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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僵持了半响,伊澈眼看走不脱,豁出去瞪着那个黄毛,淡色的唇抿得死紧,“你要亲我?”
“不错,就是我!”黄毛凑过来,眼看着手就要在她嫩滑的脸上摸过去,却陡地被狠狠一踢,“哎哟”一声大叫,明显是特殊部位受到了优待,脸色都青了,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伊澈像是泥鳅一样从边上的女孩子胳膊间擦过去,只听见黄毛怒吼,“抓住她!”
她发了狂一样向外撞,一路上到处撞人,直撞得乱七八糟,俗气的流行音乐在脑顶上乱嘈,肺腔里的气都快被全部挤出来了。
苏情,等她脱困了就找她算帐!!
没想到里七弯八拐,跑了老远还能听见那帮人在后面叫嚣,凶狠的声音钻进耳朵里,魂魄都快被给吓没了,无力地踢到一个铁皮桶,气竭地止住脚步,忽地看到拐弯处有个空隙,不再多想,马上就藏到那里,这时天黑得很了,黑压压什么也看不到,还好她现在没穿了白色的衣服,应该看不清楚。
第105章 退隐在背后的人(7)()
等到那帮人的声音放大又缩小,她使劲捂住心口的地方,冷汗一滴滴冒出来,这样冷的天,她却浸透了衣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不到声音了,她试着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地打颤,唇色苍白如纸。
维持原状蹲了好一会儿,等到腿渐渐恢复力气了,于是站起身来,慢慢地往外走,跑的时候慌不择路,现在已经不知道跑到哪个死胡同了,她怕再碰上那些人,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不知走到时候,环境豁然开朗,无力地倚靠边墙边上,重重叹了一口气,心才算是真正放下来。
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她差一点就吓得站不住了。
这是街角,她刚从胡同里钻出来,路边的脚步印子密集,天上仍飘着雪花,薄雪落到她的颊边,她一步路也走不动了,一个人站在街边呆怔了半响,忽然想起苏情,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于是给她拨电话,苏情咋呼的声音在那一头响起,“大小姐,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你在哪?我出来了。”
伊澈叹气道。
苏情怔了一下,“你才出来吗,你没见到温斯?”
命都是捡回来的!
她实在是没力气说这个话,“怎么了,你见到他了?”
“是啊!他早就知道我们跟着他,把我给打发回来了,他说她要见你,你没见到他吗?”
没有,反而见到一帮小流氓。
她夸张地扯大了嘴角,“你出酒吧就行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嗯。”
她在那头关怀,“这么晚了,注意安全啊?”
“我知道。”
轻轻挂了电话。
刚才跑得太急,胸中还是有股气隐藏着,无法散去,脱力地靠在墙壁上,亮晃晃的月光就像是玉盘一样洒落下来,银色的光辉照在眼底,不知怎么觉得格外安逸。轻轻呼吸着,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那弯弯曲曲的线条,隐隐约约是生命,爱情,事业,每一条都不是纯粹的线条,七绕八折,细小而繁琐,记得苏情说过,细小的线条越多,代表她在路上走的辛苦越多,无论是什么事情都不会一帆风顺。
第106章 退隐在背后的人(8)()
她原本是不信命的。
但是命不由她,无声地望着黑色的天空,空气中流动着寂寞的味道。
微叹口气,一步也不想动,索性就这样靠着。
或许只是那一霎间,命运发生了转折,预示着巨大的改变。
她远远注视着街角广告牌下的人,微凝的目光,胶著在一处,两人都无法动弹。
她不知道温斯是怎么找到她的,或者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样的目光,就好像他千百年来都站在那里一样,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还有他的视线,是细碎的伤痕,像是盛满了醇酒的古杯,那杯身上的驳文便给人时差的错落感觉,她恍然惊觉,温斯在她以前的生命中一定占了极重的份量,比她想象中知道的要多,只看他深沉的岁月,伊澈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巨大的时空错差一样,将两个人所有欢欣悲伤的岁月一同掩盖,丁点不剩。
她竟然不知道是应该就此离开还是迎上去。
而他,就那样站着未动,瞳孔里盛满了悲凉,一步也不肯动。
