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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石一愣,片刻后又释然道:“做贼心虚呗。”
我极开心地笑出声来:“想不到狂石大人也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他的整个脸色都开始不好了。
我得意地道:“对,六姨娘的确是心虚。那是因为,她碰巧果真在这杯茶里下了毒。所以不敢去试。”
“什么?!”狂石一惊而起,修长的细眉几乎倒竖起来,气哼哼地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又无所谓地坐了下去:“没事,反正你有解药,我怕什么?”
我极其阴险地向着狂石灿然一笑:“可惜,解药只有一颗,我已经给了母亲了。而且,我也不打算做第二粒。因为,我很想知道,男人服用了一寸红会是什么症状。”
说完,不顾看似气定神闲,稳如泰山的狂石,拉开屋门走了出去,不忘回头冲他眨眨眼睛火上浇油道:“呃,如果毒发的时候有什么不方便的,或者说难言之隐,可以随时来找我,不用觉得羞于启齿。放心,我只是个大夫。”
“苏青婳!”身后传来咬牙切齿地愤怒的声音,我得意地拍拍手,知道他很生气,我就放心了,终于成功扳回一局。
六姨娘的事情,虽然母亲提前做了叮嘱,消息仍旧不胫而走,在府里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我身边的几个丫头,更是成了香饽饽,被那些好事之人围着旁敲侧击,打听个没完没了。后来索性闭了院子门,不愿出去走动,就连午饭都懒得去取。最后,厨房里有两个闷事的婆子,竟然亲自给送了过来。
令我一时都有些受宠若惊,让轩儿赶紧拿了赏钱,将她们打发了,
我原本以为狂石会胡搅蛮缠,或者是威逼利诱向我讨要解药,我都想好了如何向他敲竹杠。若是凉辞来说情,我是不是应该给他打个折扣?
谁料到,狂石却是出乎意料地安静,据厨房里送饭过来的人说,他该吃吃该喝喝,舒服惬意地很。
傍晚时分,父亲跟前的小厮又过来传话,说是父亲有事情同我相商。我跟随小厮行至大门口,见父亲的马车就停在路侧,马儿不耐烦地踏着响蹄,脖子上悬挂的红缨铃铛叮呤作响。
我只道是父亲要带我出府,就提起裙摆,利落地踏上马车。撩开车帘,才发现,父亲并不在车内,车厢里只坐了凉辞与狂石二人,正悠闲地下着棋子。
车夫放下车帘,应该是得了叮嘱,也不出言相问,只告诉我坐稳当些,直接扬鞭吆喝着马儿向前碌碌而行。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父亲呢?”车厢宽敞,我在狂石旁边寻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忍不住出声问道。
凉辞头也不抬,手里反复摩挲着一粒黑色的棋子:“带你去吃小西湖的醋鱼,听说不亚于杭州西湖厨子的手艺。你父亲提前过去张罗了。不过他似乎兴致不是太高,让我交代你一声,一定要尽好地主之仪,让我们尽兴而归。”
想来今日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父亲应该也是没有什么心情饮酒作乐的。招待狂石与凉辞的任务。自然是落在我这个所谓的旧识身上。
“我与你们若是走动地过于密切,会不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我担忧地问道。
狂石棋差一招,手里捏了一粒白玉棋子冥思苦想,应是厌烦我的聒噪,打断了他的思路,不耐地道:“你留在府里,她们才会有所忌惮,不敢生事。自然是将你调离出府才是。不仅你,你父亲,还有那位好管闲事的林大哥也被我们想办法支开了。”
原来狂石与凉辞早有计较,这是故意要给那人制造机会了。我安心地坐着,瞄了一眼棋盘。
狂石思虑半晌仍然举棋不定,扭头问我:“你说,我这粒棋子是落在这里好呢,还是那里?”
我佯装思考,胸有成竹地指着他跟前的位子,肯定地说:“自然是这里比较好了。”
狂石将手里的棋子重重地敲在棋盘上:“就听你的了。”
凉辞微微一笑,把棋盘一推,道:“你又输了。竟然连她的话你也信,怎么就不提前问问她会不会下棋?”
我嘿嘿一笑,自豪地道:“果然知我者凉辞也。”
狂石有些气恼:“早就听说苏家的女儿琴棋书画都很了得,你这是故意偏向于他是不是?”
