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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没一会儿,兰苑并迎来了客人,正是白浅欢自打从昏睡中醒来还尚未谋面的‘父亲大人’,户部侍郎,白哲!
请了父亲大人去外间稍作等待,这过程中,白浅欢则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秋韵为自己梳理发髻。这几日,因她头上有伤,长发很多时候都是披散着的。不过在自己房中这般随意倒也无妨,可是在外人面前就显得有失礼数了。
说来可笑,她竟将自己的亲生父亲视作‘外人’。没办法,谁叫她对这个‘父亲’毫无印象可言。
“秋韵,在你看来,父亲对我怎样?”
秋韵双手利落地为她挽着发髻,听见她突如其来的问题,不由得一怔,不过很快即反应过来,回答道“老爷对小姐可是好得没话说。小姐平时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老爷从来没有拒绝过。就连小姐闯下大祸,也是老爷从中阻拦,才几次避免了太妃对小姐的处罚。”
“是吗?”
白浅欢漫不经心地挑挑黛眉。这么听来,她这位父亲对她还真是很好。只是,‘慈母多败儿’,难道父亲大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那父亲对其他孩子,也像对我这般吗?”状似不经意地再问。
“怎么会?老爷只对小姐宠爱有加。至于其他的小姐,就连咱们府上唯一的懿轩少爷,都没见老爷对她们有多好。哦,上一次,奴婢记得似乎是懿轩少爷闹着不肯去书塾,结果就被老爷罚跪在祠堂足足两个时辰,可把二夫人心疼坏了!”
白浅欢听着听着,唇边不自觉地溢出一丝清浅的笑意,却分明透着讽刺。独独对她宠爱有加吗?这个为人父者对子女的教育方式,还真特别
片刻之后,踏入了外间的白浅欢看见的便是白哲坐在主位上喝茶的悠然画面。一边喝茶,还不忘一边询问着一旁伺候的丫鬟有关她的近况,言语间不乏慈爱。
“三小姐自醒来后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回老爷,小姐除了偶尔头上的伤口会疼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的反应。”丫鬟恭谨答道。
“嗯。你们都给我好生服侍着,胆敢有一丝疏忽怠惰,定惩不饶!”
“奴婢不敢!”
白哲不经意的一次抬眸,刚好看见盈盈走入的纤弱人儿,眉峰轻蹙,立刻语含阴冷地质问着适才回话的丫鬟,“不是说身体已大好了。怎么我瞧着气色还是不佳呢?莫不是你们在欺瞒于我?”
第12章 栽在白痴手里()
那丫鬟面上流露出一抹惶恐之色,忙不迭走到他面前跪了下来,“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不敢欺瞒老爷啊。”
见状,白浅欢冷笑于心,略显苍白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出声言道,“父亲切勿动怒,欢儿的身子已经好多了。你看,我还能转圈呢!”说着,竟真原地转了一圈。
“快别转圈了!”白哲连忙出声制止,声音饱含慈爱纵宠,“你这孩子,刚刚大病初愈,怎么也不知道注意着点。”见她穿得似有些单薄,他忙吩咐秋韵,“去给三小姐取件披风来。虽然已是入春的时节,可天气忽冷忽热的,易患风寒。”
“父亲,女儿又闯下大祸了!”
白浅欢佯装出做错事的样子,低着头,闷声说道。
“欢儿不必为此多虑。为父已经查证过了事情的因由始末,你非但没有做错,反而还应嘉许赞赏。”
“真的吗?”白浅欢面上流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长而卷翘的羽睫却微微低垂,巧妙掩去水眸里一闪而逝的冰冷。
在她犯下如此大错后,不加以劝阻说教,反而如此地颠倒黑白,硬是将她的‘错’说成是一件值得嘉许赞赏的‘好事’。呵,还真让她见识到了这位父亲的‘特别’之处。
父女俩正像往常一样闲话聊天的时候,一丫鬟从外走入,禀报说,“老爷,三小姐,二夫人来了。”
一听,白浅欢眼底当即涌露出欢喜的笑意,“姨娘来了?快,还不赶快请姨娘进来!”
不多时,丫鬟迎着二夫人走入阁厅。
白浅欢一眼注意到垂着头跟在二夫人身后的春晗,心下瞬间了然。看来有人不喜欢她送去的‘礼物’,这是给送回来了呢。
注意到二夫人作势要开口,白浅欢抢在她之前,故作诧异地问道,“姨娘怎把春晗带过来了?可是这丫头犯了什么错惹了姨娘不快?”
