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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深巷惨剧()
从胭脂铺面走出时,白浅欢就已然被掉了包。而真正的她,则在店铺内重换了女儿装,在冰琴与王想成功吸引了那几条‘尾巴’注意后,她则以轻纱覆面,悠然悠哉地走出店铺。
没了‘尾巴’,白浅欢行动起来自然就轻松惬意得多。她不再只专注那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的街市中心,而是走进了一条条狭窄僻静的巷子。
一面走,她一面在心里暗自忖度:就算徐文清有心想要掩埋一些真相,也未必就做得如此彻底。甚至她这一个时辰地游逛下来,不曾在城中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反倒个个衣着光鲜,且丝毫不像受灾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徐文清一听说他们要来,就已经先一步将受灾的贫苦百姓全数转移到了别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是真是假,白浅欢佯装成外来之人,走上前去与一位正在买菜的普通妇人攀谈起来。
“这位夫人,我想问一下,听说荆州城近日来旱情严重,以至天地颗粒无收,有这回事吗?”
那位妇人根本不理她,却似有意躲避着她的问题似的,菜也不买了,匆匆就朝着白浅欢相反的方向走去。看那行色匆匆,好似她是什么‘毒蛇猛兽’一样。
奇怪!太奇怪了!
白浅欢接下来又陆续问了三个人,情况与询问那位买菜的妇人时基本一样。每一次听见她的问题,被问之人都飞速逃开。不信邪的她,干脆走入一家酒肆。通常而言,酒肆这种地方都是信息传播的中枢地带。往往来这里的人,会在酒足酣畅之时,‘不自禁’之下散播出一些讯息。
然而,她坐在偏僻的角落已经整整过去了一炷香的工夫,甚至一壶茶都快要喝完了,却是连一丁点有用的讯息都没能听到。
辛苦了大半晌,却是一无所获,白浅欢难免会有些失落。正待她要放弃,回去与夙亦宸相商下一步怎么做时,经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口,她却目睹了让人胆战心寒的一幕!
是婴孩的啼哭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待她循着啼哭声看过去时,就见一黑脸壮汉高高举起襁褓包裹的婴儿,看那架势,分明是想要摔死那个婴孩!
白浅欢心头猛然一颤,一丝犹豫迟疑都不曾有,她急忙跑向了那个黑脸壮汉,想要阻止这一惨剧发生。
就在她尚未跑出几步的时候,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突然从深巷里一家门户中冲了出来,哭喊着扑向壮汉:“当家的,求求你别摔死我的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妇人的哭喊声惹得壮汉一阵心烦意乱,黝黑的面孔透出了几分烦躁之意:“不摔死,他也会活活被饿死。我不想看着娃再活受罪,就让我了结了他吧!”说着,再次把包裹在襁褓之中的婴儿高举过头顶。
“不!”
妇人撕裂般的喊叫声在长长的深巷里回荡着。明明深巷里有不少人家,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个人出门来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大家就像是商量好似的,都是门窗关紧。
妇人猛然扑跪在壮汉脚下,用力抱着他的双腿,哭喊着对他不住摇头:“当家的,不要啊,我求求你。这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啊!”
第267章 难言之隐()
听到‘唯一的孩子’时,壮汉坚毅的神情有了一丝动摇。他又何尝忍心?可是现在,大人都难以饱腹,这孩子活着也只是跟着他们活受罪。他也是也是不忍心孩子整日因饥饿而痛苦啼哭,这才有了干脆了结他的想法。以为他就想吗?这也是他的儿子呀!
身高六尺的汉子,在这时候也忍不住流下了英雄气短的男儿泪。趁着他这一迟疑,妇人站起来,忙从他手中抢过了婴儿,放在怀中轻声安抚着。
那汉子蹲了下去,双手抱头,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嘴里不住声地嘀咕着:“是我没用,我他妈的不配做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老婆儿子都养不活,还不如死了算了!”
妇人一听这话,吓得当即瞠起了双目,面上透出了惊恐之色:“当家的,可不敢这么想啊。你若不在,叫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呀?”
这对夫妻只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俨然没有注意到巷子口正缓缓走来一个妙龄女子。女子一身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似真似幻。
“这位大哥,我可以帮你们摆脱眼前的困境!”