我无辜地眨眨眼睛,“明明你自己知道,这棋子无论落在哪里都是输,担心输棋没了面子,还故意来问我,将过错全都推诿到我的身上。你们做捕快的太狡猾,我以后还是与你们保持距离的好,免得老是被算计。”
狂石颇有些不忿,将棋盘搅乱了耍赖道:“这局不算,重新来。”
凉辞淡然一笑。
我夸张地用手捂了眼睛,从指缝里向外看:“凉辞,你确定他真的是名震长安大江南北的天下第一神捕吗?”
凉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他,他便是这般赖皮,在酒楼喝花酒不付钱,还将人家打得一个月下不来床。”
狂石闻言气极跳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狮子:“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件事情以后不许再提,否则我就跟你割袍断义。”
凉辞紧抿了嘴唇,想笑又不敢放肆地笑,只得点头道:“我不说就是。”
我不怕死地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你忠勇侯府也缺银子么?”
我以为狂石被踩了尾巴,肯定会雷霆大怒,谁知道,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眉眼弯弯,嬉皮笑脸地对我道:“不缺不缺,你若是陪我喝花酒,我一定大大有赏。”
说完瞥了对面的凉辞一眼。
凉辞自顾收拾着散乱的棋盘,头也不抬,嘴角噙了一抹极清浅的幸灾乐祸的笑意。
第九十二章销金窟()
凉辞知道我嘴皮子上向来吃不得亏的。
我佯装恍然大悟道:“喔,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给人家钱了,肯定是嫌弃人家没有你漂亮是不是?这也就是你的不对了,本身这世上能够赛过你容貌的女人怕是没有几个,再说了,人家好歹也是娇滴滴的女儿家,你怎么都要怜惜则个,怎能动手呢?”
凉辞“噗嗤”笑出声来。
狂石咬牙切齿地望着我:“哼,这般伶牙俐齿,活该被送进皇宫里去,那里都是毒舌妇人,你正好如鱼得水,同那灵贵妃倒是棋逢对手。”
狂石心眼小,这点倒真是有些像女人家。我见了他第一面便是话不投机,如今若是想要和平共处,怕是难上加难了。
我满不在乎地说:“也好,我若是能够脱颖而出,得了圣宠,第一件事就是给你赐婚,将长安王朝最聒噪的女人许配给你,让你每天都精彩无限。”
狂石气极,额间朱砂格外红艳起来:“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不跟你做这口舌之争。跟你一起吃饭,我还真担心一不小心喉咙里卡了鱼刺,那小西湖醋鱼就便宜了你们两个人享用了。”
说完车帘一闪,就不见了踪影,狂石已经自车厢里跃了出去。
我回过头去,正想喊他,问候一下他的身体有无异样。就有一样暗器裹夹了凌厉的劲风,自车外透帘急射而至,我想躲避已是不及。
黑影一晃,原本坐在我旁边的凉辞,已经将我护在怀里,出手如电,两指将那暗器夹在了手指之间。
我回头去看,他却手腕一翻,将那暗器卷进了袖口,嘴角含了莫名的笑意。
我红着脸从他的怀里坐起来,尴尬地咳了一声,问道:“是谁?”
凉辞摇摇头,“没什么,大概是有人跟你开个玩笑。”
我趁他没有提防,捉起他的袖子一抖,听到“叮”的一声清脆,一枚白色的棋子从他的袖口滑落出来,落在棋盘之上。
“果然小气,赌气跑了也就是了,还不忘报复一下。”我羞窘地嘀咕道,害得自己扑进凉辞怀里,好像主动投怀送抱似的,这般尴尬。
凉辞轻笑两声道:“他哪里是小气了,他是让我们引开那些人的耳目,他去部署去了。如果我们料想的不错的话,今日机会难得,那玥儿应该会有所行动才是。”
“那他直说也就罢了,我还会承他几分人情,做什么故意气我。”我不满地嗫嚅道。
“狂笑纵横江湖雨,石破天惊酒一斛,我也奇怪他这般磊落的英雄人物,怎么见了你,就满是顽童心性,非要跟你针锋相对,争个高低对错呢?”
我嘿嘿一笑,好奇地追问凉辞:“你说那狂石喝花酒不给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凉辞紧绷着脸,轻描淡写地说:“京里几个公子哥合起来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