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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玉默然以对,看着妙锦坐在梳妆镜前娇小的身影,没有说话。
妙锦没有料到询玉会来得这样快,轻轻拭去腮边的泪水,离开梳妆台,和衣躺倒在了高床软卧间。
询玉立在原地,静静地看了床上的妙锦好一会儿,迟迟没有动作。
妙锦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帐顶,想着自己今后的去处。
千罗万象阵中,“天高云淡去,不见孤凤凰”,那一语是否就要成谶了?
妙锦正想着过了今夜之后,自己到底该要何去何从时,但见询玉走进床前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询玉立在床前看了妙锦一会儿,俄而,俯身压在了妙锦的身上。
在询玉俯身而下的同时,妙锦闭上了眼睛。
妙锦感受着询玉的重量,感受着他轻轻吻落在她的唇瓣。
当齿关被询玉用舌头轻易撬开之际,妙锦分明感受到了自己舌尖处的一丝微苦。
反应过来才恍觉,询玉他好像将什么东西渡进了她的口中。
那微苦的味道,好像是什么药吧。
妙锦睁开眼来,看着眼前询玉那被放大的脸……
第150章 血染金殿()
妙锦睁开眼来,看着眼前询玉那被放大的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颤。
询玉给妙锦喂完了一粒药之后,见她睁开眼来看他,复又十分温柔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询玉慢慢加深了这个绵长的吻……
动情处,询玉呢喃着轻唤了一声,“瑾然……”
妙锦心上一恸,当即闭上眼睛就哭成了泪人,“……”
你的瑾然,谁的妙锦?
待妙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身边早已不见了询玉的人影。
进来伺候妙锦起床的映月,一双眼睛微红着,仿似刚刚哭过了一般。
妙锦不知发生了何事,不由问道,“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了?”
映月一时忍不住心头悲戚,忽然就扑进了妙锦怀里,哭着道是,“娘娘,你跟陛下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忽然间就弄成了这般模样?”
妙锦伸手摸了摸映月的头发,企图想要安抚映月,“映月……”
却闻映月道,“方才陛下下旨,说娘娘你已然……已然崩逝,可是娘娘你分明好好的呀,陛下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他这样下旨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呀?”
妙锦:“……”
映月继续哭道,“娘娘,我可怜的娘娘……”
妙锦呆呆地听着映月说的话,心头的震惊明显不亚于映月,“……”
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后,方能够正常开始思量询玉下这圣旨的用意。
询玉他,这么急不可耐地要跟她做个了结,在她还来不及走出这四面宫墙的时候,他就已然下旨昭告天下说他的皇后瑾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么,在这宫里,她林妙锦又当再以什么样的身份自居呢?
旁人又该当以怎样的眼光来看这一场笑话?
询玉他,当初在她初次离宫再回宫时候,太皇太后尚还气盛之时,要询玉下旨说世间再无夜瑾然这个人了,当时询玉尚且不从,可如今,为了要跟她做个了结,询玉终于这么做了。
一声招呼都不打,伤得她措手不及,猝不及防。
妙锦失神了好一会儿之后,忍下心头之痛,淡淡宽慰映月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他这样做是对的,这个圣旨他早晚都是要下的,否则,他又该如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呢?”
映月听了妙锦的话,更觉惶恐,“娘娘,你在说什么呀?”
妙锦但言,“不用难过了,我肚子饿了,映月,你快去帮我弄点好吃的吧。”
映月只好揾泪而去,“……”
御书房。
询玉下了一旨诏书,昭告天下说他的皇后瑾然已然不在了,而后,又执笔写下了另一旨诏书。
在询玉即将写完这另一旨诏书,还尚且来不及将之颁下之时,妙锦就只身来到了御书房里。
询玉正认真书写,未曾见得妙锦却先听到了妙锦的吟哦之声,空灵缥缈着,“凯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询玉停笔,抬眼看着面前一身素衣清减的妙锦,问了声,“你来了?”
妙锦在询玉案前站定,道是,“皇帝陛下,民女林妙锦前来给陛下一个交代。”
询玉立身而起,一面走下御案,一面问着,“你是来给朕一个交代,还是来向朕要一个交代?”
