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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着实委屈得不行:“小姐,奴婢给你丢了人了,您责罚我吧。”
“好呀,”我笑道:“罚你把点心给姐妹们分分吃了吧。”
“小姐,我。。。。。。”
我对着她摆了摆手:“兰儿,你能坚持要了这份挑剩下的点心,我就很欣慰,说明你不是一个自私贪图的人,很明白事理,错不在你。这算是给咱们大家上的第一课吧。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府里学问太深了。”
大家仍然有些气愤懊恼:“这青茵小姐的确是太过份了,我们又没有招惹她,怎么就处处针对?”
我无奈地笑,我与青茵之间的关系,还未曾谋面时,已经在母亲的推波助澜之下,分崩离析了。青茵原本便是目中无人的傲气,又如何忍得下因为我受责罚?
兰儿小心看我的脸色:“小姐,我们是不是以后便要任她欺负,忍气吞声了?”
忍?如果我忍耐一二,便能万事大吉,自然便好,怕就怕她会一味地得寸进尺吧。
“我当然心胸要宽一些啦,”我微微翘起嘴角:“你去屋子里拿十两银子,交给厨房,让他们做上一箩筐金丝玫瑰馅儿的点心,然后你们几个张扬一些,端着给青茵小姐送过去,如果不嫌累的话,多绕几步路也是可以的。”
兰儿有些着急:“小姐的脾气是水做的吗?受了她的气,还要请她吃点心。”
惠儿却掩嘴笑了起来:“我敢打赌,青茵小姐鼻子都要气歪了。只是以后怕就要交恶了。”
我掸掸衣服上的褶子:“你认为我们还有和好的可能吗?”
几个人一扫适才的怒气,说说笑笑地便去张罗去了。
轩儿天色将黑时才回了院子,身后跟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手里捧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头盒子。“正巧碰到老爷跟前的小顺子,他说老爷交代有东西交给你,他又很少来后院,不太熟悉路,我就耽搁了一会儿。”轩儿禀告道。
我刚刚才在花圃里折腾了半天,将里面的土松了,洗净手等着吃饭。“没事,反正院子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再说还有兰儿惠儿在呢。”我应道“这是父亲给我的茶具吧?”
那小顺子将盒子放到桌子上,将锁扣打开,里面绸缎软垫暗格上放置的果然是一套古色古香的绍兴紫砂茶具。
我轻轻地拿起茶壶把玩,不由赞不绝口:“好独特的手艺!”
小顺子深深一揖道:“十一小姐好眼光,老爷也曾说过,这套紫砂壶经由天下第一巧匠根据仕女图精心设计,流线柔美,匠心独具。自诩是他生平最得意之作,老爷一直宝贝得很,就算府里来了贵客,都舍不得拿出来招待。”
我小心翼翼地将茶壶放下:“多谢小哥提醒,青婳记得了。”回头吩咐兰儿拿了几个小钱打赏,小顺子便退下了。
显然父亲的确很宝贝这套茶具,一直束之高阁,闲而不用,所以这壶虽古雅,却不够润泽,黯淡无光。
这紫砂壶的原有土质及烧制手法来看,是比较适合绿茶的泡制。我吩咐轩儿在院子里燃了炭炉,取我从云雾山带回的绿茶用矿泉水煮沸晾温,将紫砂壶浸到里面再煮沸。天已透黑,丫头们点亮了院子里的琉璃灯盏,少了繁花的影影绰绰,院子里空旷冷清了许多。感觉夜里的寒气还是有些沁骨。
我将茶壶捞出来,用细软的布擦拭干净了,放进盒子暗格,收进了屋子里。
几个丫头有说有笑地从外面回来,绘声绘色地向我描述青茵见了那些点心,脸色是如何地难看。小样儿则夸张地惋惜那么好吃的点心被青茵扫了一地,全都糟蹋了。
轩儿听说原委,小声嘀咕我不该意气用事,惹了那霸道的主,以后怕是不能清静了。
我笑道:“你们跟了我,我总不能让你们跟着受气。”
几个人便都沉默了,半晌不说话。
第十章再见林墨笙()
第二天早起,因为母亲提前交代了不用过去给她请安,我就想小睡个懒觉,兰儿在门口低声唤了我两次,我把头缩进被子里,装作没有听到。后来她干脆进了屋:“小姐,青青小姐她们几个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您了,说是约好一起去铺子里。”
我不情愿地把头伸出来:“这刚什么时辰,怎的去这般早?”
