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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瞧着那盏荔枝,心中也甚是自得,自此越发地做出顺着贾母的模样来,处处以慈和仁善为律。
却说贾珠骑着马先去了南城甄府,又被告知甄宝骐一早护着其母往平安镇去了,说是其外祖家有婚嫁喜事。
贾珠郁闷极了,漫无目的沿着秦淮河一路出了南城门,便策马狂奔直往城外聚仙台而去。
吓得李敢等人打马直追,心里“菩萨、三清、老天爷”直叫个不住。
金陵城南有山名为聚宝山,山脚下有一庄镇名为聚仙台。
聚仙台内首屈一指的人家姓叶,贾珠此行便直奔叶家宅子而去。
“哎哟,敢爷,大爷真个儿要敲叶家门去了。这可……要叫太太知道了,咱们又得吃排头!”
李敢瞧着小厮知风的那张苦脸,笼了马嚼环,交给一旁长随,挥手叫知风跟着,俩人便朝叶家门口走去。
“敢大哥,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你拿着这银子且和他们去城门口的酒家略坐坐,这里有知风跟着便罢了。”
贾珠下了马,见李敢近前来,不等他开口劝便先撂了个钱袋子要堵了他嘴。
李敢不敢要那钱,就手塞给知风便冲贾珠作揖道:“大爷,为着叶家……的事儿,太太头前是如何发作的?那白管事一家可仍在庄子里苦着哩。这会子爷要进了叶家的门,回去太太怕不得剥了我的皮。”
贾珠气急失笑:“剥皮?难道太太是那酷吏刑狱?你们不说,太太如何就能知道了?珠虽不才,亦有功名在身,非黄口小儿仍需看护有加!你们如此亦步亦趋,是轻看了我还是怎地?太太一片慈心,都是如此叫你们歪派的?”
李敢低头直作揖,不知如何应答才好,只是仍旧劝贾珠回程。
贾珠“哼”了一声,缜色又道:“敢大哥乃父亲亲命跟随于我,珠自不敢有丝毫违逆。倒是敢大哥如今这威势,瞧着竟可比拟父亲一二了!”
李敢听到此言,吓得呼腾跪地,磕在贾珠脚前再不敢起身相劝。
贾珠指了知风道:“你去敲门。我倒要看看,今日这叶府我是进得进不得。”
正说着,只见叶府大门西侧的偏门开了半扇,一个门房探头出来,冲贾珠拜道:“贾公子,我家老夫人今日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还请您先回吧。”
贾珠一张脸红了又白,末了甩袖便要上马。
这时,偏门内又转出一个小厮,蹿上前一把扶住贾珠胳膊,口内只说:“珠大爷您慢走,我们老夫人说了,待她好些了,改日再请您过府。”
众人也不疑有他,贾珠却觉察那小厮往他袖中塞了个什么物件,也不声张,捂了袖口便上马而去。
第35章 (4)惧凶意鸳鸯重拾书 拂珠尘贾母训有方()
待甩开李敢等人,贾珠下马坐在道旁一处枯木上,探袖取出那物件,却是薛涛笺叠得好齐整的一个方胜。
贾珠红着脸腼腆一笑,待要打开那方胜,又忙抽出汗巾子擦了擦汗手,这才一点点拆开方胜。
“聚仙台东无兰萱,唯有荷叶自田田。翠翘金钿珍珠落,奴心皆在莲心间。”
贾珠仔细摩挲着纸笺上那首小诗,这字行云流水,得了文徵明行草的稳健精致,又颇圆融大气,若不细看,真瞧不出是出自那小女子之手。
贾珠这一整天来的郁气愤懑,在看到这首小诗后,如雪负暄,消弥殆尽。
他嘴角噙着笑,上马御风疾驰向东,朝着聚仙台东的芰湖而去。
李敢等人远远跟着,只要不进叶府,大爷去哪儿他们都高兴。
到了芰湖岸边,贾珠放眼看去,只见“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不由下马驻足流连岸边。
就连随后赶来的知风等人也都看呆了去。
只是此时已将近正午,燥热四腾。
贾珠偏兴致勃勃,叫人寻了湖边赁船的渔户,找来一只两头尖尖翘翘的采菱船,因知风自小在金陵城外江水里长大,撑船着实是把好手,于是单留了他在船上掌舵。
其余人都被贾珠指使着去买酒食瓜果及消暑冰饮,贾珠只说临水照花,不若“误入藕花深处”,定要撑船去湖中一游方能尽兴。
李敢见惯了贾珠风雅,又深知知风精识水性,虽仍旧不放心,但也不想再扫兴,只得交待知风莫进湖过深,一探就回。
知风撑蒿左右轻点,那蚱蜢舟倏忽驶入荷田之内,半人高的荷叶掩着小舟,盏茶功夫,李敢垫着脚也再看不见船影。
贾珠叫知风行到湖水东侧,仰面躺在舟上,果见荷叶团团如翠翘,骄阳炎炎似金钿,更有湖水被小船溅起自叶上滴落,直似珍珠乱滚。
“好一个翠翘金钿珍珠落!”
