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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挑眉,急忙问道:“珠儿想要他媳妇改嫁?”
贾母点了点头,王夫人便黯然不语。
“且再等两年看看吧。”
贾母说完拍拍王夫人的手,又问她今日感觉如何,可能吃得下饭。
“这几日都好,我吃得反比常日里还香一些。现在已三月了,算着日子,到四月底就该发动了。想是这孩子也知道该出来和老祖宗见面了,要特特地吃白胖些,好讨了您的喜欢呢。”
王夫人摸着滚圆的肚子,嘴角含笑。
贾母也高兴地连声说:“如此才好!得亏有这个孩子在。说起来,咱们一家子都需感谢这孩子。他是咱们的福星。若没有他一天大似一天牵着咱们的心神,这日子可怎么熬呢?”
“母亲说的是。我日常便想着,我们母子的缘分也不知是怎生成的。旁人都是母恩大过天,到了我们娘俩这里,我竟是真心实意想同这孩子道声谢的。”
贾母抬手捋了捋王夫人的鬓发,怜惜道:“苦了你了!你放心,这孩子不管男女,都是咱们的心头肉!我再同你说句贴心话,珠儿走时,我旧年存下的东西,已给了他一半。剩下的这一半,待我百年后,全是这孩子的!”
王夫人赶忙起身拒绝:“母亲千万莫说此话!您是大福之人,定会长命百岁,长长久久看护着我们!再者说,家里这么多孩子呢,这孩子再有福气,也当不得母亲如此厚爱,没得折煞了他。”
贾母笑了笑,扶着王夫人坐了下来。
“那些哄人的吉祥话咱们娘俩就莫说了。你一向是个心中有数的,该知道珠儿这回遭难,是人祸不是天灾。不管咱们家如何,那一位独王,恐怕早就把咱们和薨了的慎王堆在了一处。咱们家再难摘干净了!”
贾母叹了口气。
王夫人心中惊疑不定,不知婆婆为何又突然和她说起这些天大的事情来。
“母亲,媳妇儿整日在内宅,听不大懂这些……”
“不懂也得懂!”
贾母截断王夫人的话头,斩钉截铁道。
“老公爷去了,满京城就再也没人真把咱们家放眼里了。别自端着国公府的架子放不下!”
王夫人见贾母如此说,心内虽不认同,但也打起精神,恭敬听婆婆训话。
“为何世人都说破家县令、灭门府尹?没人说破家侯爷,灭门国公吧?一个实权,一个空壳!世人都生着两只势利眼,一颗富贵心,看得透透的呢。咱们府里,大老爷,嗳,不提也罢。你们老爷呢,为人端方,整日里以君子自居,可是,他不是个当官的材料,这里,这里不透亮!”
贾母指着自己的心口,看着王夫人。
王夫人不敢赞同也不敢反对,只得垂头听着。
“你别不自在。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老爷再糊涂,好歹也比那起子狠心绝情的狼崽子强。他不透亮,可他是个好的,心软。我如今只求上天,求老公爷阴灵护佑,叫咱们家能在这场腥风血雨里平安躲过!”
“母亲,哪里就这样艰险了?珠儿不是已经……顺王还不放过咱们家么?要不,要不让老爷托人同顺王爷说和说和?咱们家就投了他如何?”
见王夫人睁着一双柳叶眼,认真谋划着,贾母不禁失笑。
“傻媳妇儿!你当这是走亲戚?京中八国公向来同进同退,这是你们爹爹在世时就遵循的铁律。如今情况不明,太后和顺王两方正在角力,谁露头谁就是现成的靶子!我们家若反投顺王,不仅得罪了太后、国公一派,恐怕顺王那里也讨不到好。顺王对咱们这样半路反过去的,千防万防都是轻的。按他那狠绝的脾气,反手就能把我们卖给太后一派,你信不信?”
王夫人听得呆住了,揉着帕子道:“那可如何是好?那咱们家岂非左右都是个死?”
贾母见吓住了她,有些后悔说话过直,忙安抚她说:“莫怕。太后不是还在么?还有宗亲一派,他们心里也多忌讳顺王狠辣,偏向太后呢。南安郡王、北静郡王这两府,同咱们家一向亲厚,还有义忠老亲王这番顶罪,在皇上那里,却是更被看重了。这一局,咱们未必就输定了。”
“话虽如此说,可太后年高,顺王未必熬不过那时候啊?”
