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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日已经打伤了你。”潘慧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右眼角。昨日她用灯爆开了刑真如的右眼角,如今离得近了她还能清楚看到这个男人眼角那道淡淡的伤疤。若说愧疚,她还真没有,这纯粹是刑真如自找的。不过话她还是要说清楚的:“就算两清了,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之间原本便什么都不是,没必要如此亲近。”
刑真如原本欣喜的心随着潘慧的话一寸一寸凉了下来,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才没有将手中杯子给捏碎,不过杯中的茶水倒是忽而沸腾了起来,“噗噗”的冒着热气和水泡。
他忽然觉得自己昨日是不是做得还不够,若是再过分一些,并且让潘慧根本伤不到他,是否他便可以借口道歉而一直留在她身边不走了。
只是这世上从来便没有如果也没有早知道,所以他如今便只能在潘慧清冷而疏离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离去,连一句道别也不曾说。
他私心觉得,只要未曾道别,那便可以再相见。
潘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松了一口气。
每次看到刑真如的背影,她都会生出一种错乱的感觉来,明明知道这个人不是大师兄,可以如此相似的背影却总是让她想起十年前大师兄离开之时的场景。尤其是刑真如今日离开时,竟然有了一种落籍与萧条之感,和当年雪地之中离开的那个背影不知不觉吻合,潘慧只觉得在一瞬间她的错乱感越发深了。
她左手撑住额头,手肘撑在桌面上,闭上双眼想要将刚才的错觉消除,岂料,闭上眼后脑海之中尽是白色的背影,让她完全分不清究竟是大师兄还是刑真如。
一旁有细碎的声音传来,潘慧扭头,只看到盖怜在很努力地想要将倒在地上的玉屏风扶起来,便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弯腰将屏风扶起立好,看了看已经满头大汗的小丫头,笑道:“你不必忙活了,一会儿让小二哥上来收拾便好。你也有许久未曾回家了吧!这几****先回去与他们聚聚。我左不过还要在这里呆上几日,你如今既跟在我身边,日后与家人相见的机会便少之又少。”
盖怜似乎极其胆小爱哭的性子,潘慧只几句话,她眼中便又蓄上了泪,感激道:“奴多谢姑娘大恩。”
潘慧淡淡一笑,道:“去吧!”
盖怜福了福身子,走到门后又转身对潘慧施了一个礼,这才离开。
潘慧看着她喜不自禁的模样,便忽而心中生出一些感慨来,只觉得人生在世果然有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她几日将盖怜带走也不知是对还是错,只是瞧着小丫头亦是很开心很满足,她便觉得对错又都无所谓了。
不多时店小二便上来将房间内的那些破碎木片全部收拾干净,因着先前被潘慧唬住了,店小二收拾起东西来速度极快,又有些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惹得这位姑娘不高兴而小命不保。掌柜的脸颊上那道血痕在十分醒目的提醒着他,眼前的这位绯衣女子要捏死他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店小二离开后,盖聂又上来了一趟,询问潘慧是否需要换一间房。毕竟如今地板虽说已经干了,而且也打扫过了,但是房间内依旧有一些水锈与木板被浸泡过后的味道。冬日里本来就不大开窗透风,所以味道一直徘徊在房间内经久不散。
潘慧倒是丝毫不在意这点味道,想着自己也待不长,便也懒得动弹,继续住着这间屋子。
如此无所事事的又呆了五天,潘慧每日都只在屋里修炼,连饭都懒得下去吃了,反正也不觉着饿。
而原先每日都要失踪上几个人的案子竟然也没了动静,这五日来祁阳城内十分太平,潘慧偶尔会在子时以后出去逛逛,也并未再瞧着有黑衣人出现。
162。第162章 身份败露(二)()
也不知是否她那日说的话起了作用,刑真如亦不曾再来找过她,让她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盖怜在第三日的时候便回来了,不过潘慧原本就不大爱与人交谈,尤其是在修炼的时候更是不能允许有人在一旁打扰,便叫小丫头自己待着,爱干嘛干嘛去。
不过小丫头倒也乖巧,回来后的两日里都会为潘慧准备好沐浴用的热水,而后便再也没有来打扰过潘慧。
