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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一直低垂着头,不敢过分放肆,并未留意。如今他亦抬起头来,与我对视,我不禁一愣,嘴里竟然又再次结巴起来:
“你。。。。。。你怎么会。。。。。。难道你是狂石大人的部下?”
他对着我薄唇微微勾起,得意地一笑,似是捉弄人得逞后的一脸自得。
正是凉辞。
父亲疑惑地打量凉辞一眼,又看看我:“你们竟然都是相识?”
我支支吾吾,还未想好如何敷衍父亲,狂石当先开口道:“我以前在金陵城里办案的时候,幸得青婳小姐协助,早已相识,知道她医术高超。今日这个案子,对方乃是擅毒之人,少不得又要麻烦青婳小姐鼎力相助了。”
父亲听到狂石的一番解释,以为我们交情匪浅,竟然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了:“大人客气,这原本便是我苏家之事,劳动大人大驾,已是难安。若是有事情尽管吩咐,这是十一的本分。”
狂石用一双风流桃花眼上下打量我:“适才听你所言,你对这个案子的许多认知都是出自青婳小姐。那我就先核实一下,与她讨论一下相关案情,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不知苏老爷可否行个方便?”
父亲是个精明人,闻言自然懂得狂石的意思,连连点头,借口安排茶点,躬身退了下去。
父亲一走,刚刚还正襟危坐,摆足了官威的狂石立即松垮了下来,懒洋洋地斜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柔若无骨。他傲慢地抬抬下巴,示意我坐在书案下首的椅子上。
我自然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冲着笔挺地站在他身后的凉辞得意地挤了挤眼睛。
凉辞以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声咳了一声。狂石斜睨了他一眼,悠闲地抱着肩,傲慢地说:“我和青婳小姐有案情需要讨论,你去给我们倒两杯茶来,我要顶级的琥珀观音,水只要九分开,茶叶成色与水质略差一分一毫都是不成的。”
凉辞居高临下地扫了狂石一眼,面无表情,不咸不淡地问:“你确定?”
狂石缩了缩脖子,嘻嘻一笑,对着凉辞道:“我这好像有些喧宾夺主了,太过挑剔不太好,凑合着喝这个茶水就可以了。这些时日,你也来回奔波辛苦了,赏你坐下说话。”
好大的架子。
凉辞似是不满地轻哼一声,绕过书案,走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侧头压低声音问他:“你确定他是神捕狂石?”
凉辞抬眼看看狂石,似乎对于我的反应见怪不怪:“如假包换!”
我不屑地抬头看了看狂石,他正抚摸着光洁的下巴,饶有兴致向我扫了一眼。我暗里撇撇嘴道:“果真相见争如不见,还是在心里留存个念想是好的。”
凉辞便紧抿着唇,不敢笑出声来:“你我英雄所见略同,盛名之下,难免不符。”
我谄媚地凑近他耳边,巴结道:“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京中六扇门,天下第一神捕的手下,想想就威风。早知道,我就不用提心吊胆这么多天了。”
凉辞也学着我的样子,微微侧过头来,在我耳边低声道:“没办法;我们的身份都是极端保密的,不能轻易泄露。否则总捕大人纪律严明,要严惩的。”
狂石似乎是听到了我俩的窃窃私语,臭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轻咳一声,揶揄道:“二位可不可以稍晚一些再叙旧,我们先将案情探讨一番?”
我与凉辞立即有默契地正襟危坐,齐声道:“洗耳恭听。”
狂石仍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闲散样子,望了凉辞一眼,当先问我:“你今日着急寻凉凉辞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收敛了脸上的嬉笑,将这些时日里发生的事情拣紧要处同狂石与凉辞说了,告诉二人我的计划,询问他们是否已经做好部署。
凉辞闻言并不说话,轻轻地击了三下掌,就立即有一条黑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自屋顶处翻落下来,黑巾蒙面,黑衣短靠,干练利落。
凉辞向那人使了个眼色,并未言语,那人便立即领会过来。将蒙面的黑巾拿掉。
我忍不住“啊”地惊叫出声,只见那人皮肤青紫,色如死灰,满脸坑洼不平,略有些扭曲变形,可不正是那日在浮华庵后山所见到的那些中了苗疆蛊毒之人的样貌。
我惊讶地问凉辞:“他是谁?怎么也中了那种骇人的蛊毒?”
