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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为你守着,咱们家也不会凭白撵了她们。在咱们府里,好歹能衣食无忧。若出去了,她们可怎么活?”
贾珠听了贾母的话,一直摇头叹气。
他心想,叶莲就不是这样的女子。
如果自己真死了,叶莲肯定也会伤心,可是,她总会有收起伤心重新打点生活的那一刻,而且,她还会将生活打点得生龙活虎,多姿多彩。
贾珠想着这样的叶莲,又是心酸又是骄傲。
叶莲在干嘛呢?
叶莲正和鸳鸯一边一个坐在东厢炕沿上,头顶着头,在默默数银票呢。
“我这儿是一千八百五十两。”
鸳鸯捏着一沓子银票和叶莲报着数。
“好。我这里是两千六百八十两。咱们加一块儿是,呃,四千五百三十两。”
叶莲蹙眉想了一下,指了指西厢房,看着鸳鸯笑道:“你那西洋小朋友倒是个富翁哩!他拿来的银票是联运堂的,全国通兑,倒比我从家里带的那一千多两更实用些。”
鸳鸯骄傲地说:“会赚钱是了不起的本事!比尔身上还有好些宝石呢,等你们走时,也都带上一些,一路上慢慢换了上好的丝绸、瓷器,到了月港装船运出去,怕是就不愁今后的日子了。”
叶莲眼中泪光一闪,攥住了鸳鸯的手道:“我是不会同你说一个谢字的。我的命都是你的。”
“嘻嘻,昨儿还说你的命今后就是珠大爷的了!今儿又给了我。哎哟哟,你难不成是猫儿变的,有九条命?”
“猫儿有九条命?这又是你的比尔跟你说的什么天方夜谭?”
叶莲笑了一阵,又和鸳鸯说起了今后的打算。
鸳鸯叹了口气道:“我只有你和鹦哥这两个好朋友,如今你又要走了。”
“你同我们一起走吧!”
叶莲忽然直起身,眼神灼灼望着鸳鸯。
鸳鸯心头一动,但终究是摇了摇头。
“我舍不得姆妈、哥哥,还有老太太和鹦哥他们。”
这是鸳鸯此时此刻的真心话。
“唉,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籁籁和弟弟……”
叶莲喃喃道,她也想起了远在金陵的祖母和弟弟,一时泪湿眼眶。
“你放心。老太太已经说了,等你们走后,她会叫人给你报个殉夫的节妇之名,只说你随着珠大爷死殉了。你祖母弟弟处自有你的亲笔密信告之他们实情。等日后你和珠大爷换了身份回来,你们自然还有重逢之日。”
鸳鸯絮絮安慰着叶莲。
叶莲抹了一把眼泪,重新振奋精神笑了起来。
“敦哥儿没了我这个给人做妾的姐姐,前程说不得还能更平顺些呢!唉,你不知道,听到贾家愿意叫我跟他一起走时,我这心里有多畅快。乳燕投林,鹰击长空,放虎归山……哎呀呀,总之,我觉得这日子都鲜亮起来了!”
叶莲口不择言地把心里话讲完,拉着鸳鸯吃吃笑起来。
“要我说,让你弟弟和祖母都跟你走就得了。树挪死,人挪活。祖产是什么?人在哪里,祖产就在哪里。只要人活得好,祖宗基业就好。祖产可不是那一亩三分地。”
鸳鸯语气活似个小大人,说的都是上辈子她籁籁常说的一些老话。
第83章 (5)三尺绫祭酒守贞烈 一碗粥太后破死局()
“我就稀罕你这小脑袋瓜子怎生长就的,说话惯常像个老太太一般。你莫不是个千年修行的妖精变的吧?”
叶莲呵了口气去挠鸳鸯的腋下,鸳鸯躲着她的手叫道:“可不是嚒?你是狐狸精我是老妖怪,难怪咱们能臭味相投!”
鸳鸯喜欢叶莲,喜欢这个就是流泪也只会流三分钟,然后就擦干眼泪继续笑的姑娘。
“说真的,小鸳鸯,人人都说我是狐狸精,你做什么还和我好?”
叶莲停下嬉闹,抿着鬓边的乱发正经问鸳鸯。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鸳鸯觉得这一次有必要认真回答她。
“若是交个朋友都要看旁人脸色,遵循大多数人的好恶,那做人也太窝囊、太无趣了吧?我喜欢你,觉得你好,同旁人怎样说你有何相干!”