直到第六日早晨,潘慧自入定中转醒,推开窗户看着蒙蒙亮的天,感受着初春寒风之中送来的花香,嘴角漾开了一丝淡淡的笑。
她将床头摆着的大氅拎过来披着,任由两个大水袖晃荡着也不穿上,就这么开门下了楼。
楼下此时已经开门营业了,盖聂难得起了个大早坐在大堂内无所事事地看着外面街上人来人往。他偷眼瞅见一个绯色身影自楼上下来,便立马站起身来,笑道:“潘姑娘今日得空下来了。”
潘慧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发现今日客栈之中的气氛与往日略有不同。
往日摆放着财神爷的阁子旁边多了一个纸糊的黄色黑斑纹老虎,口角画有一对狰狞的獠牙。店小二进进出出地将一些石灰撒在门槛和墙脚的细缝之中,动作十分仔细,生怕遗落了任何一个角落。
“这是在做什么?”潘慧走下楼梯,瞧着盖聂旁边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一筐看起来还算新鲜的黄梨,便随手捡了一个啃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问道。
盖聂道:“今日惊蛰,这不在准备着祭白虎除虫蚁,一会儿还要驱小人儿。”
潘慧点着头又瞧了一眼那只纸糊的老虎,心道:这也不是白虎嘛!竟然是黄皮黑斑虎。
她虽说是知道惊蛰是二十四节气之一,却是不清楚民间还有这种习俗。不过她素来对祭祀这种事情也没多大兴趣,更何况祭的还是仙界四下神兽之一的白虎。潘慧眼珠子一转觉得今儿的事情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便也没有去掺和,只是再啃了一口梨,道:“掌柜的,你一会儿帮我结算一下这几日的食宿用度,我今儿要离开了。”
盖聂一愣,道:“潘姑娘这就要走了?”
“嗯。”潘慧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三下五除二地将梨子啃干净,这才说道:“我先上去了。一会儿下来结账。”说着便施施然转身往楼上走去,大氅上两只硕大的袖子也随着她的动作一阵甩开,险些扫到盖聂身上。
盖聂手脚麻利地闪了开来,却没有瞧见潘慧正盯着他的脸冷冷一笑。他的脸色变幻不停,凝眉左思右想了片刻,这才狠狠一咬后槽牙,叫来店小二吩咐了几句,然后出了门。
一路穿堂过巷走了约摸一刻钟的时间,盖聂在贫民区中难得完整的一座小楼前停住了脚步。他上前敲了敲那扇看起来斑斓陈旧的木门,待木门在“吱呀”的刺耳声音中打开来,他又四下看了看这才闪身走了进去。
一楼的窗户全部关着,而且糊上了厚厚的窗纸,即便如今外面艳阳高照,也依旧没有半点阳光能从窗户透进来。屋内没有点灯,昏暗一片,盖聂闭上眼适应了一会儿黑暗便轻车熟路地拐到了角落一个暗门旁边,推开暗门走了进去,顺着门后的楼梯走上了二楼。
二楼依旧如同一楼一般,一片黑暗,但是黑暗之中却能隐约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侧卧在床榻上。盖聂对着那人作了一揖,恭声道:“主人。”
刑真如双眼霍然睁开,目光如电般射在盖聂身上,让这位青衣汉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缓缓坐直身来,叹道:“你还真是不小心,被人跟踪了一路都没有发现么?”
盖聂心头一跳,却听着刑真如的话语之中没有严厉感,便立马回过头去望向身后,只见到一袭绯衣顺着木质楼梯缓步走上楼来。这楼梯本就年久失修,即便是他方才轻手轻脚上来亦不免发出了“咯吱”的声响,但此时他见潘慧上楼来竟是悄无声息。
潘慧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便径直将目光投到了刑真如身上,黑暗之中只能看到她那身如火的绯衣,却全然瞧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
刑真如弱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先回去。”
盖聂连忙躬身作揖,又小心翼翼地瞅了瞅潘慧,这才绕过她身旁离开了。
潘慧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觉得好似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她一直在躲避的人竟然在她身边安排了一个暗桩,而且她还傻傻的未曾发现,若不是那一日察觉盖聂在刑真如面前分外的小心谨慎,她还根本不会怀疑到这个男人身上。
毕竟一个让她第一眼就瞧不顺眼的人,她是不可能去仔细观察这个人的举动,所以反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