凉辞不紧不慢地道:“你再仔细看一眼,可能发现什么端倪?”
那人的面部委实惨不忍睹,我不过扫了一眼,胃里就有些翻江倒海的冲动,哪里还敢细看。听凉辞这般说,我强忍住作呕的不适,仔细打量一眼,才发现的确有些异样。
那日所见黑衣人,脸部皮肤下面似乎有虫子在不停的蠕动,牵扯得面部肌肉抽搐变形。而此人,虽然粗略看起来,五官扭曲,但是皮肤却是僵硬呆板的。
“他并未中毒。”我肯定地说:“只是有些神似而已,难道是装扮出来的?”
凉辞点点头,轻轻地吐出三个字:“易容术。”
易容术?我难免有些新奇,早就听闻过此种江湖不传之秘,如同巴蜀地区的变脸一般,施术者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变换成他人样子,以假乱真。更有神奇者,兼修缩骨之术,可以变化身形,模仿他人声音,令人雌雄莫辨。此术在江湖上也只是传闻,被说书先生传得神乎其神,没想到竟然真有精通者。
我立即猜到了七八分他们的用意,问道:“难道你们是想让他这样混进那些贼人之中?”
凉辞点点头:“我们对那贼人的势力和来头一无所知,若想一网打尽,必须如此。”
狂石揉了揉鼻子道:“既然你都能轻易分辨得出来,那么就不够完美,有致命的纰漏。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沉吟片刻:“这样的一张脸,大概没有人愿意紧盯着去仔细端详,还是可以以假乱真的。
我不善于虫蛊,就算是略知一二,达到相似效果,在那些人跟前也是班门弄斧。除非真的中毒,否则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狂石无奈地点点头:“暂时也只能如此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我刚想点头,猛然间心里一凛,冒出一身的冷汗,惊呼道:“此事行不通的,万万不可!”
“为什么?”
屋子里三个人都齐齐转向我,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差点忘记了,这种蛊毒每隔半月发作一次,发作起来如万蚁噬骨。若想缓解此毒,须以毒攻毒。
那些杀手内部,必然建有一个万蛊池。一旦毒发无法忍受,便跃入池中,受万蛊啃噬,方可抑制毒发。
中蛊之人伤口愈合奇快,而又没有多大痛楚。你就不同了,若是不进必然惹人怀疑,若是进去,受苦受罪但且不说,还会身中新毒。”
凉辞紧蹙起眉头,沉吟片刻道::“此事非同小可,我绝不允许露出任何马脚。如果他也服下那种蛊,你可能配制出解药?”
第八十四章有私情()
我有些汗颜,暗自内疚当初不该贪玩,师傅同我讲起的时候,也只是当做热闹来听,并未放在心上,所以一知半解。今日若不是猛然警醒,差点误了大事。
“我只是听我师父提起过,自己对于蛊毒涉猎不深。我师父曾经周游天下,搜罗了不少药方,对于各种奇门毒术都有研究。我倒是可以给师父修书一封,请她帮忙看看有没有良方。”
狂石与凉辞对视一眼,道:“可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扬州城距离金陵山水迢迢,怕是等不及了。你可有其他方法避开那蛊虫?”
我微皱了眉头,仔细在记忆里搜索关于此种蛊毒的讯息,沉吟半晌。
凉辞,狂石与那黑衣人皆满怀希翼地望着我。
我无奈地说:“办法倒是也有一个,只是有些冒险。我这里有一种避毒药粉,味道几不可闻,但是一般的毒虫都极畏惧这种气味,不愿靠近。若是避开其他人耳目,单独携带着进入万蛊池,可以保一时周全,瞒天过海。但若是遇到比较厉害的蛊虫就没有什么效果了。”
这个办法的确不是周全之法,实属无奈之举,带着不少侥幸。因此凉辞与狂石一时都有些举棋不定,犹豫着不说话。
那易容后的蒙面人,冲着凉辞与狂石拱手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已经制定好了全盘计划,环环相扣,冒这点险算什么?多少刀山火海我们还不是一样安然无恙地闯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