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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浅欢心念一动,便想上前一探究竟。
“别去!”
冉绮云再一次拉住她的手,像是怕人发现她们的存在,她将声音压得极低,解释道:“这里是皇宫禁地,若你贸贸然地闯进去,只怕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白浅欢觉得她未免太过于小心了。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皇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她有些好奇方才如此凄厉声竭的女子的身份,不过还未到非知道不可的地步。于是,便听从冉绮云的劝阻,两人不再多做逗留,由冉绮云前面带路,她们快步走出了这个诡异而又有些阴森的深巷。
“听说,那个废弃宫殿里住着一位‘娘娘’。”
御花园里,冉绮云四下观望,见无人,这才放心大胆地对她说道。
“猜到了!”白浅欢嘴角,一抹新月般薄凉的笑意微微浮动,她低眉,遮掩住眸中的那一缕轻嘲波光。
世间女子,无不争破了头想要入宫,想要‘出人头地’。殊不知,这幽冷深宫里,帝王的宠眷不过眨眼而逝,富贵荣华仅仅是世人所能看到的‘表象’。荣华短,寂寞长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听着她似有感而发低吟出的诗句,冉绮云眉目染上了几分凄凉,神色悲伤绝望。诗歌里写到的,或许就是她未来几十年的人生。但凡可以选择,她惟愿嫁与匹夫草草一生,也不愿踏进这深宫之门半步,做一只禁在金玉囚笼里的鸟儿。
坐在亭子里的两个女子好似都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一时间都不再开口。
不经意的一次抬头,冉绮云忽然看见几名做禁卫军打扮的男子正从亭子旁经过。在见到那英挺姿态的领头之人时,她眸光恍然一动,理智阻止前,已经如离弦的箭矢一般,飞快地冲出了亭子。
“子杰!”
走在一队禁卫军之首的杜子杰在听见这声熟悉却又陌生的叫唤时,身体猛然一震。没人瞧见他攥握住了垂在身侧的双手,那么用力,好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片刻之后,杜子杰吩咐了几名禁卫军属下先去巡视,自己则转身来到了面容清丽的女子面前,微一颔首,语气淡漠冷然:“不知这位小主有何吩咐?”
“小主?你叫我小主?”冉绮云面露苦涩。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陌生地好似从未认识过。
第224章 极力掩示的野心()
“您是待选秀女,卑职自然要称呼一声‘小主’,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杜子杰话语里不乏讥讽。他早已认定了冉绮云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而这样的女子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眷恋。
只留给了冉绮云一个决绝的背影,杜子杰便转身怫然而去。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冉绮云终于再难支撑地蹲在地上,难忍悲痛地凄声痛哭。
“冉小姐,你还好吧?”
白浅欢走出了亭子,来到冉绮云身边,轻轻将她扶起。这个地方虽然没有其他人走动,可毕竟是在皇宫里,随时都可能会有各宫主子的眼线发现方才的事。若然有人将方才一幕事无巨细地向哪个娘娘禀报,只怕冉绮云未来要想在宫里立住脚,可就难了。
还好,冉绮云尚未完全丧失理智。听见白浅欢的轻声问询,她恍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掏出绢帕仔细地擦去脸上泪痕。
再次回到亭子里,心情却与早前大不一样。
冉绮云虽然停止了哭泣,可神色凄苦悲凉,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几分怜意。
“我与他,原是有婚约的。他父亲与我父亲乃八拜之交,早在我还在我娘的肚子里,就已为我二人定下了婚约。我一直以为,今生我的丈夫就会是他了。谁想到”
白浅欢听到这里,心下已七八分了然。有婚约在身,却碍于待选秀女制度不得不入宫,听着是有些可怜。不过她可不以为冉绮云只是因为‘无奈’才入得宫。虽说秀女制度通常会给一些官门之女很大程度的限制与禁锢,可是若她事先表明已有婚约在身,也是可以逃过秀女大选的,不是吗?
