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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饼?”那熟悉的称呼,让朽木白哉不由得怔住了。
“客人,请问您想好要点什么了吗?”
“嗯,麻烦给我来一份樱饼。”他指着菜单上的一处说着。
“好的!”少女欢快地回应道。
樱花,总是会绽放的。
不论是往前数百年,还是往后数百年,瀞灵廷的樱花一向开得很灿烂。
灵狩川的沿岸随着时令化作了桃红色的世界,河流的清丽让景致更添一份风光,天气晴朗时,无论是孩童,情侣,或是老者,都在樱花的拱道下漫步着。
朽木白哉自然也不例外。
那时他牵着朽木绯真的手走在河岸边上,清风拂过,绚丽迤逦的樱色花瓣如雨般落下,又如轻云飘落在河间的小船上,那平滑如镜的水面明澈地摹下天空的倒影。
身旁伊人的笑靥与烂漫樱花的美景交相辉映,至今仍是他难以忘怀的景色。
后来,绯真染了重病,出不得远门,更看不了樱花,朽木白哉便在朽木家的院落里移了些樱花树的幼苗回来,还与绯真亲手把它们种下。
距今,已五十余载。
那时的她面色苍白地躺在病榻上,握住他的手,望着窗外尚且稚嫩的樱花树,语气虚弱,言语间却带着些绮丽的希望,眼里更是藏不住的喜欢。
她说,等她病好了,她会将妹妹找回来,那时候和她一起看着樱花盛开。
她还说,等来年院子里的樱花开了,她想亲手做一些樱饼给他尝尝。
而如今,窗前的樱花已开至荼蘼,那些希望却已如渺茫的白水,寸着零落的枯荷残蓼。
“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点的樱饼!”幸平纯将点心端了上来,“请慢用!”
“嗯。”
用道明寺粉、樱花粉以及糯米做成的和菓子透着淡淡的粉红色,在青黄色的樱叶包裹下,温柔地蜷在盘内,有一种看得见的芬芳。
樱花的香气一向是很清淡的,淡的几乎无法让人察觉,硬说起来,谈不上香气,只是一种非常恬淡的气息,就像灵狩川上风划过的水痕。
但这份樱饼里不知道是加入了何种的樱花,其中的花香更甚以往。
无论何时也不忘贵族的礼仪,朽木白哉用白皙的手指轻轻拈起一块,那粉嫩的外皮,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压破。
而送入口中,首先感受到的是道明寺粉的颗粒感与糯米粉的甜糯感,腌渍樱叶在其上留下的盐分恰如其分,与内里香甜的豆沙馅相得益彰。
“很不错”
即使是不怎么喜欢吃甜食的朽木白哉,也不得不发出这样承认道。
稍稍一咀嚼,糯米团便绵软地化开,但又不像是那种毫无个性的软,看起来软软糯糯的樱饼还保留着弹性与嚼劲,不过一点都不弹牙,即使吞咽下去,嘴中都还残留着浅淡的樱花香气。
就像是整个春天都沁润在了口中。
“这就是绯真说要做给我的樱饼”
他看着盘中最后一枚樱饼,却怎么也舍不得下口。
樱花七日。
这是世间的一句民谚。
大意是讲,樱花从淡然盛放,到开至嫣然,只有短短的七日时光。
不论它是雍容或淡雅,清新或繁华,都只能应着这天道伦常,如这世间万物,化为尘土。
恍惚间,朽木白哉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温婉的女子。
素白色的衣袍,襟摆上粉红色的花纹蔓延至腰际,像是不经意间晕染的丹青,一双眼眸如绯色的天空般宁静。
“绯真”
朽木白哉凝视着那安宁的容颜,忍不住唤着眼前人的名字。
朝朝暮暮,长相厮守,休戚与共,耳鬓厮磨。
那为他带来此生最大的幸福,却如樱花般转瞬即逝,是即使他竭尽全力也无法追回的绝色。
日行昼夜,月行圆缺,年行四季,而自从绯真离去之后,他的人生却停在了原地,止步不前。
“或许余生都会是这样吧。”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这样的事情,饱读诗书的他自然能懂。若是朽木绯真尚在,定不想看见他这副毫无生趣的模样。
只是做不到。
他的心,早已随之一起,磨灭在了晃荡的光阴里。
他习以为常,就如这过往的五十年一样。
第64章 enu.064 可乐饼(上)()
此为防盗章;防盗比例为60%,小可爱请不要跳订太多哦!嘶哑的呼喊声与紊乱的戗风声混杂着;使他听不清完整的一段话;只在隐隐约约间听到了名字这两个字。
把名字还给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淡金色短发的少年在奔跑的间隙回头望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以漆黑发丝构筑身体的妖怪依然追在他的身后;那张只有一只眼睛的面庞显得无比的狰狞;一根根粗实的头发如同触须般蠕动着;摩擦着,不断向他逼近。
食发鬼。
夏目贵志曾在书上看到过,大概是叫做这个名字的妖怪;对于美貌有着极致的追求;所以会袭击美丽的少女以夺取对方的青春。
自己不管怎么看;都不在对方的袭击范围之内吧;他苦笑了一声;难道是把自己当作女孩子了吗?
