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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脸色神情愈发狰狞起来,大叫道:“老太太,你们贾家再不能将污水泼在我们母子头上。哼,天理昭昭,到底是谁没了良心,且看是谁遭了报应便知!抄家算什么?贾家灭族还在后头呢!老太太如今虽仍康健,却不知报应都落在了子孙身上!”
赖嬷嬷见她疯了一般咒骂不休,唯恐惊到贾母,情急之下伸手捂住了李纨的嘴。
却不想李纨果真是疯了,竟一口死死咬住赖嬷嬷手掌,将她手掌咬得见了血丝这才松口。
薛姨妈吓得捂着心口连声念佛,只道:“疯了,这人疯了!”
李纨却趁机扭头冲贾母嚷道:“老太太的现世报早便到了!凤丫头在金陵意欲弑兄杀嫂,被下了大狱,巧姐儿曾被卖进窑子,便是如今赎了出来,日后也再没脸见人!哼,便是老太太心尖儿上的黛玉,也早葬身南海,尸首无存……”
“什么?!”
屋内贾母惊问一声,便再没了声音。
赖嬷嬷拔脚就往屋里奔去,只见贾母半边身子歪倒在榻下,唇边殷红一片,竟是吐了一口心血。
“老太太!”
赖嬷嬷惊恸交加,叫了一声后,就慌忙大喊起来,要人快去请大夫。
薛姨妈闻言赶着出去喊人了,李纨站在外间冷笑连连,一时又哭了几声,直到贾兰进来拉着她出去,她这才木呆呆去了。
宝玉讲到这里,林如海已经气得拍案而起,连道:“如此不孝,禽兽不如!”
这时紫鹃瞧过了贾母,也听晴雯、湘云等人讲述了昨晚经过,便过来跪在了林如海跟前哭道:“咱们小姐的事儿,竟叫那起子狼心狗肺的人说出来去气老太太。来日小姐若知道了,还不知要如何自责。”
紫鹃和林如海一直不信黛玉已去,今番听到李纨红口白牙诅咒黛玉葬身南海,还以此伤了贾母,如何能不心痛气恨?
赖嬷嬷这时也出来见过了林如海,哭求道:“姑爷,都是咱们没看顾好林丫头,可即便贾家满门都对不住您,老太太也再没半分不对的。还请姑爷念着去了的敏姐儿,替老太太求了几位老太医来吧!老婆子给姑爷磕头了!”
林如海忙扶起赖嬷嬷,拭泪道:“嬷嬷何出此言?嬷嬷放心,我这便叫人拿了我的拜帖,将几位老太医一一请来。”
赖嬷嬷连声道谢,宝玉等人也都磕头不已。
林如海又问了几句王熙凤的事,便说会交待贾雨村过问,想来不会有大事。宝玉等人自然又是一番道谢。
这时,林府管家匆匆来报,月港那边传来紧急军情,内阁大臣们都在等着林如海商议,林如海便匆匆去了,留下紫鹃在此照顾贾母。
昭德帝抵达月港也有月余,期间新帝亦不断派出使臣前往月港迎候昭德帝归京。太皇太后则一直“凤体欠安”,幽居寿康宫养病。
牛清带兵抵达月港后,很快便见到了神采奕奕的昭德帝,丝毫不是之前太皇太后探得的病重模样。原本追随牛清的京畿各路将领在昭德帝积威之下纷纷倒戈,再加王子滕在旁虎视眈眈,这一切都让牛清心惊胆战,当即跪地俯首一时不敢言语。
昭德帝面无表情地斥责了牛清,直言其狼子野心,竟欲挟持太皇太后祸乱朝纲。
牛清连连磕头,只道不敢。
昭德帝也不多言,令牛清戴罪立功,所领兵将皆编入王家军,总归王子滕统领。
牛清擦了额头冷汗,连声叩谢圣恩。
王子滕与顺王亦敬服昭德帝帝王心术,这般敲打牛清却又不立即降罪,不过是给了京中所有有异心之人一个忌惮,同时却又不致逼迫太紧反叫那些人生出破釜沉舟之心。
再者,王家军有了京畿将士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压服地邬家再不敢造次。
顺王一派此时再无掣肘,王、邬大军于海上同敌国联军展开了数场殊死搏斗,不过数月便节节胜利,直把敌军杀退至公海,赢得了海战以来于中州最为有利的局面。
贾珠则趁机联络了以斯图尔特为首的一众海商,向联军背后的多国政要渗透、请愿,以海商名义要求停止这场战争,恢复多国与中州的贸易往来。
西方列强发动这场战争原本就为求利,今见中州不似表面那般羸弱,一般也有先进武器、战舰,倒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于是也纷纷表示愿意议和。