迎上她晶亮清透的眸光,仿佛能将一切看穿,冉绮云幽幽地叹了一声,心知有些事瞒不住对方双眼,遂索性挑明了直言道:“我虽是家中长女,却是庶出。我娘出身不好,年轻时凭着艳丽貌美尚且能在父亲心中博得几分地位。可是现在容颜弹指老!据我所知,父亲已有两年多不曾踏入我娘房中半步。”
说到这里,她忽然面露涩苦,嘴角亦牵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苦笑,“我想夫人您同样出身权贵之家,对此应该也十分了解。在那样的家庭里,妾室若无法得到丈夫的恩怜,便形同废人。不但当家夫人百般刁难,就连府里的下人们都会‘狗眼看人低’,瞧她不起。如今,我娘在府里便是这样的境况。”
“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反正日后我总是要嫁人的。可是我却不能不在乎我娘。如若我依照婚约嫁给了子杰,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禁卫军领队,我的身份得不到丝毫提升。那样,我娘在府里的日子就会更加难过。而且,你知道吗?如果我放弃了这次进宫待选的机会,代替我的恰恰是正夫人所生的嫡女。一旦她屏雀中选,那么夫人便会越发在府中‘耀武扬威’,还会有我娘的好日子过吗?”
冉绮云的这番话说得很动听。她把自己诠释成一个极尽孝道的女儿形象,更将自己入宫参加待选一事的原由全部推到了她娘身上。让人不知不觉会对她的‘自我牺牲’产生了几分敬仰之意。
不过白浅欢还是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几分极力掩藏的‘野心’。她言语间提及到,与她有婚约之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禁卫军领队。可以想见,若是嫁给了这样的人,她这一生注定要因此埋没、碌碌而为地过下去。可是她好似对此并不甘心!
其实,白浅欢并不觉得坦然承认自己的‘野心’有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的权利。有的人喜欢平淡度日,有的人却偏爱光彩度身,见仁见智罢了!
第225章 你受苦了()
梧桐苑,书房里
夙亦宸坐在书桌后,面前是一张展开来的宣纸,他手执毛笔,似正在练字。
一旁,玄墨影拿着一本书,本来想好好用功的,可看没几页就有些犯困,索性把书扔一边,端起茶来喝,顺便提提神。
这时,蓝陌推门走了进来。
“爷,查到了!”
夙亦宸手上的动作一顿,执笔的手在微微用力。
“她怎么样了?”
“宫里的人传出消息,说夫人昨日一入宫便被迎进了皇上的御书房。至于皇上同夫人谈了些什么,没人知晓。”
“我不想听这种不温不火的废话,说重点!”
夙亦宸眸光一厉,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蓝陌似乎想要隐瞒什么。
“夫人她”
见他吞吞吐吐的,玄墨影俊庞上的恼怒之色清晰可见,不耐地催促道:“她究竟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夫人她晕倒了!”
“什么?”玄墨影腾地站起来。后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反应太过,又悻悻然地坐回椅子上。
夙亦宸平静的神色喜怒难辨,仿佛没听见蓝陌的话一样,仍然挥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着什么。
玄墨影好奇之下,走上前想要看看他在写什么,却在看到那个劲力十足的‘殺’字时,心头猛然一颤。
“说是有太医为夫人检查过了,结论是夫人一时的肠胃不适,并无大碍。属下仔细盘问了宫里的人,似乎在夫人晕倒前,皇上曾‘赏赐’下一碗冰糖莲子羹,夫人喝过之后就倍感不适。”
听蓝陌将调查来的事实一字不漏地禀报完,玄墨影一挥手示意他先出去。他想,亦宸可能急需要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发泄的环境。这种时候,亦宸自然是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场的。当然,他除外!
“大哥”
只有在情势相对紧张的时刻,玄墨影才会唤他一声‘大哥’。看到夙亦宸脸上仍没有丝毫的愤怒神色流露,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异响吸引了他的注意。一看,居然是夙亦宸将毛笔生生折断。
玄墨影心中一惊!自从十年前那件事以来,大哥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温文尔雅。没有所谓的怨天不公,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自卑,他表现得太好、太完美,以至让人觉得那次惨痛的战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