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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玉瞬间落下泪来,“皇祖母……”
太皇太后紧了紧握住询玉手的力道,又交代道,“身为一国之君,要胸怀天下,仁德爱民。瑾然她也是你的子民,更是皇祖母的好孙女儿,于你,她就是妹妹。”
“从今往后,你与瑾然,与询言,皆是手足。自古,手足情深,血浓于水,你要做个好兄长,不要让哀家失望,否则,皇祖母……皇祖母我死不瞑目啊……”
询玉闻言大恸,“皇祖母,孙儿记下了……!”
太皇太后说完这么一番话,显然颇有些疲惫,长吸了口气,含泪喟叹,“哀家一生好强,不甘屈居人后,一心……一心想要让你们三个和睦相处,同气连枝,到头来,至死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询玉闭了眼,两行清泪瞬时夺眶,“……”
欢颜哭着喃喃,“皇祖母……”
太皇太后复又伸手握住了欢颜的手,唤了一声,“欢颜……”
欢颜忙跪着上前道,“皇祖母,欢颜在这里……”
太皇太后似想强颜欢笑,但笑起来却是一个极苦涩的表情,握着欢颜的手,轻声道,“欢颜,皇祖母的好孙媳,皇祖母就把询言交给你了。询言他宅心仁厚,他一定会厚待于你的。”
欢颜含泪点着头道,“欢颜明白,欢颜喜欢殿下,欢颜也一定会好好照顾殿下的。”
太皇太后听了欢颜这话,几分欣慰地点了点头道,“那哀家就放心了,哀家唯一遗憾的是未能够亲眼看着你跟询言完婚,亦不能够亲眼看到你们生儿育女,哀家愧对祖宗……”
“哀家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够为我天应开枝散叶,若是哀家地下有知,等你们生了一儿半女,家祭之时,切莫忘了告诉哀家……”
欢颜听着,捧着太皇太后的手,登时就哭成了泪人,“皇祖母,你别说了……”
太皇太后伸手轻轻揉了揉欢颜的头发,无力着嗔道,“傻孩子,哭什么……”
嗔罢,太皇太后喘息着努力吸了口气,一双泪眼向着寝殿的门口看了定。
询玉正不明所以,但见太皇太后伸手向着外头招了招手,分明在低声轻唤道,“瑾然……?询……询言……?”
那一只枯瘦苍老的手,在询玉模糊的泪眼之中绵软地垂了下去……
元慈宫里随即传来了欢颜痛哭之声,“皇祖母……!皇祖母……”
第152章 三个月后()
一声一声的丧钟声鸣,打破了天应皇宫夜晚的宁静。
太皇太后寿诞残余的喜庆氛围在这一刻,被一片冷白的颜色给替代了下来。
惊闻太皇太后撒手西归的噩耗,裕王询言与帝师牧之再顾不上其他,赶忙连夜就打马奔回了宫里。
冷寒的清晨,东方堪堪露白,下马石前,询言翻身下马,提步迫不及待地向着元慈宫中飞奔而去。
道道宫门,层层石阶。
询言一路跑进了元慈宫中,肃穆的灵堂前,一片冷白的色调,询玉与欢颜正在守孝。
询言实在难以说服自己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想他出宫之前还好好的,这元慈宫里尚还张灯结彩为他的老祖母庆寿,可转眼之间如何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呢?
询言只觉双腿一软就有些站不稳当了,悲痛着喃喃低唤了一声,“皇祖母……?”
正披麻戴孝,跪在蒲团上为太皇太后烧着纸钱的欢颜,听得询言的声音,当即便转头看向了门口,“殿下……?”
欢颜立时立身而起,哭着跑到了询言跟前,一下就扑进了询言怀里,“殿下,你可算回来了!”
询言看着灵堂正中摆着的太皇太后的灵位,眸中一片沉痛,伸手抱了欢颜一抱,复将她轻轻推了开来。
欢颜移目看着询言,将询言让进了殿中。
分明便见两滴热泪瞬间自询言的眸中滑落了下来,询言目不斜视地凝视着太皇太后的灵位,走到进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痛哭着再唤了一声,“皇祖母……!”