就这样上气不接下气地一路狂奔着,体力渐渐不支,脚步也变得缓慢下来;但身后的怪物却仿佛不知疲倦地直冲过来;连半点放弃的意思都没有。
不是吧;已经追了这么久了啊
身后的狞笑声越来越近;夏目贵志的心中微苦;神社;如果这里有神社就好了,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时候只要逃到神社里去,妖怪多半就不会再追上来了。
就像是神明听到了他的祈求一般,眼前忽然出现了绝对不会出现在此的事物——
一扇门。
确切地说,是一扇画着猫咪图案的黑色木门,安置在不远处的树洞上。
可是,在森林的深处,荒无人烟的地方出现这样的一扇门,怎么想都觉得诡异啊
“啊!”
他的脚下突然被支出来的藤蔓绊了一下,身形顿时失去了控制,而身后的食发鬼抓住这个机会,冰冷的发丝立刻卷上了他的脚踝。
夏目贵志猛地挣脱了桎梏,然后向前用力一扑,摔到了那扇门的里面,撞击在地板上的剧烈声响甚至掩过了铃铛的声音。
“得救了唔,不对!”
他的心忽然一悸,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漏了几拍。对于妖气异常敏感的他,立刻感受到了如临深渊的压迫感。
在这间屋子里,弥漫着宛如实质可见的惊人妖气,那是从地狱中爬升而起的黑炎与镜中花水中月般的虚无。
虽然对于妖怪的等级划分并不清楚,但夏目贵志能明显地感觉到,坐在那边的两位一定是绝顶的大妖,霸主级别的存在,不是门外那一只小小的食发鬼可以比拟的。
“这里是妖怪的巢穴吗”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位于森林中的这扇门通往的竟是这样的地方,夏目贵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但是那两只妖怪似乎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是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阴阳师?”坐在角落里的茨木童子向穿着羽织外套与黑色和服的少年问道。
“虽然身上的灵力很强,但好像并不知道如何运用。”奴良陆生笑了笑,“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吧。”
“如此”既然知道了不是阴阳师,茨木童子也就把他放在一边了,他夹起碗里的食物,“这竹轮可真美味啊。”
“是啊。”对面同样身为百鬼之主的妖怪笑着附和道。
在后厨里忙碌半天的幸平纯,刚拉起门帘走出来,就看见了正想着要不要从这里退出去的夏目贵志。
“欢迎光临!居然这么晚还有客人来啊。”她有些意外地说着,“不好意思,刚刚在忙客人您没事吧?”
碎发间夹杂的枯黄落叶,手腕上被树枝划破的血痕,还有衣服上的泥印,让他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但是那个笑容,却比太阳光照耀的感觉还温和得多。
“没事。”发觉少女是跟他同样的人类,夏目贵志不由得略微放松了一些,“请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猫屋餐厅啊。”幸平纯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
餐厅?在这种地方?
夏目贵志不着痕迹地轻轻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眼前的少女没有骗他的必要,而且这间屋子里的摆设与墙上的挂画,加上这似有似无的食物香气,种种的特征表明,这里的确是一间餐厅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