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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请大夫,这姑娘的伤怕是好不了已经烧得烫手了。”女人焦灼地说。
“我也知道,看着也不落忍,要不我去求保甲,套个牛车,把她拉到镇上去?可是又怕她这伤,再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遇到官兵盘查,我们又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唉!”男人低声叹气。
“造孽呀,这样娇滴滴的姑娘家,这是谁这么缺德,下这样狠手!”
有孩子哼哼唧唧的哭声,特别微弱,有气无力。女人轻声地哄,软语里透着焦急:“孩子的病大夫怎么说的?”
“大夫的说法都一样,孩子太小,禁不住太烈的药,只能慢慢来。”汉子无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孩子已经烧了这好几天了,夜里也哭闹个没玩没了,哪里还能耽搁?若是烧出个三长两短,落个病根,可是一辈子的短处。要不咱带着他去洛阳城找个好大夫给瞅瞅?我多给人家磕几个响头,好好央求央求人家,没准有希望。”女人试探着问。
“我今个儿听说,洛阳城里兵荒马乱的,闲杂人等都进不得城呢。”汉子的话里带着气。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女人担心地问。
“我打听了,说是年后在京中给咱河南灾民义诊的苏家十一小姐犯了事,逃出京城,在洛阳城门口拒捕,被追兵乱箭射杀,尸体都没剩,顺着黄河漂走了。这十一小姐如今还有两个同党在逃,朝廷唯恐生事,所以全城戒严,严禁随意出入。”
“十一小姐?那般菩萨心肠的好人,怎么会犯事呢?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果真好人不长命。”女人惋惜地道。
男人唉声叹气:“鬼才知道呢!朝廷颠倒黑白,还不是说什么是什么!”
我支起耳朵听,二人却转移了话题,商谈起孩子的病情。
从那汉子的口气里,可以听得出来,虫子和土麟二人逃出了官兵的追杀,至少目前是平安无事的。只是我明明只中了一箭落水,仓惶逃生,为何却传言我已经被射杀呢?这究竟是兰丞相故意设下的什么圈套,还是追捕我的官兵为了冒领功劳,虚报了我身亡的消息?
只是不知道,凉辞听闻我出事的消息,该有多着急?他会不会一时意气用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还有我的师傅,突闻噩耗,又要多么伤心难过?
也不知道,那汉子是否打探到了关于凉辞和师傅的什么消息。
我强忍着不适,挣扎着下床,喘息半晌方才逐渐适应,慢慢地扶着床栏站起身来,打开破旧的房门,走出去,门外强烈的阳光令我又是一阵晕眩。
已经是正午时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
第五十四章疗伤()
“姑娘,你终于醒啦!果真福大命大。”一位身材魁梧的红脸膛汉子听到开门声,抬头见我,惊喜地咧嘴道。
我扶着门框,勉强稳住身子,眼前是一个整洁的农家篱笆院,一位朴素齐整的妇人和那汉子站在院子里。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不住摇晃着。
“大嫂大哥,是你们救了我是吗?”我努力笑着问。
“昨个俺家大娃从河滩地里跑回来跟我要干粮,给你送过去的时候,才知道你晕倒在地里了,是俺家这口子把你背回来的。只是可惜,我们不会处理伤口,附近也只有一个土郎中,仅会些头疼脑热的方子,只能抓点三七粉先给你把血止住了。”妇人略有些愧疚地说。
我慌忙摇摇头:“谢过大嫂大哥救命之恩,你们这样照顾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大嫂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略有些羞赧地问:“你是不是饿了,俺去给你做点吃的,就是家里没有什么好的吃食。”
我已经一天多水米未沾牙,按说早就应该饿了。偏生因为高烧,并没有一点饥恶感,只是有些缺水。
“大嫂不用客气,我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吃惯了粗茶淡饭。”我看了她怀里的婴儿一眼:“大嫂,孩子好像有些不舒服,能让我看一下吗?”
大嫂闻言就有些焦急:“已经高烧了三四天了,多少土法子也用了,药也喂了,就是不见好,现在哭都哭不出声来了。”
说完,眼泪就忍不住“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我支撑着向前凑近两步,怀里的孩子面色潮红,口唇发干,一副孱弱之态,触手高热。我将孩子的小胳膊从包被里轻轻地拿出来,脉象已经微不可见,我忍不住紧蹙了眉头。
那大嫂满怀希望地看着我:“姑娘,你是大夫?”