昭德帝接见了敌军使臣,对议和一事不置可否,却推说自己已是“太上皇”,要将战报送至京城,令新帝与内阁商议定夺。
顺王一时揣摩不透昭德帝心思,便私下里向王子滕问询,王子滕心知肚明,却不便挑破,便只说君心难测,己方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这
第391章 (3)福寿终贾母慰钗玉 风云变宝玉突被囚()
军情捷报抵京,自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林如海自贾家匆匆入宫,便是要与内阁及新帝商讨议和事项。
新帝自从得知昭德帝圣体康健,便吓得终日惶恐,一见到林如海便会反复追问此事。
林如海只说当日情报的确是昭德帝已经病危,至于究竟是情报不实,还是昭德帝乃真龙之身,自得天佑,这就不可知了。
新帝愤懑不已,却又不好责怪林如海,只得忍气吞声,暗恨自己太过轻信。
此番和议一事,林如海与内阁多位重臣皆主战,力主乘胜追击,方可震慑列强,彰显国威。
而太后残部则怕军功彰彰之下更加助长顺王气焰,于是力争议和,对新帝多方进言,还上书要即刻召回顺王。
新帝心中忐忑,两派皆不敢尽信,满心只念着如何才能坐稳这皇位,再收归大权,收拢人心,于是便权衡利弊,一时在朝堂上迟迟做不出决断。
林如海冷眼旁观,心中一时对新帝失望之极。
昭德帝将议和一事推给京都,未必不是在考量新帝为政的能力与气度。
若新帝能有半分帝王之才,与内阁齐心协力一举战败列强,内便可真正赢得内阁众臣的尊重,外则可尽收民心。
最关键的,昭德帝或许亦会顺应局势,当真做了太上皇也未可知。
毕竟如今新帝已经登基,昭德帝即便要废了新帝另立顺王,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若再起兵戈,那么中州势必动荡不安甚至分崩离析,昭德帝又岂会轻易兴兵?
若新帝明白此节,此刻能够一力主战,那么顺王的军功在新帝的杀伐决断下,又能掀起多少波澜?到时天下一心,君臣得宜,便是昭德帝,恐怕也难以撼动新帝之位了。
可惜,新帝一叶障目,国难当头之时,竟如太皇太后一般妇人之见,仍将顺王视为最大痈疽,平白失了帝王格局与气度。
内阁仍有臣工在苦口婆心劝着新帝,可新帝端坐良久,仍旧举棋不定,众臣便又催着林如海进言。林如海跪地叩请新帝即刻下令发兵,新帝却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仍旧一言不发。
良久,朝中大臣泰半皆附议首辅,跪了大片,新帝却愈发皱紧了眉头,竟连林如海的用心也疑上了。
“朕头痛难忍。”
说完这句,新帝便拂袖而去,回了后宫。徒留一殿大臣面面相觑,皆脸色难看。
一时有小太监偷偷来报说,新帝下了朝便直奔寿康宫去了。
林如海听闻后凄然一笑,端正了自己的一品官帽,随即辞别众臣回了家。
一到家他便匆忙喊了紫鹃来,叫她赶紧收拾了细软,即刻往月港赶去与贾珠会和,由其安排前往新大陆。
紫鹃惊得连问为何,林如海笑道:“皇上疑了我,竟又去见了太皇太后……想来降罪的旨意不日便会抵达。”
紫鹃吓得顾不上再问,连道:“什么狗屁皇帝!他自己没本事坐稳了那位子,倒整日里疑神疑鬼,便没有顺王,没有太上皇,也有外人现打到了家门口,他竟还一味疑心心腹大臣?这般糊涂,他又能坐得住那位子多久?”
林如海目瞪口呆地瞧着紫鹃,一时也啼笑皆非,连连摇头道:“快休再言此大逆不道之语。赶紧收拾着走吧。”
紫鹃此时才眼圈儿一红,哭着对林如海道:“老爷,我有喜了……”
林如海惊喜交加,忙扶起紫鹃,连声道:“果真?那,那你更该走。对,要快些走!”
紫鹃含泪望着这个自己一心跟定了的男人,心中酸楚不已,舌尖下还有一丝苦味在蔓延,苦得她根本无法说出那个“走”字。
可是,眼看便要大祸临头,不走的话,腹中孩儿必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