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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出去,不能叫人发现我没死。”
贾珠本能地立刻拉住比尔,冲他直摇头。
比尔此刻也觉出事有怪异,他马上改变主意,打量着四周景物,拖抱着贾珠,一点点往皇宫外墙处挪去。
贾珠觉察到自身处地的奇异,可他乖觉地咽下疑问,只拼尽全力,跟着比尔往皇宫外逃去。
……
皇宫正中的太和殿内,一片死寂。
昭德帝坐在殿中,以手遮面,无声泪流。
众臣皆跪坐堂下两侧,低头默哀。
苏首辅包扎完伤口,颤巍巍走了回来。
他到了皇帝跟前,跪坐于地,哑声言道:“臣请三司会审。”
皇帝拿下手掌,略显茫然地看着苏格知。
“臣错矣!此非天不佑我朝,亦非天降雷霆。皇上继位以来,四海承平,万邦来朝,当政有尧舜之仁,治国有禹汤之贤,天若有眼,必不能加诸此等惨痛于圣上之身!此非天灾,恐乃人祸!”
昭德帝沉默不语。
“臣请三司会审!”
苏格知顿首拜下。
“臣附议!”
刘以枚也越众而出。
皇帝仍旧沉默。
宗人府皇族诸人皆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把目光投向为首的义忠老亲王。
“皇上!老臣附议!”
义忠老亲王顶着睽睽众目,上前拱手道:“为清自身,老臣愿为诸位族亲请命,听凭朝堂审理!”
昭德帝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老哥哥,长出了一口气,叹道:“大哥哥何来自清之说?朕断不会做此臆测!”
义忠老亲王见皇帝仍信自己,顿时跪地痛哭失声,十数位皇族宗亲皆伏地痛哭起来。
“臣附议!臣之长孙仍在火中……请皇上许臣代诸位失亲勋贵旁听审议!”
镇国公牛清跪地恳请,他身后诸位国公、侯伯皆叩头附议。
“臣附议!”
现任兵部尚书,五军统领大元帅李广元也越众而出,沉声道:“皇上,臣乃一介武夫,镇日只知上阵杀敌,为我皇保家卫国!今夜事,臣痛彻心扉!若是天灾,臣就杀这贼老天,若是人祸,臣就杀那天杀的!事后所有天谴杀孽只管找臣来!老臣只听皇上一声吩咐!”
次辅刘以枚眉毛动了动,心道:李老匹夫!不如你先杀了弃主逃生的那几位军中子弟吧?
昭德帝仍旧皱眉垂泪不语,半晌才道:“朕倦了。”
古通今上前,扶着皇帝去往偏殿歇息。
一盏茶后,他又出来,传了义忠老亲王,苏阁老,镇国公,李元帅四位去了偏殿。
夜已深,门外有大风骤起。
“阁老,定要三司会审么?”
昭德帝佝偻着背坐在一张圈椅内,低头闷闷问着。
他双鬓落下几丝乱发,下巴泛起青色胡茬,双目血丝密布,看着苍老了十岁都不止。
“圣上是怕三司将摘星台审做玄武门?”
苏格知大剌剌说出这话,义忠老千岁当即惊得指着他怒喝:“苏阁老!你,你怎可在皇上面前说此大逆不道之语!”
李广元也喝道:“无凭无据,顺王殿下还在昏迷中,苏阁老焉敢如此臆测皇上亲子!”
“皇上!”
镇国公牛清则跪倒在地,拱手道:“苏阁老大忠大勇!非将生死置之度外者,万不敢做此等臆测!臣抖胆,还请皇上听苏阁老将话讲完。”
昭德帝抿唇看了看他们几位,示意苏格知继续回话。
“即便摘星台是玄武门,那又如何?皇上正值盛年,人心所向,岂是唐高祖可比?顺王,却也难以望太宗项背!”
苏格知说完,李广元冷哼道:“吓,苏阁老此言极是!顺王是拼死跳进火里救兄弟的憨人,如何能比得上那太宗的心机手段?”
“元帅言之过早!”
牛清横眉对李广元甩袖道。
“元帅莫急。老朽坚持三司会审,正是要还顺王清白。”
见苏格知如此说,李广元笑问:“把人先摁泥潭里滚一滚,再拿水去冲,洗干净了又如何?世人记得最清的,偏偏是人在泥里的脏污模样!”
他说完冲皇上拱手道:“皇上,臣同意三司会审,但顺王绝不可上堂做嫌犯!”