询言跪行着到了太皇太后的棺椁之前,扑在棺椁之上放声痛哭,“皇祖母,孙儿询言回来了,你起来看看孙儿,皇祖母……!”
欢颜哭着来到询言的身边,也跟着询言一起跪在了太皇太后的棺椁边上,含泪与询言道,“皇祖母临终时候,一直在喊着你和瑾然的名字……我们都知道,皇祖母她很想再见你和瑾然最后一面……”
询言闻言更觉悲痛得无以复加,对着太皇太后的棺椁,抽泣着续道,“皇祖母,没能够把瑾然带回来是孙儿无能,孙儿一不小心就把瑾然给弄丢了……”
欢颜听询言说没能找回瑾然,也深感难受,眼泪跟着一程一程往下落,看着痛哭的询言,不由一阵心疼,“殿下……”
询言一时难收眼泪,扶着棺椁再哭道,“皇祖母,你放心,不管瑾然去到天涯海角,孙儿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在有生之年将她给找回来的,孙儿会让瑾然亲自到皇祖母的灵位前磕个响头,告诉她皇祖母一直都很记挂她……”
欢颜揾了揾泪,却忍不住哭得更是厉害,“皇祖母……”
一直沉默着没有言语的询玉,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询言与欢颜,默默地提步走出了元慈宫。
元慈宫前,候在殿外等着进去磕头吊唁的帝师牧之眼见询玉从殿中走了出来,赶忙跪倒在了地上,“陛下……”
询玉没有因帝师这一拜而稍作停留,只径直越过帝师,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子离开了。
帝师牧之抬眼看着询玉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心头一阵难受……
三个月后
琉璃阁。
琉璃阁里,询玉屏退了所有的人,一个人静静地枯坐着。
自妙锦离宫至今,询玉仍旧没有她半点消息。
这期间,太皇太后的灵柩停了整整半个月有余,只为等妙锦归来再见上最后一面,但却没有人知道妙锦去了哪里,便只好先行将太皇太后的灵柩入土为安了。
询玉亦曾亲自离宫去寻过,但皆是遍寻而不获。
算来,妙锦虽不是第一回离宫去,他亦不是第一次失去她的消息,可这一次,询玉却前所未有的害怕起来。
害怕再见即是永诀。
询玉看着琉璃阁里熟悉的一切,幻想着妙锦曾经在时的场景……
曾经的一幕幕仍旧记忆如新,犹在目前。
只是此时此刻,心不定,人已远,再想起那些诸多前尘旧事更觉诛心罢了。
询玉将自己的衣袖拨开些许,露出腕上系着的一根尚未完工的红绳手链,这手链无疑乃是出自妙锦之手,虽是件未完工的半成品,但却叫询玉十分的珍视。
这是妙锦真正留给他不多的,能够凭之来做念想的东西。
此时此刻,孤寂如询玉,没来由地就想起了妙锦曾经给他讲过的那些个睡前故事。
那些个睡前故事里,当中有一个关于“唐明皇与杨贵妃”的凄美爱情故事,最是叫询玉印象深刻……
那夜,妙锦躺在他的怀里,缓声道:“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询玉一听那“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妙锦的小脸,问声,“朕若是都不早朝了,你那小身板可吃得消吗?”
妙锦瞬间羞红了脸,“……”
伸手将询玉的手拍了掉,又羞又恼道,“都说是个故事了,你还听不听了?”
询玉含笑点了点头,“你继续,继续……”
听妙锦继续着,“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为感君王辗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询玉一想起妙锦当时说的这几句,真实在觉得与现下没有多少分别,当初唐明皇寻杨贵妃乃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想他如今寻妙锦,亦比之好不到哪里去。
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
妙锦她,可曾知道?
只感叹,这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卿兮卿不知!
询玉此际,只巴望着哪一片海上真能有一座仙山,而他要找的妙锦就正藏身在那仙山之中。
但不知找到以后,破镜可还能否重圆吗?
询玉不需多想,因为这个答案妙锦曾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