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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浅欢只淡淡瞄了他一眼,便开始打量起新房来。看到桌上有许多吃的东西,她眼前一亮,站起来便快步朝着桌边走去。
看着那大快朵颐的女子,夙亦宸从一开始的错愕到了然再到莞尔失笑,望着她的眼神也不经意间多了几分暖意。
他的新娘,很可爱呐!
等到白浅欢用桌上的食物垫了肚子,方才想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于是,转过头问询着他,“你要吃吗?”
夙亦宸低笑一声,摇了摇头,客气言道,“我不用,谢谢!”
待到吃饱喝足,白浅欢方才重新回到床边坐着。打量着男子的目光最后落在他双腿上,突然语出惊人地冒出一句,“躺下!”
饶是夙亦宸这见多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人,乍然听得此言,也不由得愣了愣,“呃?”
白浅欢站了起来,让出床的位置给他,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叫你躺下!”
夙亦宸微有些错愕地挑着俊眉。没人告诉过他,他的新娘是这么‘豪爽’‘直接’的人随即,他唇边露出一丝微苦的笑,言语间不乏自嘲的味道,“没有人帮忙,我”
意会到他的‘欲言又止’是想表达什么,白浅欢歉然地扯了下嘴角,是她忽略了这点。
之后,在她的帮助下,夙亦宸才勉强躺到了喜床上。不过若是以为接下来会有什么‘浪漫’的事情发生,那就又是大错特错了。
白浅欢用手去碰了碰夙亦宸的腿,然后,问道,“有知觉吗?”
“若用力的话,会有痛感!”夙亦宸如实相告!
闻言,白浅欢倒是在心中松了口气。还有感觉,就表示这双腿并不是完全地废掉了,或许还有救
看着她用十分熟练的手法在他腿上敲敲碰碰,夙亦宸双眸闪过一丝了然,“浅浅懂医?”
白浅欢一愣,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不过还不赖,总比‘娘子’什么的强多了。
“略懂皮毛!”
一番检查过后,白浅欢很快得出结论:“你腿上的筋脉已断,但却并不意味着完全废掉。我会尝试着帮你修复已经断掉的筋脉,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说!”
“以三年为期。若这期间我治好了你的腿,三年后,我希望我能给我一纸休书,从此我俩再不相干!”
眼中那一缕难得一见的暖意刹那间消失无踪,夙亦宸盯着一副公事公办神态的女子,心,又一次跌落无止尽的冰冷悬崖。
“浅浅也嫌弃我是个废人吗?”
白浅欢的心,微微一颤,是为他话语中不经意流露而出的清苦味道。
她想说,他误会了。在她心中,人皆平等,从来就没有所谓的‘三六九’之分。可她并不想去解释什么,也觉得没有必要。在她重活一次的生命里,婚姻、爱情从来就不是她想要的。
“随便你怎么想!”
抛出清冷的一句,她便自床上扯了被子下来,铺在地上。其实,她大可选择外间的软榻上作为安歇之所。只是担心会被人发现。毕竟,新婚夫妇分床而睡,在外人看来总是难以理解。
第107章 绝配()
一夜好眠!
白浅欢惊喜地发现,自己竟没有认床的毛病,不论是到了那里,哪怕睡得地上,依然能睡得很好。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经意的一次转眸,却发现本该躺在床上的男子却不见了去向。
白浅欢兀自懊恼地皱了皱眉。她睡得有那么沉吗?就连他什么时候起床的都不知道?
正在发愣之际,外间传来了他温润如玉的轻唤声,“浅浅,你醒了吗?”
“嗯,醒了!”白浅欢回应道!
“那就早些准备吧,我们今日还有一场婚礼要参加!”
宁王与白若溪的婚礼
她娥眉轻蹙,心里暗道:其实以夙亦宸的‘状况’,大可不必出席这个婚礼。据闻,这十年间,他出府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往就算是皇上下旨来请,他也多以身体缘由推脱。更何况昨日他们的婚礼,宁王也同样没参加。作为‘礼尚往来’,她们纵然不去,也没人挑得出理。可是他却如此坚持,是想要为她争回几分‘面子’吧?说白了,就是让众人看一看,她白浅欢并不是没人要的。
其实,他大可不必。因为别人是怎么看待她的,她从来都不在乎。
白府
同昨日一样,又是天还未亮府里便忙碌了开来。
作为准新娘,白若溪早早地起床沐浴梳妆。与白浅欢被折腾来折腾去时的无可奈何正相反,她的表情反而十分的享受。坐在梳妆台前,铜镜倒映出她掩不住娇羞的美庞,带着几分傲然的笑意噙在嘴角。再过几个时辰,她就是宁王妃了!她的夫君,是仅次于皇帝的最有权势的男人!这下,她要看看谁还敢瞧他不起!
