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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笑着应了。
二人正说着,外间传太后身边的厉嬷嬷来了。
皇后赶忙起身相迎,厉嬷嬷进来后也不多话,只说太后请皇后娘娘过去议事。
元春侧耳听了,便笑向皇后道:“娘娘您快去吧,着依弗那我自做好叫这里的姐姐们送去皇上处便是了。”
厉嬷嬷问道:“甚依弗那?”
皇后指了指自己鬓发掩盖下的太阳,向厉嬷嬷道:“毕太医处的西洋膏药,我用着极好,贴这一会子头痛便渐渐歇了,还觉神清气爽起来呢。”
“这膏药能治头上的病痛?怎不见皇上用?”
厉嬷嬷赶忙问道。
“春嫔说皇上嫌膏药做得不好,不耐烦贴这个,所以她才要做的精细些再献上呢。”
见皇后如此说,厉嬷嬷便对元春道:“劳烦春嫔娘娘拿着膏药也一同去太后处吧,太后今早也有些不舒坦呢。”
元春正愁无法近太后的身,闻此便笑着答应了。
待到了太后宫中,元春只觉一进殿门便气氛极为紧张。
平日里来来往往忙活着的宫人几乎都不见了,偏殿门外倒有一队队龙禁卫肃面站着。
皇后也纳罕,但见厉嬷嬷神情凝重,她也咽下了疑问,埋头跟着进了太后的寝殿。
“春嫔娘娘还请在此等候。”
厉嬷嬷带着皇后进了内殿,元春便独自坐在外间等候。
她低着头,一双耳朵却无时无刻不支起,听着外间偏殿里的动静。
片刻之后,只见几个太医亲自端着托盘,上头似是放着几盏汤药等物,进了偏殿。
又过了一会儿,太后宫内的总管太监廖公公急匆匆从偏殿出来,也不看春嫔,直接进了太后内殿。须臾,元春听见里头猛得传来一阵杯盘尽碎之声,太后怒骂声随之而起:“都是无用的庸医!”
元春心惊胆颤,那偏殿里住着的,可不是十一、十二两位皇子?
她心念急转,难道晕厥不醒的是两位皇子不是皇上?
“不对!”
元春想到,若皇上无事,此时定会过来探视皇子们。
“啊,天要亡我贾家?”
想到昭德帝和两位皇子皆一病不起,再加吴贵嫔昨夜的异动,夏太监和顺王府的勾连,元春惊得再也坐不住了。
她正要起身去警醒太后、皇后,却见外头一个年轻太医求见太后,说吴贵嫔处有要情禀告。
厉嬷嬷这时听见动静出了屋,她先对元春道:“还请春嫔制好些膏药贴,太后她老人家有用。”
不等元春说话,厉嬷嬷又转身出去对宫门口喝道:“何事喧哗?”
那个年轻太医被侍卫们拦着,在门外道:“小臣自吴贵嫔处诊脉而来,贵嫔娘娘今晨一睡不起,竟是死过去了一般。小臣无能,不敢耽搁贵人病情,但太医院内却无师长当值,小臣只得贸然来见太后,并不敢瞒下此一要事。”
厉嬷嬷闻言大惊失色,转身就去回禀太后了。
元春惊疑不定,暗道:“不是她伙同顺王害的皇上等人么?呀!她竟这般心思深沉,使出了苦肉计来。”
小太医入内向太后回了话,后又跟着厉嬷嬷出去,或许是去吴贵嫔处查看了。
元春心内焦灼不已:到底要不要和太后说出自己昨晚的发现?
她思量半晌,待厉嬷嬷回转,便拦着她问道:“贵嫔娘娘可还好?”
