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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张明峰那镜片上便掠过一道光:“啊,是你,听我的课,半路走了的那个。”
张玉胜有些奇怪,看向了俞白雨。
他记忆里,怎么老觉得班上没这个人呢?
“你是?”
导师都开口了,俞白雨不可能不说话。
她存在感低,一向不怎么惹人注意,张玉胜记不住她是正常的事儿。
俞白雨垂首道:“俞白雨。”
张明峰听了她说话这嗓音,还算是清越,很不错,这名字……眉头一挑,张明峰便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忽地笑了一声:“该不会是我的课,还没这咖啡厅的吸引力来得大吧?”
现在跟张明峰不熟,若是熟人状态,俞白雨一定直接掐他脖子骂他嘴贱了。
“张老师说笑了,只是上班有时间限制,并非故意要逃您的课,更何况……当时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了。”
她欠了欠身,很是有礼。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张明峰朝她伸手。
俞白雨一愣,这才想到这人习惯自己翻单子,她双手将单子递了过去。
张明峰看了一阵,看向张玉胜,问道:“拿铁?”
张玉胜点头,而后张明峰直接将单子递回去,简明扼要道:“两杯。”
“好的,请您二位稍等。”露出一个标准化的三分笑容,俞白雨便退开了。
后面有专门调制研磨咖啡的人,俞白雨只负责接待,她派了单便在那里等着。
这一会儿时间,又进来几个学生,大多都是情侣,俞白雨若无其事地上去侍应,在这过程之中,张晓峰一直暗中看她。
张玉胜觉得奇怪,道:“她不过是早退,你这就记恨上了?还是——看上了?”
张明峰唇边弧度便冷,回头扫他一眼,只说一句:“好歹是堂叔侄,叔,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是是是,你开始能耐了,我得罪不起你。”
两人这边闲聊着,那边俞白雨却已经有点忙碌起来。
将张明峰这边的拿铁端过去之后,另一位侍应也来了,总算是缓解了俞白雨的压力。
她方松了一口气,便看到那边又有人推门进来,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那是三个人,似乎是一家三口,两个男人扶着一位头发见白的夫人,外面停了一辆漂亮的保时捷。
“白雨,帮我端一下,给六号桌的客人。”
另一位侍应生也是学校里的,叫邱香,人送外号“唐伯虎他老婆”,性格很是爽利。她手里忙着记账单,一时挪不开手。
俞白雨便端了咖啡过去,正从方才进来的那一家子奇怪的人身边经过。
没想到其中那年轻男人正好起身,拉开白色的藤椅便要转身。
这恰好挡住俞白雨的路,原本以她的敏捷是能够避开的,没料想在她一抬眼的瞬间便看到了这人的脸……章渊!
几乎只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之间,俞白雨便已经被那椅子绊倒,手中盘子里端着的咖啡斜斜地泼过去,将章渊身上漂亮的银色西服给弄上了污迹。也有一部分咖啡同时落到那张桌面上,飞溅到了两位长者的衣服上。
“啪”地一声,杯子已经滚落到地面上,碎裂了,碎片也四溅开来。
章渊生得漂亮,此刻也不过二十三岁刚进公司的年纪,轻狂了一些。他见父母身上昂贵的手工外套都沾了污渍,气不打一处来,便将朝着他倒过来看似要“投怀送抱”的女人一把推到地上,喝道:“什么素质的服务生!走路不看路吗?!”
俞白雨只疼得皱紧眉头,那手臂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锋利的碎瓷片扎进她肘部,鲜血顿时浸染了出来。她额头上冷汗立刻下来,只咬住了自己的唇,不敢开口。
章渊,上一世遇到他,哪里见过他这情况二世祖模样?
现在倒真是重活一次,什么幺蛾子都出来了。
上辈子他们遇到,是在俞白雨成名之后,章渊拿鲜花宝马讨好着她,哪敢像今日这样丑态毕露?
俞白雨只觉得新仇旧恨全部涌上来,恨不能一把抓了地上的碎片给他按到脸上去!
她半路倒塌的事业,她遭受欺骗的婚姻,她流产了的孩子!
如何能够忘记?!
