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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害怕便闭上眼睛,我自然会护你周全。”他对我低声道,“我生气可能会杀人,太血腥的场面,你看多了会做噩梦。”
语气轻柔,却如地狱里来的修罗一般,透着一股阴寒之气,令人不由自主感到一丝心惊胆寒。
自认行医过程里虽然见过不少那些血腥的东西,但是总是影响我吃肉的胃口的,我听话地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时,又生了畏惧感,放心不下,吃肉和保命比起来,还是这条小命比较重要,睁着眼睛总是能够侥幸躲过对手的暗算。
“还是多一双眼睛比较好,虽然我很相信你的实力,防患于未然吧。”
眼睛刚刚睁开,那群黑衣人就已经蜂拥而至。因为有些人负了重伤,明显已经不再遵循刚才的章法,但是招数也更加狠辣,如亡命之徒。赤炼剑饮足了鲜血,上下翻飞,迅若疾风,在我身边编制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令我眼花缭乱。
凉辞最初时并未下杀手,但是眼见黑衣人招招直逼我们要害,显而易见是想直取我们性命,毫不留情,他的手下招数也愈加狠辣起来,带着强烈的剑气,如狂风席卷,片刻功夫就已经血腥遍地。
黑衣人人多势众,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甚至有几次竟然毫不躲避赤炼剑的剑锋,拼了性命近前,以身相搏。纵然胳膊,前胸中了剑,鲜血淋淋,也好像少有痛感一样,丝毫不会减少攻势。凉辞一人面对着这群强悍之徒,也便不能再那般从容不迫,如闲庭信步,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有两次也差点被钻了空子,黑衣人的刀锋离我只有一寸之距。
还好凉辞的剑足够快,有惊无险。
那群人纠缠得实在厉害,如跗骨之蛆,纵然已经损兵折将,也毫无退缩的打算。一时之间我们竟然也难以脱身。
如此纠缠下去,也委实不是办法,虽然凉辞武功占了上风,但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这样消耗体力,如若那些黑衣人背后还有帮手,岂不糟糕。
林中忽然一道急促的竹哨声响起,几条劲装打扮的人影自绿树掩映里直冲而出,通体叶绿色短靠,头包绿色布巾,手中兵器也用同色布罩包裹,隐了光华。那衣服颜色同树叶一般无二,若是藏匿在茂密的绿树之上,除非仔细用心找寻,否则绝对难以发现。看来绝对是善于隐身的高手。
那几人兔起鹘落,眨眼便跃至近前,显然轻功极佳。
我分不清敌友,心底不由暗暗一惊,这些黑衣人原本便同我们如有血海深仇一般,疯狂可怖。如今再多了帮手,如虎添翼,怕是难以招架了。凉辞明显也看到了这几人,手中赤炼剑加快了翻飞的速度,我从腰间摸出一瓶七步净杀,两指捏住瓶塞,准备一旦见势不妙,就下杀手,为自己寻一条逃生之路。七步净杀过于毒辣,施毒之地周围百米处三年内寸草不生,更有可能会累及附近生灵,这是情非得已的下下之策。
那几个绿色蒙面人跃至近前,并无二话,在我们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直接杀入那群黑衣人里,将我与凉辞护在中心,把黑衣人逼至外围。兵器不一,武功显然也不是同一路数,但是身手利落,功夫奇特,亦是高手。
我与凉辞终于能有机会喘息。我将药瓶偷偷塞回腰间,夸张地拍拍心口,低声埋怨道:“你明明有帮手,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简直吓死我了。”
凉辞低头望了我一眼,眸光闪动:“难道不是你的人?”