清幽淡妙地开口,却让原本双双垂泪的中年夫妇顿时充满惊愕地抬起头来。当看到眼前站着一个莫名‘来路不明’的人时,他们脸上更是不约而同的露出惊恐,几乎立即,双双转身朝着他们的家跑去。
汉子脚下的速度倒挺快,可他老婆就没那么幸运了。妇人原本就没那么好的体力,此时又抱着孩子,跑起来难免费力。就在她跑进了自家宅院看,忙不迭想要关上大门时,却被一只纤白柔荑拦了下来。
“大嫂,我没有恶意,你无需害怕。我略懂医术,听这孩子哭声有异,如果大嫂信任,就让我看一看孩子吧。我猜,他可能生病了。”
一听说自己的孩子生病了,妇人脸上瞬间闪过惊慌之色。并不完全是因为担心孩子。之所以惊慌,还有一多半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根本没钱请大夫医治。所以,倘若真是孩子病了,就只能这么干挺着。
“你真会给我的娃治病?”
妇人看向轻纱覆面的白浅欢,脸上犹带有一丝怀疑。
“是!”
过了片刻,当妇人引领着白浅欢走进破旧的房屋中,立刻引来了她男人的一声咆哮。
“你带她进来干什么?不想活了?”
汉子在喊出这话的时候,分明透出了几分惊惧。究竟,他们是在害怕谁?
“当家的,这位小夫人说她会给我娃治病。娃这两天总是不分日夜地啼哭,我猜他可能是病了”妇人解释着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却仍得不到丈夫的谅解。
“我看是你脑子病了!你知不知道把陌生人引进屋来会有什么后果?要是万一被”汉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不愿过多透露一些事。
白浅欢也清楚,要想取得他们全然的信任并不容易。只好这一天的打探下来,让她发现这荆州城内的百姓当真是‘团结’得很,对她这种外来的人都带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她隐隐猜到这‘敌意’来自于什么,却也知道,要想彻底地消除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268章 你住嘴()
那位妇人忧心孩子的情况,不听丈夫劝阻,终究还是让白浅欢替她的孩子诊起病来。
这是白浅欢第一次见到一个婴儿的脸竟是这般想象中的粉嫩丝毫看不见,孩子瘦弱的脸上反而浮着一抹可疑的青紫色。因为孩子太小,白浅欢找不到他的脉搏来探,唯有凭借着他的外相判断:这孩子极有可能胎中不足,出生后又缺失营养,导致严重的营养不良。
见到一个小婴儿竟在一出生就遭此苦难,白浅欢心头盈满了不舍与怜惜。她立刻从荷包里取出些碎银子来,递到那黝黑汉子手里。
“去给孩子买些吃的回来,要有营养,若是能有奶糊就更好了。”
脸面黝黑的汉子愣愣盯着手心里的几粒碎银子,一阵错愕。
这时,他的妻子却突然跪倒在地,妇人面上的神色当即变得诚惶诚恐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感激:“救苦救难的菩萨,您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是不是?”
白浅欢嘴角一抽,她好好的一人,怎么就成‘菩萨’了?
那汉子在他老婆的三催四催之下,总算拿着银子出门去买吃食了。黑漆漆的破旧屋子里仅剩下白浅欢与妇人。白浅欢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遂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大嫂,你们怎么生活得如此窘困?方才我在街市上转着,瞧见各家的铺面生意都红火着呢,我还道这荆州是个富足的地方。”
妇人好不容易哄睡了孩子,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方在床上,她则走到了白浅欢坐着的木凳旁,坐在了另外一个木凳上。这两个坐下去会咯吱咯吱作响的木凳,就是他们家唯一仅有的‘财产’。
“唉,妹子,你有所不知,我们这里前段时间遭到了严重的旱灾,地里收不到粮食,城中的一些粮商就借机抬高粮食价格。像我们这些平时仅靠种地为生的农户们,本就损失惨重,手里哪还有闲钱能去买那么贵的粮食?本来,日子还勉强过得去。可是就在上个月,朝廷突然说要征粮,把家里仅有的一袋粮食也给拿走了。”
朝廷征粮?
听了这话,白浅欢心头微微一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