那一瞬间,她眼底涌现出浓烈的恨意,又眨眼掩饰个完全,垂下头,一副可怜模样,眼泪刷地便落下来。
众人看了,都觉得侍应生没错,一个姑娘家,被个大男人这样推一把,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章渊转身去给章父章母擦衣服,回头听见哭声,瞧见俞白雨那漂亮的脸蛋漂亮的泪珠,也忽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章母道:“瞧你个干的什么事儿,欺负个姑娘家算什么本事,还不去道歉?!”
章渊有些尴尬,却不敢违逆母命,上去便想要扶俞白雨。
只是在他即将触到俞白雨的时候,她那原本微微撑起来的身子一下摔了回去,又疼得皱眉。
这一幕落在旁人的眼底,就像是章渊将俞白雨重新推了回去一样,顿时觉得这富家子弟模样的人太不厚道,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姑娘家?
偏偏章渊自己还没什么感觉,对俞白雨道:“方才我太莽撞,这位小姐您没事儿吧?”
哈,这态度转换真是绝了。
俞白雨嘴唇微微一勾,只笑得带了几分腼腆:“不,不不碍事。”
她重新站起来,手肘上鲜血横流,看得众人都疼。
唯一表情不变了,只有不远处不动声色看着的张明峰。
这俞白雨,演技不赖啊。
第4章 宣战。()
看似不敢作声的俞白雨,微微颔首着下巴,低下眼帘,模样委屈中隐忍着几分懦弱,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大学生本着冲动仇富的心里,都有些不高兴,那小子还那般欺负那个可怜的侍应生,声音不小的议论起来
“是叫你去道歉,不是叫你推人!”章父皱眉,这丢面儿的事让他面上立马冷三分。
章渊对待父母向来是恭敬有加,听见平时他就有些惧怕的父亲这般说。章渊反而觉得方才就是自己无意识推了一把,心里面还真的有些歉意。
“没没,没事”俞白雨低着头,声音很细,有些微弱,声道控制的刚好,让人听了好心疼。
听见闹声的老板娘从吧台里面站起来,瞧见俞白雨胳膊上的血痕吓了一跳。
那三人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惹不起的,老板娘有些气愤的看了一眼俞白雨。
只是在看见俞白雨后,老板娘立马被俞白雨的表情煞到。一瞬间心里倒戈,觉得肯定不是白雨的错,立马就赶了过去。
“客人实在对不起,我是这里的老板,这孩子毛手毛脚的,还请您不要介意,我立马就让她离开。”本来想说炒了俞白雨,只是想着俞白雨那表情,总是说不下这个狠话!
“还不快下去。”老板娘站在俞白雨面前,小瞪了一眼俞白雨,让她赶快下去。
看似是对俞白雨生气,但实际上是一种保护。
这个好心俞白雨自是不会拂了去,呆了一下,朝着章渊一家鞠了躬,向着更衣室走去。
至于章渊一家,这个时候,交给老板娘去吧。
到更衣室胳膊上面的血就没有接着流了,俞白雨皱眉,从更衣室里面拿出自己的衣服换上,回了自己那个父母留给自己的小巢。
今日从胳膊流出来的血,哪有当日心头上面溢出来的血疼?
这疼,这血,跟那日腹部的绞痛,腿上的鲜血相比,那叫一星半点。
就算今日心中有恨,有不满,和心中那滔天的恨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的。
伤口并不是很大,最多一周也就愈合了,只不过,对于俞白雨来说,这是她和章渊的第一次宣战。
这个伤口,不能代表首战告捷,但是它是一个开始。
提醒自己时时刻刻都要记住恨、疼的开始。
在手机市场二百块淘来的手机响个不停,俞白雨深吸一口气,掩下心中的仇恨和伤痛接起来电话。
“喂,老板娘。”
俞白雨接起电话,声音柔软,让人听了就想到她的伤口。
“白雨啊,你怎么走了?那家人说是要带你上医院看看呢。”
“不用了老板娘,我已经包扎过了,我想在家里休息。”
俞白雨口气不变,语气却透着一种疲惫不堪。
“唉好吧,你自己一个人要注意一下,回头我再去看看你。”
“嗯,谢谢老板娘。”
和他们一起去医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