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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儿立即拿着药方兴奋地一路小跑走了。
听说祖母和十姨娘的棺柩仍旧停在祠堂里,我从母亲院子里出来就特意去了一趟祠堂。
这场灾难,苏家的祠堂竟然也难以幸免,四处可见清扫修复过的痕迹。但是相比较起外面所受的荼毒,已是幸运,人们总是对于逝者有所忌惮。
祖母和十姨娘的棺木暂时就停在祠堂的正厅里,还未发丧。只是冷冷清清,没有瓜果糕点,三牲祭品,也没有招魂幡,金银纸箔,只有一只残缺的青铜香炉里插着几只燃剩的香头,棺材前面的火盆里纸箔燃尽,随着门外吹进来的风,打着旋儿,飘落在祠堂的地上。
如今苏家遭逢巨变,外面遭人堵截,众人愁肠百结,谁还有心情到这里凭吊。
我从棺材前面的供桌上抽出几只香,却不小心将上面的火折子碰到了地上,弯下腰去捡。看到一双穿着粉色红缨绣鞋的脚一闪而过,骇得我差点坐到了地上。
“谁?”我失声喊道。
祠堂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进来,带起一股腐朽的味道。
“出来,不要鬼鬼祟祟的。”我努力壮起胆子,环顾四周,扬声问道,不自觉带了颤音。
虽然我一向不信鬼神之说,但是在这天色昏黑的时候,又是在祠堂里,面对着冤死的祖母和十姨娘,还有诸多祖宗牌位,我忍不住会有些毛骨悚然。
祭桌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我猛然回头,用手里的火折子将供桌上的蜡烛点燃,烛影摇曳,平添一丝恐怖。
“究竟是谁藏在那里?我已经看到你了,我数三下,你若是还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我将银针反扣在手心,一步一步向着祭桌走近。
身后半掩的门“吱悠”一声打开,我猛然回头,兔兔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握着一沓纸钱,惊讶地问:“小姐,怎么了?”
我手里的银针差一点就向着她疾射而出,我拍拍心口,嗔怪道:“你哪里去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影子。”
兔兔有些委屈:“我见小姐要来祠堂祭拜,就去旁边拿了一点纸钱,想着小姐可能会用。”
我知道自己适才口气着急了一些,慌忙道歉:“对不起啊,是刚才有个人影一晃而过,正心惊胆战的时候,你一来吓了我一跳。”
“人影?”兔兔疑惑地问了一句,然后好像突然恍然大悟一样:“我忘记跟小姐说了,应该是青怜小姐在这里。”
“青怜?”我看看屋子里十姨娘的棺木,心里涌起一丝心疼,想起那个柔柔弱弱,羞涩胆怯的小丫头,如今无依无靠,还不知道心里是何滋味。
兔兔向着祠堂里扫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祭桌跟前,弯下腰来,掀起祭桌上的黄布。
暗影里,正是青怜战战兢兢地瑟缩在祭桌下面,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胆怯地望着我,看见我注意到了她,向里面缩得更紧,抖若筛糠。
兔兔小声道:“青怜小姐,出来吧,坏人已经走了。”
青怜连连摇头,却不说话。
兔兔忍不住红了眼圈:“青怜小姐其实最可怜了。在府里的几位小姐里受气倒也罢了,如今竟然受惊成了这幅模样,又没有人心疼。”
“青怜,青怜,我是姐姐。”我低声道:“出来好不好,桌子下面太黑了,我们出去吃东西。”
青怜怯生生地看我,还是慌乱地摇头。
“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我问兔兔。
兔兔点点头:“这些天,她一直都是待在祠堂里,哪里都不去。只要来人就躲在祭桌下面,怎样也哄不出来。爷爷每天让我给她送些吃食过来,放在祠堂门口。”
“我听说劫匪行凶的时候,也只是洗劫了苏家的财物,苏家的下人全都安然无恙,为何他们唯独杀了十姨娘呢?青怜又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我忍不住出声问道。
兔兔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当天夜里太乱了,大家都惊恐地四处逃窜,什么也顾不上。等到劫匪走了以后,我们清点人手的时候,才发现不见了十姨娘和青怜的踪影,四处寻找,才在后院的花园里找到了十姨娘的尸体,青怜就藏在离她不远的一处花丛里,蜷缩成一团,任谁也不让靠近,满脸惊悚。
后来我们将老夫人和十姨娘简单地入殓,她就自己偷偷地跟进祠堂里,守在十姨娘的棺木跟前,傻呆呆地坐着,不言不语,也不哭。再然后,她就突然害怕见人,老是藏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青怜一向胆小怯懦,如今十姨娘的骤然离世,定然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我蹲下身子,向着青怜伸出手,放缓了声调:“青怜,乖,听姐姐话,我们出来好不好?”
