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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必多礼。倒是本王,未差人来知会一声就冒昧来访,心有不安呐!”
“十三殿下哪里的话?你肯贵步临贱地,那是我们全府上下的不胜荣光,哪里敢有不满?”
白浅欢笑着迎合,嘴上说不敢不满,赫连煊又岂会看不出她的‘表里不一’?只怕不是不敢不满,而是有许多不满吧?
“来人,看茶!”
一面吩咐着下人奉茶,白浅欢一面在赫连煊相对的位子上坐下。本来,作为一府的当家夫人,她应该坐在上位的。可人家堂堂王爷之尊都屈尊降贵地坐在下位,她又怎敢凌驾于皇帝的亲手足之上?没的再赔上一个‘目中无人’的罪名。她可吃罪不起!
“小王之所以来得这样匆忙,实在是因为皇兄惦念着定国侯的伤势,特遣了本王过府探视。听闻定国侯的伤势很重,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果然——
白浅欢才坐下,客气寒暄的话都没说上几句呢,赫连煊那边就直入主题。
盈盈清眸直视着坐在对面的少年,白浅欢淡淡一笑,神色自若地说道,“殿下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侯爷不过是久疏于射猎之术,因看见一只珍贵的麋鹿,就急于为臣妇射到那只麋鹿。结果一不小心,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大夫说了,休养个几天就没事了。何来伤重之说?”
“是吗?听夫人如此说,本王就安心了。说来惭愧,想必是皇兄与小王误信了小人的诓骗,这才造成了今日的误解。”
少年莞尔轻笑间,让白浅欢丝毫察觉不出他的真实情绪,是真心,还是假意,她暗自揣度着,答案却是无解。
不过至少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么就是这个十三殿下,并非真正的‘赫连煊’。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想做到如此讳莫如深,根本是件不太可能的事。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赫连煊!
第168章 狡猾的狐狸不好骗()
望进那双闪烁着明耀光泽的眼眸,以及勾勒在唇边的似笑非笑,白浅欢虽然并不能百分之一百的确定,但是她感觉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那日在宫中与她有过短暂接触的男子。而她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觉
正在厅中气氛有些僵凝时,恰好秋韵这时端着烹好的茶走了进来。将茶盏放于赫连煊旁边的香檀木桌上,恭敬说道:“殿下请用茶!”
“这是侯府今年刚得的西湖龙井,不知十三殿下是否喝的惯?”
白浅欢此说,赫连煊就不能不尝一尝这茶了。只是他端起杯盏,刚举至嘴边,只闻了闻茶的清香,却又将茶盏放了回去。
“果然是好茶!只是本王最近身体偶感不适,太医开了补药,特意叮嘱了要忌茶。”
白浅欢听了,心里已有数。看来是被他发现了!
“既然定国侯伤情无碍,可否请他出来与本王小叙片刻?本王亲眼见了他安然无恙,也好回去向皇兄‘复命’!”
狡猾的狐狸果然不太好骗呢!
白浅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却带着七分疏冷三分不快,“殿下这是在怀疑我说谎吗?若如此,那殿下可谓是多虑了。您乃王爷千岁,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兄弟,身份何等尊贵!今日来,又是代表的皇上。就算给了臣妇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瞒于您啊。”
“殿下见谅,侯爷本该亲自出来相见。只是方才,侯爷服用过大夫开的药之后,犯困,就睡下了。臣妇不忍心叫醒他,所以才冒着大不违代替侯爷出来相见。若有不周之处,臣妇在这里给殿下道声‘不是’了!”
音落,她站起,冲着赫连煊福身一礼。略低着头,睫毛投下的暗影巧妙遮掩住眸中一闪而逝的讥讽寒光。装腔演戏,谁都会,只是区分于演得像与不像。既然对方都能假借皇室成员的身份跑到她这里一探虚实了,那么她怎么就不能‘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地装疯卖傻下去?
少年脸上是叫人望之不穿的深奥表情,嘴角衔着一抹若有所思的浅笑,仿佛在暗自审度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浅浅,贵客登门,怎么也不叫醒我?这样显得多失礼!”