穿上喜红嫁妆,让白若溪不禁想起昨日里白浅欢穿的那套浮光锦嫁衣,可是让那个贱人出尽了风头!再瞧瞧自己的这一身,不过就比寻常人家嫁娶时所准备的稍微好上一点。可见,宁王在‘嫁衣’这个细节上根本就没有花太多的心思。
她还听姨娘说,那个定国侯送来的聘礼足足是宁王的十倍还要多。难怪定国侯下聘的那一日,父亲只顾着招呼客人,甚至连看上一眼落水的女儿都不曾。
哼,那个定国侯倒是会‘装腔作势’!以为聘礼多了就可以把宁王比下去了?简直是痴人说梦!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如何能与玉树临风、气质卓然的宁王相提并论?自取其辱还差不多!
如此一想,她心里顿时平衡多了,因‘嫁衣’而生出几许的怨怼也被抚平。还是姨娘说得对,她要把眼界放远一些。是庶女又怎么样?她还不是嫁给了东榆国最为权贵的王爷,且是以正妻,作为王妃之尊。反观她白浅欢生来是嫡女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嫁给个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废物!!!甚至于,听说如今的定国侯府早已不复当年,基本上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空壳子’。
呵呵,一个残废一个草包,还真是绝配!!!
第108章 若溪出嫁()
白府派出去的小厮回来禀报说宁王府的迎亲队伍已经出发了。
出嫁的吉时快到,白若溪便在喜娘的搀扶下来到正院布置得喜气一新的主厅拜别府中的长辈。
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就连叶蓉都破天荒地出现在了喜厅之中。此举,却是让站在一旁的高嬷嬷频频皱眉!
夫人太过分了!昨日三小姐出嫁,她就躲着不曾露面。说穿了,不就是因为三小姐嫁给了身有残疾的定国侯,夫人觉得三小姐丢了她的颜面,才避着不肯来送亲的吗?自己的亲生女儿出嫁都死撑着面子不肯露脸,却来为一庶女送嫁。此事若传进三小姐耳朵里,她该有多伤心啊!
“若溪拜别太妃,拜别父亲,拜别母亲,拜别姨娘”
白若溪一一福身拜别厅中上位坐着的几位长辈,水眸里盈着泪光,心里却在大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家’了。在这里,就因为她是姨娘所生,就注定永远被贴上‘卑微低贱’的标签。这种看人脸色的日子她过够了!
从此之后,她要堂堂正正地抬起头来做人。她不再是侍郎府里的区区一介庶女,她是宁王的正妃,是人人都要争相巴结的贵人
白若溪在秦氏的陪同下坐在一旁,本该是一片喜气的娇颜却染上了几分看似真诚的不舍,一双水眸眨啊眨的,眼看就快哭出来了。
“不要哭,新娘子掉眼泪不吉利,会受夫家气的。”
白若溪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我自小在白府长大,爹疼娘爱的,此番出嫁,自是万分不舍。希望我走以后,家中还如之前一般,朝堂的琐事弹劾,我在宁王府,也自然会加以帮衬着。”
“女子不问朝事,这是先祖留下的规矩,我们有事自然支会你,平时你莫多事惹了夫君不高兴。”白哲皱着眉训斥道。
“可我总不能在宁王府里享尽荣华,却弃白府于不顾吧?”
秦氏闻言,推搡了她一把:“咱们家不是还有位定国侯夫人吗?出了事,你爹怎么舍得拖累你?要当炮灰,自然也是白浅欢。”
“住嘴!”白哲的面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眼底亮起一簇愤怒的火光,双拳紧握,极力隐忍压抑着滔天怒火,“我白府世代为官,今日沦落到嫁女拉关系的地步,叫世人谈论丢丑也就罢了,如今你们倒是自家人在这里推来推去,互相践踏,叫外人听去,岂非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