过了很久,两人一直迎来了午夜,伊澈首先提走过去,这一刻她竟然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不管以前是什么关系,她只想走过去,告诉他不用这样戒备,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伊澈,过去的东西什么都不是。
想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安稳地走到他面前,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条马路是这样长,眸子盈满了泪水,几乎就要破匣而出。
一个人走在宽阔的马路上,周围只听见她的脚步声,突地旁边有闪光灯照过来,她措手不急,伸臂去挡,只听见轰隆的车声就这样迎面而来,她怔骇在原地,浑身都僵硬了,脚步再也挪不动。
“伊澈——”疑似失心裂肺的狂吼传来,她像是被刮起的落叶一样,晃晃悠悠地从空中抛到地上,那血染的弧线,竟然存在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妖异,晕厥过去前心里失落想着,如果答应了程安的求婚,至少今天不会这么遗憾。
第107章 退隐在背后的人(9)()
温斯的悲伤欲绝也看不到眼里了。
接着,便什么也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醒来时,她以为自己到了错乱的时空,因为周围所有人都不认识,来来去去的人都是金眸碧眼,只要在房间里看到的人全都是外国人,全身僵硬得像是被绑住起来一样,动弹不得,虚弱得睁开眼睛也是一种疲累,她不知道自己伤到了什么地步,以为这就是地狱了,但是她是一个信命的中国女子,死后灵魂怎么会见到这么多外国人呢?
天使也穿着白大褂么?
自嘲地微笑,任由他们来来去去,困倦地闭上眼睛,等到再次醒来,就会到了真正的地狱吧!
如果上天怜她,是否会还原她的记忆,她已经承受不住这样未知的哀伤。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醒来,落入视野的还是那些雪白的墙壁,她确定自己活下来了,眼角有满泪缓缓划过脸颊。
这是一个奇迹。
她躺在一个偌大的房间里,窗台上满是鲜花,芳菲在屋子里幽幽回转,从摆设和环境来看,这里不是医院,而是私人住宅,但是这些医疗组却是极为专业的,除了不能交流,医疗技术非常不错,她已经逐渐好转了,可是治疗这么久,她见不到一个认识的人,初醒的几天,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要一思考,头会头痛欲裂,现在能思考了,却无聊得想发疯,日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没有说话的对象,更没有亲密的人,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看她,寂寞的日子如潮水一般,快要将她淹没。
身体一日日好转,能走动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走出这个屋子,从走道上一直往下走,直到旋转楼梯时她才发现,这是一幢极大的房子,周围种植了大量的花田,毫无疑问,这是在郊区的中式建筑,她望着窗外无边远际的花海,像是被劈了一般怔在原地,她甚至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
中国有这么大范围的花田吗?茫然地站在花田边上,她从来没有像今日束手无策,绝望得不能再绝望。
第108章 退隐在背后的人(10)()
独自蹲坐在屋子里前,花香像空气一样钻进鼻子里,她把脸藏在小小的手掌里,让眼泪无生无息地流走,很快指缝间就湿透了,长长的头发一缕一缕从颈边落下来,渐渐遮了满脸,双膝半跪在泥土上,从中午一直等到夜晚的到来。
吃饭的时候,屋子里的南菲佣人叫她,伊澈只肯摇头。
被人无生息地禁锢在这里,生活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活下来又有何意义,这比上一次失忆更让人绝望,那个时候,她还可以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感受生活的步调,然后触摸式地生活,尽管与别人那样陌生,可她还有自己的希望。
但是现在,她什么也没有了,除了生活无虞,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多的意义。
身体逐渐僵硬,刚刚才好转的腹部开始隐隐作痛,跌坐在地上,她终于抬起满是泪痛的脸,眼前大片花海,快要让人窒息般的花香,她把那枝叶攥紧在手里,渗出绿叶的汁液,粘稠地融在掌心里,无边无际的空,像是潮水般蔓延。
这里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