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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我去禀报皇上!”
说罢,周泰将手中拂尘一甩便气势昂扬地走进了御书房。
没过多久,从御书房里走出的周泰对白浅欢比了个‘请’的手势,不阴不阳地说了句:“定国侯夫人,皇上让您进去呢,请吧!”
白浅欢对周泰微一点头,态度不卑不亢。对于周泰轻慢的态度,她亦没表露出丝毫的怨怼不满。像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她还看不进眼里。
走进御书房,她看见璟帝此时正坐在宽大的雕龙座椅上,单手托腮,姿态慵懒惬意。
快行几步,她盈盈跪拜,朗声道:“臣妇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18章 何出此言()
“定国侯夫人请起!”
赫连璟的声音还算客气,至少听在白浅欢的耳朵里,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朕今日唤夫人觐见,不为别的,只是想与聊上几句。所以,夫人也不必紧张,当朕是个寻常人就好了。”
见白浅欢始终低垂着头,以为她是因为初次单独面见圣颜心里难免紧张,遂,赫连璟亲和力十足地说道。
若是个无知妇人,很容易被他这副‘伪君子’的嘴脸所欺骗。不过他今日可是碰对了人。不说白浅欢与‘无知’两个字根本挂不上边,对这位皇帝的‘阴险’早已亲身经历过的她,更是不会轻易被他的伪装所蒙骗。
“定国侯,最近一切可好?上次春猎他受伤中途退出了猎场,朕一直放心不下他的伤势。可复原了?”
“皇上如此心系臣下,实乃我夫君之福。承蒙皇上吉言,我夫君他已经康复了。只是在狩猎过程中跌下马来,难免面子受挫,最近情绪上不是很稳定。”
赫连璟幽黑深沉的眸子射出道道精锐的锋芒,看着白浅欢,似在暗中沉吟她所说之言的真实性。夙亦宸真的会仅仅因为狩猎中从马上跌落就意志消沉?这可不太像他啊。
可是看白浅欢的模样,又不像在撒谎
“定国侯平日里在府中都做些什么?还是喜欢钓鱼吗?”
又是试探性的询问。这位皇帝还真是无时不刻不想从她口中套出点什么呀。
“夫君他平素并不喜欢钓鱼,皇上是不是记错了?”白浅欢佯作惑然不解。这时候,她只要回答‘是’,皇上就必然认定她是在撒谎。那她之前所说的话,就自然也不能成立。呵,这么复杂弯曲的思量都用在了她一个女子身上,这位九五之尊可真是‘心胸宽大’呢。
“哦,那可能朕记错了。”话势一收,赫连璟随即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唉,说来遗憾。自从定国侯受伤以来,我朝武将之中便再难寻出如他一般骁勇善战之人。朕今日唤夫人过来,也正是有件事想请夫人帮忙。”
白浅欢一听,立刻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慌忙说道:“臣妇如何敢当?皇上有事尽可吩咐,臣妇一定照办。”
赫连璟若有所思地睨了始终面朝地面的女子一眼,脸上显现出一丝令人无法读懂的深沉。
“如今,边关表面看似风平浪静,然而一些部落小族却频频现出挑衅动作。朕有意派人去边关镇压,却苦无可堪此重任的合适人选。若是定国侯肯出面,以他的骁勇谋略,定能替朕解围。”
白浅欢闻言,面上一慌,忙不迭屈膝跪倒在地,深深磕了个头,“臣妇斗胆,求皇上千万别下这道旨意。您这样,是在逼死他呀。”
“定国侯夫人何出此言?”
白浅欢抬起头来,让赫连璟看清楚她双眸所含的浓浓恳切,“皇上有所不知,十年前的战败在我夫君心里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平的伤痕。他恨自己为国家蒙羞,恨自己害死了那么多兵将,甚至于大伯的死,也都被他归咎在了自己身上。他说,当年之所以战败,全是因为他不听兄长劝阻、莽撞行事,好大喜功。每每想到此事,他的情绪就会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就在上个月,也是我大伯忌日的那一天,他把自己关在了冰窖里,险些被冻死”
第219章 帝心狠毒()
“哦?竟有这种事?”