兰儿将我的衣服拿过来:“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出去,当然要早些了!谁还有心情睡懒觉呢。”
我才想起来,她们与我不同,是极少有机会可以出门的,自然新鲜。也不好意思再耽搁她们的时间,急忙穿上衣服,一拉来屋门,便觉一阵香风拂面。
青青,青愁,青怜,还有青茵,显然都极用心地打扮过了,或浓妆或浅黛,珠环翠绕,环佩叮咚,每人带了一个随身丫鬟,俏生生地站在院子里说笑。
“怎的不去屋子里坐着呢,早上天凉。”我问道,“让姐妹们久等了。”
见我出来,青青一把拉起我:“哎呀大小姐,你怎的就这般不着急呢,太阳都三竿子高了。”
“你们早饭都不吃了么?还不到早饭时辰呢。”我揉揉惺忪睡眼,毫不顾忌地打了个哈欠。
“还吃什么早饭,我们去街上吃水晶包,云吞面,醪糟甜汤圆,芙蓉糯米鸡。”青愁也一扫昨日的端庄文静,格外雀跃,身边的青怜亦是兴奋得小脸通红。
“好吧,我马上就走。”我转头唤轩儿:“轩儿,院子里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
兰儿拿着布巾自屋子里追出来:“小姐,你还没有梳妆呢!”我接过布巾胡乱擦了把脸,扔回给她:“就这样便可以啦,”
“可是你的头发还乱糟糟的哪!”
“一会儿车上梳理一下就可以啦,轩儿,轩儿!”
轩儿应声从屋里跑出来:“小姐,院子里这两天事情比较多,管家让我一会儿去他那里登记领取新人的用度呢,要不让兰儿跟您去吧。”
兰儿听说,自然求之不得,兴奋地双眼亮晶晶的,急不可待地相跟着我出了院子。
“咦?青茵呢?”青青临出门时问道:“刚才还急得直跳,怎么转眼见不到人了?青茵,青茵!”
“来啦,来啦!叫什么?”青茵自我的屋子里不耐烦地走出来:“衣服穿得不合适,我去屋子里整理一下。”
“去趟店铺里而已,你看你打扮得像朵花儿似的,小心把哪个俊俏公子的魂给勾了回来。”青青笑着打趣。
“你个死妮子,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青茵提着裙摆,作势追赶要打,青青在我们中间东躲西藏,被追得气喘吁吁,嘴巴却不闲着:“我上次还偷听到祖母和母亲在商量你的亲事呢,好妹妹,你叫声‘好姐姐’我便告诉你,她们说的什么。”
“你还说,你大我许多,嫁人也是你先嫁,把你嫁出去,我们府里就安生了。”青茵羞得满面通红,在人群里又捉青青不到,急得跺脚。
青愁笑着打圆场:“再说妹妹要急哭了,姐姐饶了她罢。”
我望着青青心里有些羡慕,显而易见,她性子热情活泼,在姐妹中间人缘是极好的。就连面对青茵这般高傲蛮不讲理的脾气,都可以自在谈笑,插科打诨。
昨日兰儿她们几个端着点心几乎绕遍了后院,天黑透了才回来。府里沉闷,这样的热闹早就传遍了各个院子,自然就牵扯出了今日午后厨房里的纷争,青青她们几个自是心知肚明。
青茵明显还在生我的气,同青青嬉闹,路过我的身边时,故意用胳膊向我撞过来,我不动声色轻巧地避开,懒得与她计较,不想破坏青青费心营造出的这般热闹的气氛,扫了大家的兴致。
谈笑间出了后院,上了青呢小轿,丫鬟相跟着,出了府。马车已经在府门口侯着了,一共三辆铜角青漆大厢马车,杨伯去云雾山接我时不敢过于张扬,马车简陋但舒适。这三辆马车锦缎装裹,流苏垂幔,车厢上精雕细琢着麒麟送福,脚踏祥云图案,边角处装饰着彩蝠,石榴,佛手等吉祥铜绘。车厢四角各垂挂着一盏琉璃宫灯,宫灯流苏上缀了几个精巧的铃铛,随着马儿不安份的踏蹄,叮铃作响。
下人搬了脚凳放好,青茵当先上了第一辆马车。青青拉着我的手坐了第二辆,青愁与青怜后面跟了,放下车帘,丫鬟相跟着自己的主子坐在车前,车夫扬起马鞭,碌碌前行。
车厢里铺了牡丹图案的长毛毯,四壁包了锦绣软垫,几个绣彩蝶戏花样靠枕整齐地堆放在角落处。车厢中央固定着一架可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