“这”
秦氏没料到这个时辰老爷也在这里,一时之间语塞,竟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怎么回事?我记得春晗不是你的贴身丫鬟吗?”白哲挑眉询问着白浅欢。
“嗯,春晗确是女儿的丫鬟没错。可是这几日,女儿见她时不时便要去给二夫人请安,便觉着应是姨娘看上了这丫头做事勤快。所以,女儿就干脆把春晗这丫头送到姨娘身边服侍了。也算是回报姨娘对我多年来的照拂。”
白哲扫了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秦氏一眼,目光中散透出的阴沉让秦氏只觉阵阵的背脊发凉。
正是因为老爷看中她办事精炼稳沉,才逐渐将这白府后院的‘大权’交到她手上,最近老爷更是有心要提升她的地位,作为平妻,与那病秧子‘平起平坐’。可是哪想到会偏偏在这时候发生了这种事!
想到此,秦氏阴郁的眼光扫向一脸单纯无害的白浅欢。万万想不到,她竟会也有栽在这‘白痴’手里的时候,真是气死她了!
“欢儿,为父正要去你母亲那里坐坐。不如你也同去?”
“好呀。”
第13章 母亲的冷淡()
去看那个贱人?
秦氏心里不由打起了算盘:这难道是老爷在给她警告?若再犯这种糊涂错,她就一辈子都休想与正室平起平坐。
长欢阁
这个院落虽然有些偏僻,却是整个府邸装置最为奢华的住所。一进主厅,两面摆放的上等的红梨木所制的桌椅。这种红梨木因木质优良精纯,本身会散发出一股淡淡清幽的香气。再看桌上摆放的杯盏,皆是纯金描绘的器具,价值斐然。
不过前世作为西楚权势滔天的摄政王的妻子,她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是以也不觉为奇。倒是对她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又添了几分好奇。
因叶氏身子不安,几乎常年卧于榻上,自然不能到外室接见。是以,往来探望的人都是直接进入到内室之中。
一进到内室,白浅欢被一股几乎有些呛鼻的檀香气味熏得微微蹙起了柳眉。再看那精致的鼎炉里袅袅升起的烟,她不赞同地略略眯眸。
就算母亲不知道檀香点多了会对身体有害,难道她身边的人也都不清楚吗?
半倚半靠在软榻上叶蓉一见走入的白哲,脸上顿时挂起了欣喜的笑容。可这笑容在看见尾随白哲走入内室之中的那一抹身影时,却瞬间消失于无形,眼角眉梢所流露出的厌恶丝毫不加以掩饰。
“老爷,你来便来,把她带来做什么?”
这是亲生母亲?白浅欢忽然有些迟疑。
微微愣了一愣,白浅欢不露声色地眯了眯水眸,嘴角微扯出一丝清浅得几乎看不真切的弧度,似笑非笑间,走到软榻前,盈盈向榻上女子进了一礼。
“给母亲请安!”
叶蓉丝毫不领她的情,冷冷一哼,话音里满是怨怼,“请安,我还真是当不起。曾几何时,府里的傻妮子也会请安了?呵呵呵,如果你早就灵光开窍,知书守礼,我又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说来说去,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
叶蓉越说越过分。白浅欢越听越恼火,一时没有沉住气道,“娘亲说的是,以前的浅欢比较顽劣,不晓世事,惹了不少麻烦,但那也并非我所愿,有谁喜欢顶着草包的名号过一辈子?因为受伤,现在女儿的脑筋忽然清楚了,这不是好事吗?娘亲怎么这般不高兴?当家夫人的胸怀如此,连亲生女儿都斤斤苛责计较,若是被人知道,岂不有损您的名誉?”
“是啊,是啊,三小姐说的有道理。”
听高嬷嬷也开口替白浅欢解围,倒是引起了她的几分关注。看样子,母亲身边也是有得力的人在的。
高嬷嬷是叶蓉的乳母,自幼照顾她长大,又在她出嫁时跟随她来到了白家,可谓是对她这个小姐鞠躬尽瘁。是以,高嬷嬷的话,叶蓉还是会听进去几句的。
“夫人,老爷难得来,不若老奴去给老爷烹碗茶来吧。”
高嬷嬷这一适时的‘提醒’,叶蓉才恍然意识到光顾着生那个不肖女的气,她都忘了着人备下老爷最爱喝的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