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废话!你看看我吓出的这一身汗,还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若是我的人,敢站在一边看我的热闹,袖手旁观这么半天,我非要治他们的罪不可。”
凉辞微翘起一边嘴角,带着一点邪魅的味道:”那群黑衣人隐藏在附近暗下杀手的时候,我见你竟然先我一步发觉,可见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我从你的吐纳之间从未察觉一点武功端倪,看来功夫深不可测,连我也是望尘莫及。你也就不要隐藏你的实力了吧?“
我听他如此调侃于我,差点急得跳起来:”我若是有这般本事,早就先一步制住你,上那群黑衣人跟前邀功请赏去了,跟他们一命换一命,也是不错的交易。是昨日里你告诉我,我的这把绝杀有灵性。刚才那群黑衣人靠近我们的时候,绝杀就开始无缘无故地发烫,所以我才有了警觉而已。“
凉辞望着那群明显已经处于下风,还在不屈不挠试图靠近我们的黑衣人,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嘴唇紧抿成一道缝。
”那群黑衣杀手目标是谁,现在还不一定呢,你话可不要说得太早。“
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四十七章薄唇的男人不可靠()
“啊?目标不是你难不成是我么?”我惊讶地转过头去,留心看正在酣斗中的两拨人马,完全陌生,并不曾有丝毫的熟悉感,而且我自认刚刚从云雾山回到扬州城,从未与谁有过仇怨,委实没有任何理由,让我相信,自己会是那些黑衣人刺杀的目标。再仔细回想刚才那些人出手的方向,我一直是被凉辞紧紧护在身边的,左躲右闪,我自己也分不清那些人刀锋朝向的究竟是谁,只记得有两次,刀锋离我堪堪不过一寸的距离。
原来也只以为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定是凉辞在江湖中的仇家寻上门来,我是受了他的拖累。现在听凉辞这般说,我也起了疑心,武林中人的打打杀杀,与我毫无干系,干嘛要咄咄逼人地直冲着我来。就算是杀人灭口,也要个充分的理由吧,他们全都黑巾蒙了脸,我哪里能够认得出他们?有必要如此谨小慎微吗?干脆挑一个没有外人在场的时机岂不更好。难道武林,真得如传闻那般,视人命如草芥,我只是很无辜地被江湖恩怨波及了而已?
“我又没有怨你拖累我,你不用急着撇清关系。看他们一脸的苦大仇深,好像我们掘了他的祖坟似的,我又不曾识得,他杀我做什么?”
凉辞微蹙了眉头,沉吟片刻道:“可能他们的确是冲着我来的,我只是奇怪为何对你也是赶尽杀绝一般狠辣。这里暂时安全,你自己小心,我去捉个活口回来追问。”
也不待我答应,已经足尖轻点,腾空而起,如翱翔的苍鹰一般,疾速向着一个落单的黑衣人俯冲而下,赤炼剑虚晃一招,挽起令人目眩的剑花。那人大吃一惊,急急抬刀招架,他剑尖在那人刀背上蜻蜓点水一般轻盈一点,就势翻转了身子,以迅雷之势转到那人身后,趁他还未反应过来,伸出两指点了他的穴道。黑衣人瞬间麻木,动弹不得,凉辞双脚落地,揪着那人后心的衣服,提着跃了回来。一百多斤的魁梧汉子,被他提在手中,丝毫没有吃力的感觉。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过眨眼之间。
两人平稳落地以后,赤炼剑已经挑落了那人的蒙面黑巾,露出一张丑陋怪异的脸来。我惊骇地急忙后退两步,稳了心神,方才醒悟过来,冲凉辞急声喊道:“小心!”
只见那人面巾掩盖下的面部肌肉已经扭曲变形,坑洼不平,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紫色,泛着死灰,毫无生机。更为可怖的是,他的皮肤下面好似有肉肉的虫子在不停蠕动一般,此起彼伏,让人看了浑身不舒服,简直作呕。
我以前听师傅说起过这种情况,名字拗口,我记不太真切,只记得是来自于苗疆的一种罕见的蛊毒。施蛊之人将一种青紫色线型蛊虫种到人的身体里面,蛊虫见血繁衍得很快,几日便可在体内安营扎寨,繁殖出不少的幼虫,寄生在皮肤之下,尤其喜欢活跃在脸部五官之间,汲取人体营养而生。所以中了蛊毒之人,面色青紫,因为蛊虫的蠕动而扭曲变形。
这种蛊毒的作用在于,它发作之时如万蚁啃噬,万箭穿心,痛苦不堪,非常人可以忍受。唯有施蛊之人的蛊母可解。所以中蛊之人必须对施蛊之人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的异心,无异于一具人体傀儡。
这种蛊毒最可怕之处在于,中蛊之人对于痛感的灵敏度明显低于常人,也就是说,你若是在他身上用刀子切开一道口,换做平常人可能会痛得大呼小叫,难以忍受,可在他们的感知里,也就是火辣的痛感而已。而且因为体内蛊虫的原因,伤口愈合能力也超出于常人,也怪不得这群人会数次迎着赤炼剑剑锋而上,悍不畏死,令人侧目。
如果谁能够用这种蛊毒操控一支军队,那么就冲着他们的忠诚度,勇猛度,和出色的战斗力,简直攻无不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