贾珠赞叹着。
这时,不远处好一管笛声滴溜溜飞来,吹得正是一曲《采莲曲》。
“我的荷叶自田田来了!”
贾珠噌一下坐起身子,吓得知风赶紧蹲身稳住小舟。
“平湖淼淼莲风清,花开映日红妆明。
一双鸂鶒忽飞去,为惊花底兰桡鸣。
兰桡荡漾谁家女,云妥髻鬟黛眉妩。
采采荷花满袖香,花深忘却来时路。”
合着那笛声,贾珠朗声诵诗,笛声愈发清脆欢快,朝着贾珠处飞来。
只见一模一样的一只蚱蜢舟穿叶而来,舟上一个贡院学生打扮的清俊少年正稳稳坐着横笛于唇。那少年一双晶亮的凤目斜睨着贾珠,神情又羞又爱,娇憨自成。
“田田!”
贾珠叫了那少年一声,脸带红晕,一双手朝前伸了伸,又赶紧缩回来。
贾珠头一回觉得自己双臂长得惹人厌,简直找不到地方放置。
那少年莞尔,将笛子放下,又轻轻用笛尾敲着小舟道:“拂尘果然知音。”
声音沙沙的,任谁也听不出她是个男装的小姑娘。
她一语双关,即是说贾珠方才的随曲和诗,也是说其看到方胜上的小诗便能找到此处。
“是珠莽撞了,今日不该到府上叨扰。可是,我……田田,你现今夜里可还咳嗽?一天吃几回药呢?我叫人捎去的保全丹你吃着如何呢……”
贾珠一口气问了一叠子问题。
知风自那姑娘出现,就缩着脖子假装自己不存在。
那小姑娘瞧了瞧鹌鹑一样的知风,还有自己船上同样鹌鹑状的一个撑船小厮,贾珠知机,停了絮叨。
“拂尘一向端方,今日急叩家门,定是有不得已之理由吧?”
贾珠愣了一下道:“原本是受了祖母几句重话,闷得狠了,不得疏散,不由自主就到了你家门前。可见了你那首小诗,也不知为何就都忘了烦事,便一丝不快也发不出了。”
“哦?叫拂尘郁气不得舒畅发出,我认罚。不过你且说说,好好的,你家老夫人因何责你?”
贾珠将事情原末交待清楚,那丝消弭的委屈之意又翻涌上来,不由七情上面,不喜之极。
“咦?不是已经忘了那烦事了,为何这会子又做此态?”
听见此问,贾珠“啊”了一声,自己失笑道:“未见田田,烦忧已矣。既见田田,云胡不喜?”
“呸……诗三百,也是拿来打趣的?”
那小姑娘横了贾珠一眼,嗔他。
“是谁先拿《诗》打趣人的,田田这是要作茧自缚?”
贾珠和那叫田田的姑娘对视一笑,都想起了那夜的荷花宴。
聚仙台叶家,祖上亦是仕宦人家,到了这代却是人口凋敝,只余一位老夫人守着一对孙儿过活。所幸家中素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百亩庄园出产得好些出息,祖孙三人倒也一惯富贵体面。
叶家大小姐,闺名单字一个莲,虽是闺阁弱质,无奈早年间便父母双违,祖母年高,幼弟尚弱,这位莲大姑娘也只得咬着牙不贴花黄戴起头冠,一双纤纤素手硬是撑起了叶家一府。
叶莲此时年纪将才及笄,却是早就担起家中庶务,日常支应皆她出面。
二爷叶敦只十一二岁,姐弟俩一并请了位年高德重的西席自在家中读书。
叶莲又素性聪敏过人,更兼日常并不囿于内宅,胸中遂颇有见解。
她见自家幼弟于读书上实在有限,便有心常带他出门走动,为着方便,自己便也经常做男儿打扮,和幼弟一起出入一些文会学谈,着意增长其见识,历练其人情。
这叶莲生得高挑身材,玉色肌肤,言谈举止又多阔朗,一双凤目上浓眉入鬓,声音更是天生的一把沙嗓儿,所以一来二去,城中学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