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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日暮,华灯初上。
一场昏睡,稍加修复之后,阿芙终于慢慢醒转过来。
睁开眼,映眼而见的是富丽堂皇的宫室,仿似记忆中曾经来过一般的熟悉。
莫名觉得似曾相识。
阿芙看着帐顶失了会儿神,忽然便见了一名宫女到了她身边来,见她醒转,欢喜非常,“娘娘,你终于醒了!”
说话的是映月。
可阿芙哪里能认得映月,对着映月眨了眨眼睛,却问,“妙锦呢?她去了哪里?”
已然莲步款款向着床帏走来的妙锦,当即应声道,“阿芙,我在这里。”
映月看着床上的阿芙,分明觉得几分奇怪,将妙锦让至近前,便见床上的阿芙伸手握住了妙锦的一只手。
妙锦坐在床边,关切着询道,“阿芙,你觉得怎么样了?你的伤疼不疼?”
阿芙摇了摇头,声音听上去尚还有几分虚弱,“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妙锦紧紧地回握着阿芙的手,忍不住红了红眼眶,“我是真的有些担心你,担心你因为我的事,未能清清静静地好好养养伤……”
阿芙道,“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你放心,你想要的答案,很快就能够知道了。”
妙锦一时欲说还休:“阿芙……”
阿芙看出了妙锦似又在患得患失了,便凝了凝秀眉道,“妙锦,要对他,对自己,有信心。”
妙锦含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
退至一旁的映月端了煎好的汤药来,请道,“娘娘,该喝药了。”
妙锦本能地看了眼映月,反应过来,却见映月这话乃是对着床上躺着的阿芙说的。
而阿芙则十分不习惯人家这般称呼她做“娘娘”的,淡淡看了一眼映月,没有说话。
阿芙在妙锦的搀扶下坐起身来,这一动作,忽觉身上一凉,低头一看,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原本穿着的衣裳不知几时已经给替了下来,换上了一身单薄的寝衣。
阿芙心上一惊,本能地抱住被子诧道,“我的衣裳呢?”
妙锦安抚着道,“不怕不怕,你那身衣裳沾了些血迹,是映月给你换下来的。”
阿芙听了,这方安心了些些。
安心了不到片刻,忙又拉住妙锦的手道,“那你再去帮我找身衣裳来吧。”
妙锦完全能够明白阿芙现下处境之尴尬,点了点头道,“好。”
一旁的映月便问,“娘娘这么晚了是要预备去哪里吗?”
阿芙看眼映月,没有答话。
妙锦则与映月道,“映月,别问了,快去给你家娘娘找身正装来。”
映月看着妙锦,对着眼前这位早闻其名的“阿芙姑娘”明显几分欢喜,再闻人家“阿芙姑娘”居然能够叫出她的名字来,更是开心不已,便果真不再多问,连忙应声,“阿芙姑娘,我这就去!”
妙锦看了眼映月的背影,端起药碗送至阿芙的面前来,“来,快趁热把药给喝了。”
阿芙接过药碗,轻轻点头,“嗯……”
冬夜悄临。
妙锦立在琉璃阁外,看着宫灯,吹着冷风,为正在里面更衣的阿芙把风。
冬寒漠漠,冰冷入骨。
一向畏寒的妙锦,此际却忽然不觉得如何冷了,她不知道目下还有什么能比她心里的心事还要冷上几分的。
自她穿越而来,成为了瑾然,询玉待她向来疼爱有加;如今,她不过做了个小小的试验罢了,却冰冷地发现,一旦她脱离了“瑾然”的身体,不再有“瑾然”的模样了,询玉他便当她什么也不是。
询玉他,果然不知道这个世间还有一个妙锦,一个已然深爱着他很久了的林妙锦。
妙锦以为,千罗万象阵中所见的那行小字,终有一日成谶,而她又如何能够让自己就这样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了,在询玉的心上什么痕迹都不曾留下过。
那么上天赐予她的这一场重生,岂不是叫她白白活了一遭?
此事终了之后,她与询玉之间必有一场“豪赌”。
赌注即是余生。
赢了,天高地远;输了,黯然销魂。
但,此后,必定身心自由,再没什么束缚了。
轻快自在的做自己,其实挺好。
妙锦忍不住舒了口气。
这时,忽听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唤了句,“瑾然……?”