鸳鸯小手一挥,不屑地又说:“再说,世上多是人云亦云的人。你和珠大爷男未婚女未嫁,两情相悦,怎么就是狐狸精了?他的妻是他要娶的吗?你这妾是你要做的吗?不过都是可怜人罢了……”
叶莲低了头,然后又抬起来,冲鸳鸯粲然一笑。
“不,我不可怜。我有他,我还有你。”
鸳鸯也弯着眼睛笑说:“对,不可怜。我籁籁说过,一个人一辈子能找到一个人来相依为命,是天大的福气。你能和珠大爷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你们天大的福气。”
叶莲红着脸笑了笑,忽然笑容又凝滞了一下。
“可是,我们终究是,对不住李家小姐……”
“是啊,那才是个真正的可怜人……”
鸳鸯见叶莲提起李纨,也不由得眉头紧皱。
《红楼梦》书中的李纨也是守寡,可是她好歹还有个遗腹子贾兰在,如今这境况,即便李家坚持让她嫁进来,也不可能会有贾兰出生了。
“我不会改变了原著吧……”
鸳鸯担忧地嘟囔着。
叶莲不解地看着她。
“没什么,我今儿在府里听赖嬷嬷她们说,李家送了根白绫过来呢。那李家老爷真是太狠心了。”
叶莲也点头道:“宁要讨饭娘,不要当官爹!可怜李家小姐……”
鸳鸯想了想,觉得事已至此,也不可能让贾珠“活”过来迎娶李纨,那便少了贾兰这个孩子,应当也无妨吧?
“幸好,夫人又怀了身子。不然,拂尘恐怕会走得更忧心忡忡……但愿夫人这胎是个小公子!”
叶莲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着。
鸳鸯笑得满是深意,笃定地说:“一定是个小公子!”
“还是个衔玉而生的小帅哥!”
她在心里暗暗又接了一句。
……
“我偏不服,就是天都帮他,我也要把他拉下来!他算什么?一个贱种,也敢肖想那个位子,也敢害了我的文儿、瑞儿!我的文儿、瑞儿啊……还有小九儿,小十,我的乖孙孙啊……”
寿昌宫内,太后抓着柳贵妃的手,用力之大,竟是将贵妃几根水葱样的长指甲齐根折断了。
但是柳贵妃一声也没吭,比起慎王和九皇子两个儿子被活活烧死的痛楚来说,这点皮肉小痛算得了什么?
“母后!瑞儿和小九,就是臣妾的命!臣妾的命都被人一把火烧没了,臣妾还有什么好怕的?母后想如何做,自管吩咐臣妾去做。哪怕要手刃孽畜,臣妾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柳贵妃跪在太后榻前,哑着嗓子泣血恨道。
“皇上是指望不上了……他和苏首辅眼里只有江山社稷。哀家倒是生养了个好皇上!哀家对得住水家列祖列宗!但是,水家子子孙孙可对得住哀家?黄肃在我这里,早已不是我黄家之人!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是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太后那日心痛神失,便被皇帝哄住了,以为三司会审是要查办顺王。
可是这几日她沉下心,倒是想得明白了。
太后发泄完怒火,冷声道:“咱们妇道人家,哪里有力气动刀动枪去手刃仇人?世人不是惯会小瞧咱们,觉得咱们只会哭闹么?那畜生更是没将咱们看在眼里,不然他怎么敢!呵,那咱们就如他们所愿,只管哭闹起来吧!”
太后把柳贵妃叫起来,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番。
当晚,柳贵妃带头,六宫所有失子妃嫔,连带慎、仁二位亲王妃皆披发素衣跪坐在寿昌宫内,绝食言志。
太后苦劝无果,只得也披发跪在众妃嫔身前,与她们一起绝食默哀。
帝后二人赶到后,跪在太后跟前苦苦哀求。
“都说母子连心,可古往今来,子怜母心,向来不及母怜子心之万一!如今母亲腹内饥火焚心,我儿便哀号不忍目睹。你且去想想,儿子周身浴在火海,母亲又该是怎样的五内俱焚、肝肠寸断?”
太后痛哭着,抱着皇帝的双拳捶着自己的心腹处。
她身后众嫔妃顿时悲呼嚎哭,如一群失去幼崽的母兽般,叫人不忍也不敢直视。
“我儿如今要将天下交给顺王这个独王,你叫这些母亲们如何能咽得下一粒粟,一口水?”
见太后将此事挑在了明面,皇帝顿时伏首道:“母后慎言!顺王已交三司会审,是非曲直自有朝堂明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