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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我疑惑地问:“是不是狂石在这里?”
两人但笑不语,引领着我,穿过庭院,进入正厅,恭敬地抬手示意:“里面请。”
装神弄鬼,好大的排场!我粗鲁地一脚踢开房门,正厅的太师椅上,狂石一身大红锦衣,正笑得风骚:“受了伤也不安稳,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我愤愤地一脚踢过去,也不见狂石怎样动作,已经灵巧地躲避开来。
“知道我受伤了,不八抬大轿去接我也就罢了,还故弄玄虚,害我丢了车马,一路提心吊胆地步行过来,伤口都裂开了。”
狂石大呼冤枉:“姑奶奶,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还活着是不是?你现在可是香饽饽,多少人不相信你的死讯,在暗中打探你的消息。江湖上,你的一条讯息如今已经攀升到了十万两黄金。
我一接到关于你的消息,简直如获至宝,立即马不停蹄地从京城赶过来,唯恐你再有什么闪失,我可就赔大了。”
我不由咋舌:“如此说来,我若是公开叫卖烛龙令的话,卖个几十万应该是没问题的,我岂不发财了?”
狂石鄙夷地看我:“堂堂长安王朝的麒王爷,一条性命就值几十万两?”
我的心里一惊:“市井间的传言都是真的吗?凉辞真的被关押在大牢里?”
我原本心里是有一丝侥幸的,觉得皇上不至于这样无情。最起码,烛龙令最初在我们手里时,皇上并没有表露出太大的兴趣。他向我索要烛龙令好像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应该不会为此恼羞成怒,迁怒于凉辞。更何况,责任在我,跟凉辞原本就并无干系。
狂石一本正经地点头:“若不是麒王爷被关押起来,你出事的消息传到京城,他肯定早就不顾一切地赶过来找你了。”
“你们两个人怎么这么傻,左右我已经逃离了京城,难道就不能将所有责任全都推到我的身上吗?”我懊恼地说:“我要立即回京城,片刻都不要耽误。”
狂石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强劲有力的手像铁钳一般,我使劲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
“青婳,你冷静点听我说,不要意气用事!”
“如今凉辞被我连累深陷囹圄,我还怎样冷静?”我懊悔不迭地说。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麒王爷如今安然无恙。他在里面好吃好喝,一样锦衣玉食,有人伺候着,还不用劳心费神,殚精竭虑地操劳国事,比起麒王府的生活还要快活滋润几分。
皇上和太后断然不会为难于他。皇上也只是一时之气,或者做个样子,四处散播麒王爷被贬庶的消息,引诱你回京,请君入瓮,你可千万不能中计。”狂石冷静地为我分析,头头是道。
“那如今该怎么办?我总不能明哲保身,眼睁睁地看着凉辞受苦。他那样清高的性子,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憋屈?”我激动地问。
狂石将我一把按在椅子上坐下,力气有点大,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看看你如今这样狼狈,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不自量力,要去朝廷的大牢里营救别人。
我离京之前,去里面看过麒王爷,他让我转告你,不用担心他,他一切自有安排。你只管安心去苗疆,取得蛊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全力以赴,但是万万不可逞能。”
听狂石说话的口气,倒的确是凉辞的口吻。我一时有些犹豫:“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狂石撇撇嘴:“你是没有见到他当时那副气定神闲的欠揍模样,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生了火炉烹茶,我真是恨得牙痒。”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丢给我:“呶,写给你的。”
我激动地捧在手里,迫不及待地拆开,一见到上面铁画银钩几个熟悉的大字,眼泪就没出息地涌了出来。
——安好,勿念,自己一路小心。
竟然这样小气,只有这样寥寥几个字,我翻来覆去地看,慢慢咀嚼。
“如今总算相信我的话了吧?现在,你的行踪暂时还没有泄露,再加上朝廷撤销了对你的追捕,正是最好的时机。我们乔装改扮,改走水路南下,到了苗疆,还有一场更严峻的硬仗要打。”
我仔细地将凉辞的书信折叠整齐,收纳进怀里,贴身带着。
“我师傅呢?皇上可曾难为她?”
