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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但主子们一日没给姐姐们开脸儿,姐姐们做此事便是违礼的。宝玉如此胡闹,太太知道了也不过呵斥他一句,但是袭人姐姐,却是担着大干系的。袭人姐姐若倒了,咱们余下的丫头又哪里能好?太太到时必会严查一番,不论有没有,恐怕传到外头,都是有的了。没得连累一屋子人摒你自身,何苦呢?”
麝月一向和袭人交好,最尊重袭人为人,她虽不知袭人为何如此,却也觉得她必有如此的理由,所以言语中便百般劝诫晴雯。
晴雯虽是块爆碳,但她素日里对麝月却敬服,皆因麝月言语有理有节,且为人诚恳,勤快,待谁都和气,又从不和人争夺什么,故一屋子人都爱同她共事。
“放心,我不是那不醒事的。咱们姊妹们素日里拌嘴斗气,都是小事。这等大事,我哪里敢叫旁人知道?我知道你的为人,你又和袭人姐姐好,且又不能放任你闯进去坏了他们的好事,我这才告诉了你。”
麝月见晴雯如此说,揽着她的肩头道:“倒是我素日里看低了你。我只当你是个跋扈的,行动便爱小性儿,再不饶人。却没想你心底这般明白。你既明白,那便改一改你那脾性吧,日后需和袭人姐姐好好相处,也再莫和旁人随意起龃龉才是。”
晴雯垂头道:“我知道你是一心为我好。只我却改不了的,生就这般暴脾气,见着那假模假式抑或不上台面的人物,我便气愤,哪里能止得住呢?比如袭人这事,我不说是不说,可她做下这等事,我心里却是越发瞧她不起了。”
麝月好笑道:“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你和袭人竟是天生的冤家,脾性再没这样针尖对麦芒的。罢了,说不得我便多担待你们些,两头儿稳着吧。”
晴雯嘻嘻笑道:“好姐姐,还是你最疼我。”
……
秦可卿和婆婆尤氏送走了贾母一行,便各自回了房。
大丫鬟瑞珠扶着可卿进了内室,可卿便觉有些困顿,先行歇下了,瑞珠劝道:“我的奶奶,蓉大爷还未归房,您如何就歇下了?”
可卿一笑,只说自己乏了,让贾蓉自去他的大丫鬟房内歇息便是。
瑞珠无法,她不是自小便服侍可卿的,而是可卿到了贾府后,尤氏送了她来伺候可卿的。
虽说可卿性情温和,最是个难得的好主人,人人皆羡瑞珠有福,便是瑞珠自己也一向颇为自得,只觉终生都有了依靠。
但是可卿和贾蓉成亲以来,总也有半年了,只大婚当日贾蓉歇在了可卿房里,却也是略躺了躺,二人衣裳都未脱,便又晨起各处请安去了。
旁人不知,瑞珠却是深知的,可卿和贾蓉竟是一直也未圆房。
初始贾蓉还往可卿处来,但每每却都被可卿各种搪塞,一来二回,贾蓉也疑惑,却也不好直问可卿,亦不好同旁人说去。再加贵公子心性,最爱面子,竟是和可卿生了隔阂,干脆便撂到了一边儿,只等哪日可卿求告着他去。
尤氏虽疼贾蓉,可究竟不是亲娘,也从不曾过问贾蓉房里的事,对此一直一无所知。
贾珍却是知晓一二的,大婚当晚,他也不知怎地,竟是叫人使劲儿灌起了自己儿子喜酒,过后,尤氏又再三催了,他才放了贾蓉回房,不再教训他。
次日,寻了无人之际,贾珍曾悄悄问了可卿一句:“那孽子待你可好?”
可卿却含泪答道:“并不曾说话,无谓好坏。”
贾珍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喜得笑逐颜开,连对可卿道:“甚好、甚好。”
可卿低头落了泪,贾珍又醒过神来,苦笑道:“这可如何是好……”
可卿摇了摇头,无言走开了。
瑞珠此时并不知可卿和贾珍之事,她想了又想,终是在伺候着可卿睡下之后,大着胆子去了尤氏屋里,和尤氏含糊说了自己的忧虑。
却说尤氏听了瑞珠的话,心中讶异不已,连忙又将贾蓉房里的贴身大丫鬟叫了来,旁敲侧击问了问,知道不是贾蓉的问题,便叫那丫头回去了。
“你们蓉大奶奶那个品格,最是腼腆,又打小儿没娘,想来是无人教导她的缘故。你且去,明日里我寻机会探探她的话,少不得我舍着老脸将她点透,也就是了。我和你们老爷都急等着抱孙子,焉能任由他们小儿女胡闹?”