“所以我才下定决心将珠儿送了出去!”
王夫人闻言惊愕地看着贾母。
第89章 (1)贾宝玉福降荣国府 赵可心耻孕刺玫瑰()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怨怼我把珠儿送得太远了。今儿我寻你说这些话,就是想告诉你缘由。”
贾母拉过王夫人的手,不待她辩解便接着说:“这一劫咱们家若渡不过,那我贾家一脉的气数如何存续?你们没想到,我却不能也糊涂着。珠儿是个能干的孩子,心胸才干都有,只缺历练。我把他远远送到外头,失了国公府的庇护,他若也能闯下一片天地,那我满府也就有了依托了。”
王夫人听完贾母的话,眼泪滚滚而下,哭道:“可是,若闯不下,若……”
贾母抽出帕子,给她拭泪道:“那就是天要绝我贾家!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咱们能做的,就是在京城安生待着,不给珠儿添乱,多给他争取时日立足开拓。还有,你腹中这个孩子,若是个男孩儿,我们万不可再叫他像珠儿那般一味读书挣功名。万般皆出色,恐再引来顺王的瞩目倒不好了。”
“是,母亲这话很是。”
贾母和王夫人计议了一番,两婆媳为腹中孩子的将来做好了万事低调的打算。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却是百试百灵的。
……
“鸳鸯、鸳鸯,前头夫人院里在慌什么呢?进进出出那些人!”
“你别去。怕是夫人要生小娃娃了呢!”
鸳鸯绷着脸儿,止住要去看热闹的鹦哥。
“鸳鸯,快,老太太叫你过去夫人院里呢!”
“叫我?”
鸳鸯惊讶道,生孩子的事叫自己这个小丫头做什么?
“快跟上。”
赖大娘拽着鸳鸯就朝夫人院里飞奔而去。
原来是贾母一直心慌不已,闭目养神,念佛祝咒皆不管用,便想起鸳鸯是遇过仙的,拉她来或许能辟邪镇神。
也不知为何,鸳鸯在贾母身边站了一会儿,贾母果然觉得心中安生了好多。
于是贾母越发行动都不离开鸳鸯,去哪里都要带着她。
“老太太莫急,夫人好着呢。”
可人在一旁不住地安慰贾母。
“你姑娘家家知道什么?这是鬼门关,鬼门关呐……”
贾母闭目,连声念着“无量天尊”。
鸳鸯怕她急坏了,便过去拿小手给她揉着虎口、太阳穴等处。
王夫人从午时发动,现在已到下晌,却还未将胎儿娩出。
“老太太,夫人好的很。只是我们忖度着,小公子待要落地,怎么着也到晚间了。”
一时,有接生婆从产室出来,劝贾母先去歇息。
贾母无法,只得就在元春的东跨院躺下养神。
鸳鸯守在屋外,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板儿也似睡非睡,困得直栽嘴儿。
此时已是四月底,春暖花开。
鸳鸯穿着湖蓝褙子配天青色绫裙,系着条雪青汗巾子。
忽然,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旁拂过,汗巾子被带着动了一下。
鸳鸯睁开眼,顿时惊得“啊”了一声。
一张乱发蓬飞、圆润雪白的小孩儿脸正凑在她眼前。
见鸳鸯吓得大叫,那张脸挪远了些,咧嘴儿哈哈大笑起来。
“空空!”
鸳鸯惊奇叫道。
“你睡醒了?你怎么变成个小娃娃了?啊!有人要杀我!顺王烧死了好多人!贾珠,贾珠死遁了。比尔和本森在教堂呢……”
鸳鸯激动地恨不能生出八张嘴,好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告诉空空。
空空抱臂看着语无伦次的鸳鸯,半晌,才慢悠悠说:“果然没有再说回去的话。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是个有情有义的。”
“哈?”
鸳鸯被空空这句话说得愣住了。
是啊,历尽艰辛,以身试刀的她怎么没嚷着要回亚城呢?
但她只愣了一刻,便跳过去揪住了空空的头发。
“你说这里的天会塌?说我能补?那你快带我去补好。我姆妈他们,还有老太太她们,会有危险吗?”
鸳鸯顾不得纠结自己的变化,她满心都是这些亲人,这些情谊。
她早已和这个世界血肉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