正在这时,一道温润略带斥责的男音传进两人耳朵。白浅欢表情明显一怔,却不过瞬间即收拾起讶然又惊喜万分的神色,起身迎着坐轮椅而来的男人走去。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神色,“人家还不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不忍心叫醒你嘛。”
夙亦宸脸上神情淡然中不失严谨,“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十三殿下贵客登门,我这个一家之主明明在府中却躲着不见,未免有失体统。”
白浅欢受教地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顺势取代了蓝陌的位置,推着他的轮椅来到赫连煊面前。夙亦宸微微颔首以示礼遇,嘴角含着一抹歉然的笑意。
“不知十三殿下大驾光临,未亲自出来相迎,实在是惭愧!”
赫连煊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一副大而化之的模样,“定国侯不必如此拘礼。本王今日到府是为探望,应该是本王是去看你才对,哪有叫你一个伤者拖着病躯来见本王的道理?”
第169章 直假虚实()
“只是摔下马受了点轻伤而已,还劳动十三殿下大驾来看望我,亦宸心里实在不安。”夙亦宸笑着与之寒暄,客气疏离的笑意噙在嘴角,幽深讳莫,让赫连煊很难同他的表情和语气中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还真是一对有趣又十分厉害的夫妻!
如此想着,他用趣味的目光扫了看似安分站在夙亦宸轮椅后的女子。呵呵,真是有趣。是谁说的侍郎白府的三小姐是个无能草包?这两次相见短暂的接触下来,似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呢。看来,赫连宁应是被这个女子摆了一道,错把珍珠当鱼目。放弃了如此好的女子,却娶了那两个成日只知道勾心斗角、闹得家宅不宁的女人,赫连宁此刻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既然定国侯身体无恙,小王回去后也能给皇兄一个满意的答复了。”站起身,显然是他不愿在此多呆的意思。
走到夙亦宸面前站定,赫连煊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左肩,似笑非笑间,言语透着一分勉励。
“不过是骑马不慎受伤,定国侯不要太放在心上。日后有机会,小王还要向定国侯讨教射猎之术。”
看见这一幕,白浅欢半垂下的清眸闪过一抹幽冷焦虑,只因赫连煊方才用手所拍的地方刚好是夙亦宸的伤处!
“不打扰了,皇兄那里还等着小王的回复。定国侯,夫人,小王就此别过。告辞!”拱手之后,少年转身大步走出厅房。
由于夙亦宸行动不便,就只能由白浅欢代为相送。
送少年出了厅外,原本不急不缓走着的赫连煊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以一种炙热又稍显怪异的眼神看着白浅欢,嘴角倏然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夫人刚刚想用药迷倒我,可是因为小王长得太俊了,夫人心生爱慕之意,想迷晕我做什么坏事?”
说话间,他向她靠近了一步,骤然拉近的距离让白浅欢蹙了蹙眉,而他似乎带着调戏之意的话语更让她倍感荒唐。即使明知道他这么说只是在开她的玩笑
“殿下这话可是冤了臣妇。殿下若不喜欢那茶,大可说了,臣妇命人换了便是。何故要以这么严重的说辞来恐吓我一区区妇人?”
赫连煊笑而不语,只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便大步而去。
赫连煊走后,白浅欢马上回到厅中,见夙亦宸面容苍白地坐在那儿,她加快了脚下步伐来到他身前。
“看来伤重一事,已经传进了宫中那位的耳朵。”夙亦宸嘴角升起了一丝苦笑。方才,当他从昏睡中醒来,听温嬷嬷说赫连煊来了,他心中便已明了这是皇上派了他来探听虚实的。想来,皇上纵然听得了他伤重的消息,却也不敢十分肯定,这才遣了赫连煊过来。只是今日的十三,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回房吧,我要看看你的伤口是否又恶化了!”
方才赫连煊拍的那几下会让他原就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再次恶化,虽不能亲身体会,但白浅欢也能想象得到,当赫连煊触碰他伤处的时候,他该有多疼!
第170章 心机城府()
“让浅浅为我担心了!”
夙亦宸微微扬起有些发白的薄唇,卸下了伪装的神色显出了几分憔悴。那么重的伤,他能够挺得过来就已是万幸。如今,刚醒来又需应付突来府上的赫连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