妙锦一惊,转头去看,果见是询玉立在那里,“……”
询玉到元慈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回来就赶回琉璃阁来看妙锦,即将走至殿前,却见了一个背影,神似他的瑾然,正立在琉璃阁前黯然失神。
第133章 恕不外借()
询玉到元慈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回来就赶回琉璃阁来看妙锦,即将走至殿前,却见了一个背影,神似他的瑾然,正立在琉璃阁前黯然失神。
待闻声转过脸来,却是一张阿芙姑娘的脸。
询玉呆了一呆,为自己方才的失态而明显有些不好意思,移开盯着妙锦看着的双眼,淡淡说道,“阿芙姑娘,冬夜风寒,早些回房歇息去吧,当心着凉了。”
询玉说完,未等妙锦回话,很是礼貌地与妙锦点了点头,俄而,转身进了琉璃阁。
妙锦目送着询玉进入琉璃阁的背影,不由自主地随着询玉往前走了几步,但又在殿门前顿下了步子。
妙锦呆呆地立着,红着眼眶,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喊了一声:“询玉……”
已然进入琉璃阁的询玉,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似是停下来想了想什么。
很快,未曾回头,询玉就又提步向着寝殿而去了。
妙锦眼睁睁地看着询玉进了寝殿,想着今夜的寝殿只有阿芙与询玉二人,妙锦就觉得心里好一阵难受。
好在那个人是阿芙,若是换做别的女子与询玉独处一室,想来,来日在这宫里她就凭空又要多了一个姐妹出来了……
寝殿中,红烛摇曳。
阿芙在映月的帮助下梳好发髻,披上了一身火红的凤衣。
阿芙打量着镜子里一身皇后正装的模样,看着看着,眼睛一花,却见镜子里有个披了一身嫁衣的自己,那火红的嫁衣,恰似身上这一身凤衣一般夺目而惊艳。
只是叫阿芙疑惑的是,她可曾为谁披过一身嫁衣吗?
否则,又如何没来由的就想起了这些如梦似幻般的场景来呢?
阿芙一时,有些想不通透。
却在这个时候,询玉踏进了寝殿来。
映月与询玉见过礼之后,就先自退出了寝殿。
询玉未顾映月,展眼便见了穿了一身凤衣的阿芙,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梳妆镜前照着镜子。
询玉本以为他的瑾然还躺在床上的,这乍见她不仅起了床,还坐在梳妆镜前对镜梳起妆来,不由奇道,“这么晚了,穿成这样是要去做什么?”
阿芙听得询玉的声音而惊了一惊,但努力做出一副十分平和的模样来,起身回头来看询玉,尊了声,“陛下……”
询玉走上前,伸手捞住阿芙的双手,握在手心。
阿芙明显身子一颤,本能地就要将手从询玉手心里抽出来。
询玉看着她,未肯放手,反而托在掌心细细摩挲了一番阿芙的手指,感觉那手感与尺寸稍稍有些偏差,询玉不由微微蹙了蹙眉,对着阿芙并不看他的眼,问了声,“觉得伤势如何了?”
阿芙目光游弋,执着地将手从询玉手心里抽了出来,转过身,淡淡说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询玉只当他的瑾然是因为那夜灯市回转,他将她丢下,一人回了宫里,而还在与他怄着气,便道,“御医说你受了很重的内伤,怎么叫一点小伤呢?”
询玉伸手从阿芙身后将她环腰抱了住,将头埋进阿芙发间,道了声,“什么时候学会这般逞能了,嗯?”
弄得阿芙脊背僵得直直的,轻易就掰开了询玉环住她的手,毫不怠慢地往前走开了两步,离得询玉远远的,不肯叫他亲热。
询玉因阿芙那般利索地将他环抱着她的手给掰了开的动作,而不由愣了一愣。
平素,他的瑾然若是跟他怄气或是闹别扭什么的,纵是不肯他亲热到后来也终是半推半就的,倒不像眼前这个“瑾然”,却是半点儿也挨她不得。
询玉看了会儿阿芙的背影,眸子一深,忍不住想,这背影看着与他瑾然的背影其实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而方才他凑近她发间之际,闻得她身上的体香也与他的瑾然并不一样。
询玉用探询的目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