璟帝面上微露诧异,看似对此事毫不知情。不过,他这拙劣的伪装却是丝毫骗不过白浅欢。
皇上对定国侯府如此忌惮,怎会不安插眼线?想来,最近甚至这十年来发生在定国侯府里的事,皇上都事无巨细地了解个彻底。若她这时候编些瞎话来蒙骗于他,反倒会让他觉得定国侯府在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恰恰正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索性,将近来发生的事都讲给他听。夙亦宸差点冻死在冰室的事,全府上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语气煞费思量地隐瞒,不若和盘托出。反正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至于怎样解读,就是他的事了。
这时,太监总管周泰走入御书房。看那卑躬弯腰的谦卑姿态,可是与先前在书房外对她的那般盛气凌人截然不同。
“皇上,天气暑热难耐,奴才让御膳房制了碗冰糖莲子羹,您喝了去去暑气吧。”
原是想讨璟帝的好。可谁知璟帝听了他的话以后,又见他手里只端着一碗莲子羹,面容顿时一沉。
“荒唐!枉你还是御前之人,朕这里有客人难道你没看见吗?竟然只制了一碗莲子羹来。”
周泰吓得面色一白,忙不迭跪在地上,手中依然捧着那碗冰糖莲子羹。
“奴才该死,奴才思虑不周,请皇上责下。”
璟帝冷冷瞟了他一眼,“罢了。就将那碗莲子羹赐予定国侯夫人吧。再另外给朕制一碗便是。”
“奴才遵旨!”
若说此前,白浅欢还对璟帝着突来的怒火有些迷惑不解。那么此刻,当这碗据说可祛除暑气的冰糖莲子羹从周泰那里递给了她,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红花的味道
因自幼学医的缘故,白浅欢对药的味道异常敏感。几乎是那碗冰糖莲子羹刚被她接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所以,这才是璟帝召她入宫的真正目的吧?
红花,于女人而言,性质等同于毒药。它不会致死,却会让女人一辈子无法怀育子嗣。所以才会说它的性质等同于毒药。因为怀育子嗣,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几乎就如同她的生命一样重要!
好狠——
这碗放了红花的冰糖莲子羹,是璟帝赐下的。所以无论如何,白浅欢都得把它喝下去。否则,就是藐视帝王。
喝下去,就意味着她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皇上或许忌惮着夙家血脉的传承。可是,只因为这样就剥夺一个女人诞育子嗣的权利,说得好听是残忍,说得难听些他就是缺德。
端着这碗沉甸甸的汤羹,白浅欢一时间百感交集。她虽试图逃开婚姻与感情的枷锁,可是关乎于‘孩子’的问题,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哪怕一次。
她真的不想要孩子吗?一个延续她血脉的娃娃她真的不想要吗?
“定国侯夫人,您手里端着皇上赏赐下的汤羹,这是何等的尊荣?怎还不见您喝呢?”一旁站着的周泰,阴阳怪气地‘提醒’着。
第220章 赌()
白浅欢的思绪飞快转动着。她在想,要不要假装跌倒将这碗汤羹丢出去?若是做得好,她不但可以不用喝这碗东西,还能逃脱罪责。皇上总不至于对她的‘不小心’问罪吧?
忽然间,那张字条上的八字真言从她脑海中闪过——谨慎言行,切勿莽撞!
难道夙亦宸是在提醒她不可在殿前莽撞行事?皇上心胸狭窄,万一揪着她的错处不放惩治了她,也不无可能。
谨慎言行,切勿莽撞
夙亦宸也许一早猜到了她此次被宣入宫的因由。若真是如此,他是必然不会希望她喝下这碗掺了红花的汤羹的。那么,他会劝说自己谨慎言行、切勿莽撞就只有一个解释——他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
她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该相信他吗?
这是一个赌!赌赢了,她可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若是赌输了,她要赔上的就将是一个惨重的代价。
思索只有片刻,仰起娇颜冲着身在雕龙宝座之中的雍贵男子盈盈一笑,“臣妇谢皇上赏赐!”
音落,不再迟疑更不再顾忌,用着羹匙舀起那碗看似清爽实则‘暗藏玄机’的汤羹,送到嘴前。
璟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见她一匙一匙地喝下汤羹,嘴角弯出一丝狠绝阴森的弧度。
“呃”
白浅欢在喝下去一半的时候,腹中猛然一阵剧痛,她低哼一声,盛有汤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