青怜瘦小的身子蜷缩得更紧,将脸埋进臂弯里,只余一双惊恐的眼睛露在外面,发出“啊!啊”的声音。
"她怎么不说话?”我问兔兔。
“青怜小姐一直都没有开过口,好像失声了。”
看来青怜不仅是过度伤心,她应该是受到了惊吓,导致暂时的失声。我叹一口气,无奈地对兔兔道:“你去帮我找个侍卫过来,把青怜抱回房间吧。”
兔兔迟疑地看了我一眼:“可是?”
“没事,你就按照我的吩咐做好了。青怜应该是受到了惊吓,我给她开些安神静气的药,给她用银针疏窍通血,精神就会好些了。”
兔兔闻言高兴地转身跑出去。我恭恭敬敬地给祖母和十姨娘上了香,然后不得已用药迷晕了青怜,吩咐跟随兔兔过来的侍卫挪开祭桌,将她抱到了锦绣苑的房间里。
待我给青怜用银针疏散了体内的淤血,看到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天色已经不早。狂石差了侍卫过来找我去饭厅吃饭。
何伯不好意思地对着我笑:“小姐,不好意思,府里被围困了这许多日,菜蔬不是很丰盛,委屈了几位官爷了。”
我看了看餐桌,虽然只是几碟素菜,却明显是用了心的,做得很精致。我相信,这一定是府里最好的饭菜了:“没关系,他们也不是什么客人,不用这么客气。明日里我差人去外面购置一些粮米菜蔬就好了。”
我净了手,坐下来,招呼何伯:“坐下一起吃。”
何伯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哪里有老头的位子。”
狂石起身,将何伯搀扶过来:“正好我们有事情要向你老请教,就不用客气了。”
何伯有些受宠若惊:“漫说老儿,就算是老爷也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啊。小姐可谓是光宗耀祖了,只可惜回来的不是时候,若是换做以前,老爷定然敲锣打鼓,风风光光地。。。。。。”
说着就红了眼圈,忍不住哽咽起来,又怕我伤感,急忙背转了身,攥着袖子擦眼角。
我低声安慰几句,将碗筷塞进何伯手里,转身招呼兔兔也到我的跟前坐下。
“十哥呢?怎么从我回府一直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我忍不住好奇地问。按说我回府这长时间,他也早应该听到消息了。
何伯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恭敬地道:“十少爷最近心里压力太大,每天都将自己关在府中账房里,清点核实以前的账目,一直熬到夜半才回院子里休息,不让我们打扰他。我已经吩咐人给他留了饭菜。”
“什么清点账目?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他分明就是在寻老爷钱财的去处!”兔兔不服气地道。
“兔兔,休要胡言乱语!”何伯看了我们一眼,低声斥责。
第二十四章一筹莫展()
一旁的狂石弯了波光流转的眉眼:“无妨,无妨,小妹妹,你告诉哥哥,你为什么说十少爷是在寻老爷的钱财?”
我和虫虫不约而同地鄙夷地向着狂石撇撇嘴,笑得那样风骚,分明就是在使美男计,就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这是要多无耻。
果然,兔兔一愣,恍惚了片刻,才脆生生地道:“我听到十少爷问过大夫人,说是老爷经商这么多年,府里不可能没有存银。他问大夫人老爷把家里的钱财藏在哪里,他好拿着去救大少爷。但是夫人说这些年里,有些店铺已是入不敷出,所有钱财全都押在生意运转上,完全没有存余。十少爷不信,才会每天跑去账房里,或者书房,算计老爷的钱财。”
我想起那日在青青的院子里见到的,那个像狼一样的少年,他一向得父亲器重,生意嗅觉灵敏,脑子活络,又颇有手腕,被父亲称作生意奇才。如今苏家陷入困境,大哥和姨娘又急需银两赎回,如果能够有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