他其实是在等着她来向他要一个交代的。
可妙锦垂眸轻笑着道,“妙锦不过一介民女,微不足道,任是陛下如何待我,皆是:雷霆万钧,莫非皇恩。”
俄而,抬眼相看询玉,道是,“何敢言来向陛下要个交代?妙锦是来给陛下一个交代的。”
询玉在妙锦面前站了定,隔着些距离看她,“那你打算给朕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妙锦自询玉脸上移开了眼,淡淡启口道,“妙锦惭愧,陪王伴驾这些许时日仍旧是没有什么长进,见识短薄,认知粗浅,实在不知该当如何给陛下一个交代才算稳妥。但有闻《封神榜》中哪吒曾削骨还父,削肉还母的故事,私心以为,该还的都尽数还给陛下,也不失为一种交代。”
询玉闻言即表,“既是朕的皇后,自然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你打算怎样还?”
若是换做夜瑾然,那自然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可她终究是林妙锦。
妙锦轻轻一笑,道是,“我想来想去,似乎也没有什么能还的。”
话毕,又道,“我这身子陛下也占够了,唯独我还有这一张瑾然的脸……我也不好就这样原模原样的带走,只有一并还了你,才能够断了你的念想。”
询玉皱了皱眉,一时不太明白妙锦所说是个什么意思。
但见妙锦含笑看着他,退开了他几步的距离。
那般清丽动人的笑意,叫询玉一时恍惚,“……”
妙锦看着询玉的眼睛,捏紧了自己藏于衣袖之中的一把短匕,她害怕自己下不了手,只好让自己闭上眼睛。
忽然间,妙锦抬手用那一把匕首往自己脸上狠狠划了一刀。
一道血水当即飞溅上了妙锦雪白的衣袖。
妙锦正忍受着脸上的剧痛,不虞,自己握着匕首的手腕也突然跟着一阵扭痛,只听得手上的匕首一声脆响就掉落在了地上。
妙锦还没反应过来,毫无防备的就被询玉扬手狠狠打了一巴掌,“呃……”
惊怒如询玉,为妙锦居然当着他的面这样伤害自己而难以接受,打的这一巴掌近乎用了全力,直打得妙锦一个踉跄就重重地跌摔在了地上。
妙锦趴在地上好一阵头晕眼花,两边脸疼得她分不清它们各自都是怎样的一个疼法,只觉得自己唇角火辣辣的疼着,仿似已有血水溢了出来。
而询玉却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紧握着的拳分明在轻轻的颤抖,“……”
妙锦从没有被询玉动手打过,这还是第一次。
只是因为她伤了他瑾然的脸。
他看重的始终是他的夜瑾然,而她林妙锦又算得了什么呢?
即便她已然深深爱了他好几分,他却是半点也感受不到的。
妙锦带着脸上的血,以及唇角淌出的血,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决然道,“爱若看不见,就让恨来成全!从今往后,你我恩断情绝,生死无关,你就当我从没有来过,而我也不曾将你爱过……”
妙锦站了稳当之后,双眼蒙蒙地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的询玉,她已然看不清晰询玉脸上的表情,只能够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
妙锦看着眼前询玉的轮廓,问声,“皇帝陛下,我可以走了吗?”
妙锦不想看到询玉的痛楚,询玉即便是在痛,也是在为夜瑾然而痛,并非她林妙锦。
妙锦等了一等之后,没能等到询玉开口,便决然转过身,带着一脸的血走出了御书房。
她已然决意要走了,走出这四面宫墙,离开询玉身边。
去流浪,去换成长……
临走之前,询玉依稀听得妙锦说了一句,“那便谢谢陛下留我这一条性命了……”
询玉大恸,一双发红的眼睛已然模糊了妙锦纤小的背影。
想他爱上的,是个多么决绝的人啊!
帝师牧之在御书房外等着询玉传召,却突见妙锦满脸是血地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心上分明惊了一惊,“皇后娘娘!”
但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