见尤氏如此说,瑞珠便欢喜了,尤氏又赏了她几个银锞子,叫她再有什么也只管来说,瑞珠谢过去了。
尤氏又问丫鬟贾珍去了哪里,丫鬟答还在前头院里和薛家大公子喝酒,尤氏听了,也自去睡了。
到了第二日晚间,尤氏便趁可卿来伺候晚饭的机会,拉她到自己寝室坐下,遣散了众人,细细问她吃的、睡的可都妥帖,下人有何不对等事。
可卿一一答了,尤氏慢慢便把话头转到了贾蓉身上。
第235章 (2)情可情孽生天香楼 金非金缘牵佩玉君()
“蓉哥儿和你一样,是个可怜的。他娘去得早,虽说后来有了我疼他,可终究是丧过母的,想想就叫人心疼。”
可卿回道:“如今有了太太,便都好了。”
尤氏笑道:“傻孩子,哪里是有了我便好了,分明是有了你,蓉哥儿才好了。”
可卿垂了头,红着脸儿,不再说话。
尤氏摇了摇头,拉着她手道:“你这孩子,总不能一辈子这般腼腆。我见你寻常理家也颇老练,怎一说起小儿女之事就这般模样了?你娘家无有母亲,少不得我就要一身兼两责,越矩行一行你娘家妈的责任。”
可卿不意尤氏如此说,心里明白恐怕婆婆是知道了并未圆房一事,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手脚都没有了地方安放。
尤氏却执意要将话点透,便接着道:“这孩子?夫妻敦伦乃关乎子嗣的大事,有何可羞的?你且稍等。”
尤氏说完,便起身开了自己炕头的一只描金剔红牙雕小箱,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回身交给了可卿。
可卿低头一瞧那册子封面,便刷一下将那册子丢到了炕上,后又猛然意识到自己此举大不敬,慌忙就跪了下去。
尤氏又是笑又是气,过去扶起了可卿,叹道:“你这孩子,忒也规矩了。那又不是市面上那些给腌臢男人们看的,不过是咱们女人家母传女,女传女的家传正经夫妻闺中图。你且拿去,若有何不好,你也莫再瞒着我,咱们娘们儿有什么不能说的?”
可卿羞窘交加,又对尤氏愧意横生,她恋着贾珍的心病,就如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整日撕坠着她的心神,叫她一刻都不得安宁。
现在面对尤氏,更是叫她无地自容,只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才好。
可卿的心像被油煎的一般,坐在那里,眼泪无声无息地就落满了前襟。
尤氏见她哭了,惊讶地问:“这是怎么了?可是我唐突了?哎哟哟,是我的不是了,好孩子,我原是好心,怕你不知道……”
“母亲!”
可卿一把抱住了尤氏,哭得气噎难平。
尤氏也抱住了她,虽不知她为何这般伤心痛哭,却也叫她哭得心下酸楚一片。
“我这一生,从未有过母亲,收养堂的嬷嬷们有一位也极疼爱我,可她死后,我便被那坏心的嬷嬷给卖了……我并不知,并不知我何德何能,竟能遇见母亲这般掏心挖肺一味对我好的婆婆。可卿,可卿受之有愧啊……”
秦可卿说着,又跪了下去,伏在尤氏膝上痛哭流涕。
尤氏摸着她的头发,也自落泪道:“谁不是呢?我也是长到七八岁上就没了娘的……唉,不说了,现如今咱们娘儿们总归是有福的,能嫁进这国公府,又有你公公和蓉哥儿各自尊重,咱们总也得知足惜福才是。好孩子,你既是个重情义的,那便听我一句劝,莫再害羞。咱们为人妇的,需得以夫为天,伺候好丈夫,你才有立足之地。”
可卿五内俱焚,想一想贾珍,想一想尤氏,又想一想自身和贾蓉,终是点了点头道:“母亲,儿媳受教了。”
尤氏觉得宽慰之极,拉着可卿起了身,正要再软语劝解,外头丫鬟报道:“大老爷回了。”
贾珍喝得醉醺醺被他的两个姨娘扶着进了尤氏屋子,可卿顿时避到了一旁。
“老爷,快扶老爷过来歪着。你们,快去去端水来呀!哎,你,快将熬好的醒酒汤端来,还有你,没眼色的,快把老爷外衣退下……”
可卿见尤氏慌着张罗起来,便蹲身道了一声:“母亲,我回了。”
尤氏摆了摆手,也不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