第75章 (2)权天下君臣扶狼子 定惊魂祖孙掩生讯()
皇帝抬起头,满是血丝的双眼眯起,盯着几人扫视了一遍,冲李广元哂笑道:“有何不可?”
李广元立刻低头躬身,朗声回道:“皇上说可那就可,臣听皇上的!”
牛清险些绷不住,直想上前踹这李大元帅几脚,他声音略有些尖锐地冲李广元说道:“皇上问的好,这有何不可?顺王殿下敢蹈火救亲,难道就不敢自证清白?”
李广元此时却只看向皇上,再不出声。
“大哥哥,你说呢?”
皇上扭脸去看一直沉默的义忠老千岁。
“若真是顺王……那,天家颜面何存?”
义忠老千岁俯首沉声哀叹。
“大哥哥,今夜朕十子遇火,一子独活。颜面?朕连五脏六腑都碎没了,还要什么颜面!”
昭德帝仰面,眼眶微缩,忍下泪意,复又轻声道:“往日读史,朕每每笑言脏唐臭汉。如今,呵,朕却觉得,无论怎样脏,如何臭,都好过这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众臣闻言,皆垂首默然。
“三司会审!可视顺王如庶人!”
皇帝抹了把眼睛,咬牙说出了这道成令。
苏格知带头高呼:“皇上英明!”
“英明?十个儿子,朕的十个儿子,一夜之间,九死一嫌犯。嗬嗬,朕英明,嗬!”
昭德帝抬手指着自己,满面凄惶,口中却冷笑连连。
“皇上英明!”
苏格知沉声重复,又回道:“若审出顺王殿下有罪,则天理得以昭昭,皇上可辨忠奸。若审出顺王殿下清白,则天理亦可昭昭,皇上可托社稷。”
在场诸人闻言皆惊讶看着苏格知。
牛清当即向皇上进言:“苏阁老此言谬极!今夜顺王殿下独活,只此一件,不罪亦罪!不管会审结果如何,殿下都是带罪之身。苏阁老何言社稷之托?”
义忠亲王也疑惑看向苏格知,不解为何提出公审顺王的是他,谏言顺王可继大统的也是他?
李广元则拿不定苏格知话里的真意,谨慎不言。
昭德帝则了然一笑。
苏格知看向牛清道:“国公爷,顺王殿下忧心鹡鸰,蹈火救亲,痛失棠棣,以致昏厥。实乃仁义之王。”
“苏阁老这文话,老夫虽听不大懂,可也觉得你所言极是。”
李广元此时目光灼灼,当即表示赞同。
皇帝伸出右手食指,遥遥点着苏阁老道:”苏老还有下半句未说。事已至此,不妨说个痛快,好叫大哥哥和清公得个明白。朕恕你无罪。”
苏格知长叹一口气道:“臣遵旨。”
他转向牛清二人道:“即便今夜事真是顺王殿下所为,可若三司会审都审不出丝毫实证,不能做实顺王殿下的嫌疑,那么,顺王殿下实乃大能,堪称帝王之才。吾也当收回之前断语,不是顺王不能望太宗之项背,而是太宗不能望顺王之项背矣!”
众人愕然。
“如此,皇上将太子之位授予顺王殿下这样的大能之才,与我朝又有何害?”
苏格知转问众人。
“嘶!”
牛清和义忠老千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互视一眼,不敢相信自己将才听到的这番惊天谬论。
两人看向皇帝,却见他脸带嘲讽之笑,望着诸臣,却一言不发。
“臣敬听皇上圣裁!”
义忠老千岁随即沉声表态。
牛清左右看看,心知将顺王拱上会审堂已是极致,也只得颓唐低头拱手。
李广元自然是跟着躬身力赞。
皇帝挥了挥手,众臣便告退,唯有苏格知被皇上开口留了下来。
“大能。帝王之才。哈……”
昭德帝坐在窗前喃喃自语,低头想了一回,笑了一声,终是又落下两行浊泪。
苏格知静静站在帝王身后,满目哀伤。
“老师,当日你同我说,帝者,寡也。我现下,却是知道了,知道了啊……”
昭德帝回身,像个孩子一般,仰脸望着苏格知,瘪了瘪嘴。
“老臣还说过,臣者,孤也。今夜,君失九子臣失一孙,世间至痛莫如斯!然寡君孤臣,焉能随痛就情,堕了心志?是以臣压下一腔血泪,动心忍性,方做此大逆不道之言,悖天逆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