“汐月姨娘如今被皇上接进了宫里暂住,你不用担心。皇上一向最为敬重她,自然不会亏待为难。”
我细想之下,狂石所言也的确在理,既然凉辞为了我忍辱负重,那么,我就不应该辜负他的心意。左右错误已经酿成,我就干脆孤注一掷,事情或许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第五十七章蛊虫大战()
狂石告诉我,虫子和土麟现在正在洛阳城急切地等着我们过去汇合,只要我身上的伤痊愈,我们就可以立即启程前往苗疆。
我自然对狂石颇多抱怨。早知道土麟和虫子就在洛阳城,我何必舍近求远,提心吊胆地来回辛苦奔波。
狂石方才告诉我,我出事的消息传回京城时,他正在为凉辞的事情焦头烂额,饶是他心急如焚,也分身乏术,无可奈何,只能暗中派遣人手到洛阳城探寻我的消息,却是杳无音讯,只联络上了土麟和虫子。
直到昨天晚上,他收到一个神秘人飞镖传书,说是有了我的消息,正在赶回京城的路上。他不敢耽搁,夜探天牢,与凉辞商议过后,才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打算阻止我继续北上。半路之上,就有神秘人接应,将他带至这所宅院。那些神秘人究竟什么身份,什么来头,他也是一无所知。
果真奇了怪了,这些神秘人既然能够先朝廷一步,探寻到我的下落,可见势力非同小可。他们传书给狂石,应该也是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幕后之人又是谁?
我和狂石决定找他们问个清楚明白,出了门,却已经人去楼空,院子里一片寂静,也只能作罢。
返回洛阳已经刻不容缓,我将药材准备充足,重新将伤口好好清理了。跟狂石易容后,上了车马,星夜赶回河南,在洛阳城与虫子和土麟会合后,改走水路,一路顺风顺水,抵达苗疆与长安交界处。
蛊皇据说是被封印在苗疆腹部的玉灵山山洞,洞口有千金巨石,万夫莫开,而且由苗疆蛊毒高手专门负责看管。只有苗疆五大长老中四人到齐,凭借烛龙令,看守人方会开启位于玉灵山顶的机关,放倒巨石,进入山洞,再开启蛊皇封印。
我们原本是打算秘密前往玉灵山,见机行事,看依靠狂石浸淫机关弩括多年的技巧,能否避开看守人,打开山顶机关。
虫子看起来格外激动,几乎按捺不住,沿路向我热情地介绍她们苗疆的风土人情和生活习惯,喋喋不休。我和狂石作为听客,但笑不语。
我们以为进入苗疆以后,就会遭遇狂风暴雨一样的追杀,但是一路走来,却出奇地平静。这种平静更加令人提心吊胆,压抑得心慌。
我们都隐隐感觉到,这是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不一定什么时候,一声惊雷,便是万马奔腾,天河倾泻而下。
偶尔,虫子竟然能遇到相熟之人,操着我们听不懂的苗疆话叽叽咕咕交谈甚欢。虫子或点头或摇头,脸色开始变得凝重。
最终,虫子思虑半晌,告诉我们:“你们暂且先跟我回一趟寨子吧,情况不太妙,听说就连黑苗也在蠢蠢欲动,前一段时间,四处调集了许多隐世蛊毒高手,齐聚黑苗苗寨,怕是也在觊觎烛龙令。而且,最近苗疆有许多身怀绝技的神秘人混进来,不明身份,不见踪影,更不知道究竟藏匿在何处。
而黑苗与苗疆其他部族一向鲜少往来,多有嫌隙,他们的实力又深不可测,若是万一再跟心怀不轨的外人勾搭在一起,我们摸不清他们的根底,冒冒失失地去找蛊皇,我担心会中了人家圈套。还是跟我回了寨子,同我老汉商议一番,再做定夺不迟。”
虫子所言不无道理。我们几人势单力薄,除了虫子,其他人对于蛊毒又知之甚少。前路吉凶难测,纵然我们能够安然进入苗疆内部,相信也会有更多人以逸待劳,在封印蛊皇的玉灵山守株待兔。到时候,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我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苗疆,可以说没有任何优势,天时地利人和,都处于下风,若想成功解除蛊皇封印,带离苗疆,求助虫子的族人,取得他们的信任,的确是明智之举。
主意商议已定,我们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