为了一片细小的黑色颗粒,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第73章 黑色粉末()
肖马从血泊之中站起,脸上是还未凝结的暗红血液,双眼布满血丝,如同一个来自深渊的恶魔。
怀特看着手中凭空消失的佩剑,不可置信地颤声说道:“你是什么怪物?”
肖马没有回答,伸出一只手,便卡住了怀特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
持刀侍卫在一旁环伺,却都被肖马的凶恶模样,和诡异的能力所震慑,不敢出刀。
怀特的脸颊被憋成深紫,眼看就要窒息而亡,终于有两个护卫壮起胆子,同时挥刀砍向肖马的肩膀。
肖马也不正眼看向他们,只将怀特的身体如一把干草一般地轻易地甩出,把那两人和身后的几个侍卫一同撞倒。
怀特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喘息。肖马向他走去。
“仇恨……多么甘甜的滋味……”
肖马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声音粗哑低沉,如同碎石的摩擦,分辨不出年龄。
“尽情地品尝吧……杀掉这些凡人……”
肖马黑色瞳孔开始放大,几乎要扩散到整个眼眶。
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扯出了一丝狞笑,便好似有另外一个人控制了他的躯体。
不过,经过了之前的那次失控,肖马有了一些准备,心里做出了抵抗,并未完全被夺去神智。
他暗暗记下了心中说话的那个声音,终于驱散了一些吞噬内心的负面情绪,眼中的黑色瞳仁渐渐缩回了正常的大小。
这竟然并未有多么困难。好似那股力量也在尽力配合一般。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怀特朝后挪动身体,仍未从恐惧中回过神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什么东西?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肖马一掌拍在了怀特的胸口。
残余在身上的黑色幻气如群蚁一般,快速爬到了怀特的身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
只见怀特大张着嘴巴,喉咙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珠都好似要从眼眶中滚出,表情痛苦万分。
而他裸露在衣物外面的肌肤,包括面庞,脖颈以及双手,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颜色逐渐变为灰白,并且生出了一道道沟壑纵横的皱纹。
他的声音也由高昂的惊呼,渐变为了苍老的喘息。
最终,怀特化为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干尸,“嚓”地一声,散落成了一地的黑色粉末,接着随风而散。徒留一套光鲜亮丽的贵族衣物,还留在原处。
其余持刀侍卫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场景,都连滚带爬地向房门口冲去,试图去找来更多的救兵。
而肖马自己也被刚才发生的事情吓得愣了,竟呆在原地,忘了阻止。
然而,正当那些落荒而逃的侍卫,即将触及房门的时候,他们的其中一个同伴竟是挡在了他们身前。
“你干嘛!没有看到这个魔鬼刚才干了什么吗?必须立刻请来城内的静悼军,将他除灭!”
“这不是我们可以对付得了的敌人!……”
那个挡路的侍卫面色冷然。忽然,他的整个身躯如同液体一般软化,然后一左一右,分裂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来。
目睹了这诡异的一幕,一众侍卫都呆若木鸡,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那三个相同模样的人,却是二话不说,便突然拔刀,将十余个侍卫悉数斩杀于刀下。
这样凌厉的身手,和诡异的能力,和肖马交手时,他并未表现出来。
肖马回身,见突生异变,便立刻抛去了心中的震惊,如临大敌般地重新站起。
可是,立于两个分身中间的那人,竟对肖马微微一笑,紧接着,整个面庞便如同一阵水波荡漾,变成了十一的样子,而两个分身也化为液态,重新融进了他的躯体。
“啊!你把十一哥怎么样了?他在哪里!”肖马退后一步,大叫道。
十一叹了口气:“你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