我点点头:“略通一二。”
大嫂和身后的大哥惊喜地对望一眼,大哥更是双手合十,连声祈祷:“果真好心有好报,姑娘肯定是佛祖特意派来救我幺儿的。”
我仔细查看孩子脉象和面部症状,极其肯定地道:“大嫂,你家孩子并不是普通的风寒。”
“啊?那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大哥焦急地问。
我沉吟片刻:“大嫂,你解开孩子包被,然后挤一点奶水在手心里,在孩子的后背上搓搓看。”
大嫂和大哥有些诧异,但是仍旧按照我说的做了。大哥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解开包被,大嫂羞涩地背转身,撩开衣襟,挤出一点奶水来,将孩子放到自己膝盖上,在他柔嫩的后背上来回揉搓。
“大嫂,你力气稍微再大一点,直到手心发烫为止。”
大嫂将信将疑地手下加大气力,孩子微弱的哭声渐小,竟然好像舒服地睡着了。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果然和我诊断的一样。
“呀!怎么会这样?!”大嫂惊讶地扭过头来,满脸焦急忧心。
“怎么了?”大哥赶紧凑到近前,关心地问。
“孩子身上怎么钻出些黑色的东西,好像头发似的。”大嫂挨近了去看,惊讶不止。
我不用近前,也知道大嫂说的是什么,软声安慰:“大嫂,不用担心,孩子得的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不过是寻常的猪毛丹而已,这些黑色的东西都是淤积在孩子体内的邪毒,排出体外就好多了,很多老人都知道。”
大哥和大嫂均如释重负一般长舒了一口气:“那接下来可如何是好?”
“很简单的,用鸡毛或者鸭毛烧水,给孩子全身擦洗,将身子里面的邪毒全都拔出来就没事了。”
“就这么简单?”大嫂将信将疑地问:“不用吃药吗?”
“你个傻婆娘!既然这姑娘能看出个门道,说的法子就一定管用。屯子里的老王家昨个刚杀了两只鸡过寿,留了鸡毛做掸子,我去寻些回来。你好生照顾这位姑娘,人家身上还有伤呢。”
说完就急匆匆地出去,“噔噔噔”地一路疾走。
“这急脾气!”大嫂如释重负,笑着极欣慰地道,然后转过头看我:“姑娘你等会儿,我炉子上给你煨了小米蛋花汤。”
“大嫂!”我赶紧拦住她。
“怎么了,姑娘?”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能不能麻烦你给烧一锅开水?”
“喔,你若是渴了,水壶里有热水。”大嫂热情地道。
“不是的,我想处理一下身上的伤。”我赶紧解释。
“我家住得偏远,缺医少药的,你的伤,等你大哥回来,借辆牛车,带你去镇上找大夫看看。”大嫂担心地说。
我摇摇头:“这伤我自己处理就好,不用麻烦大哥大嫂了。只是,大嫂,我换下来的衣服”
大嫂立即领会过来:“你的衣服我给你换下来洗过了,里面的东西全都原封不动地放在你床边上。”
我赶紧谢过大嫂,回房间查看,烛龙令和绝杀都在,还有几张银票都晾晒干了,墨渍晕染。最幸运的是,刀创药瓶口塞得紧实,里面的药粉完好无恙。
大嫂给我端来一碗小米蛋花粥,又在厨房里烧好热水。我向大嫂讨了一块棉布,和匕首一起,放进热水里煮了。然后将棉布捞出来烘干备用。
箭尖有倒刺,我冒冒失失地拔出来,必然血流如注,一时制止不住。需要怎样最有效地止血,还要提前准备。
我将匕首在火里烧得热烫,解开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棉布,咬紧牙关,闭上眼睛,猛地将断箭拔出,立即有血喷涌而出。我赶紧用烧灼的匕首熨烫在伤口处,钻心的烧灼感令我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上的冷汗猛然间全都冒出来,浑身上下如同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满口银牙几乎咬碎。
一旁烧火的大嫂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我蜷缩着半晌方才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