厉嬷嬷回道:“有太后、皇后在,春嫔娘娘毋需操心。”
元春猛地拽住了厉嬷嬷的衣袖,上前一步在她耳边低声道:“贵嫔宫里的秀玉,深夜去了夏太监处,夏太监随后又出宫去了顺王府。”
厉嬷嬷一双三角眼紧紧盯着元春,元春面色不改,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还请春嫔娘娘随我进去,将那膏药贴给太后用上。”
元春应声,拿了制好的药贴,随厉嬷嬷进了太后的寝室。
将昨夜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太后、皇后二人之后,元春跪在一方红金二色万方来贺寿字纹厚羊绒毯上,却觉得凉气从膝盖一路蹿到了天灵盖,片刻之后,便化为涔涔冷汗,布满了她的额头。
“起来。看座。”
太后听完元春的禀报,扬了扬手,看向一旁的皇后。
“都是妾身疏于管教,以致宫帏不整,还请太后责罚。”
皇后躬身道。
“这个先放一放。你带春嫔先下去吧。”
太后疲累不堪地冲太后摆了摆手,随后又对厉嬷嬷道:“叫柳氏进来。”
皇后带着元春退出了太后寝宫,柳贵妃自偏殿中出来,双目泛红,见了皇后二人,相互行了个礼,便错身而过了。
元春不知祸福,跟着皇后一路踩棉花般,深一脚浅一脚回了椒房殿。
第190章 (2)世无常难算得与失 情有比易生非和是()
“皇后娘娘,还望娘娘指点迷津!”
一进了皇后内宫,元春便拜倒在了皇后脚下。
皇后惨然一笑道:“本宫也是迷津中人,哪里指点得了你?你竟是比我还能干的。且去吧,福祸都是命,我只愿圣上能快些醒来,咱们也能多几年安生日子过。”
元春无法,只得退了出来。
她叫了抱琴,却没回自己宫室内,而是往吴贵嫔住所走去。
哪想吴贵嫔处却是从里头锁了宫门,抱琴大胆贴到门缝处瞧了瞧,依稀可见龙禁卫在内走动的身影。
元春心惊太后的动作迅速,不敢再停留,加快脚步进了自己殿内,这才跌坐在绣床上,望着窗外火红的榴花出神。
“若皇上和皇子们不醒,甚或就此去了,顺王得以承继大统,那么……”
想到这里,元春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她还没有赢得更多圣宠,还没有机会怀上龙子,还没有襄助家族、回报亲恩,更没有替哥哥挣出一条回家的路……
元春伏在枕上呜呜哭着,她无比地愤怒,却又不知这愤怒从何而来。
元春不知,人所有的愤怒,其实都根源于自己的无能。
元春将自己的一生,都压在了一个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实现的愿望上。
她不仅愤怒于自己的无能,还愤怒于自己的愚蠢。
元春哭湿了五彩鸳鸯织锦花枕,然后望着枕上那对鸳鸯哀哀不能言。
……
苏格知心内焦灼万分。
他万万没有料到,两位小皇子竟也一睡不起。
更诡异的是,他查遍了各处,古通今也细细捋了每一个细微之处,却全都找不到这病症的来源。
就连太后都没有半点头绪。
若这真是顺王所为,那这番动作真可谓欺神骗鬼,高明之极了。
就在苏格知愁眉不展之际,太后又带着大太监夏守忠来了乾清宫。
“苏首辅,还请您为奴才伸冤呐!”
夏守忠跪地磕头不止。
太后向苏格知道:“这老狗昨夜潜出宫去,替吴贵嫔往顺王府递信,叫春嫔的人瞧了个清楚。他却一味嘴硬,说自己乃圣上暗线,昨夜就已将此事上报给了龙禁卫修大统领还有苏首辅您,此事是否属实?”
“属实。”
苏格知吐出这两字,夏守忠便长出了一口气,连连朝他磕头,又向太后哭道:“老奴再不敢对皇上和太后不忠。必是昨夜全儿那小子只顾跟着秀玉回去,倒没瞧见奴才先去了西四所南边的中枢处。昨夜苏首辅和修统领皆歇在那处的。”
太后看向苏格知,苏格知便点头道:“的确是我吩咐夏太监自去顺王府的,皆因吴贵嫔要他捎的话原本就于局势有利,能稳住顺王府不致生乱,何乐而不为?”
太后对此不置可否,便叫人将夏守忠带了下去,对苏格知道:“必是顺王和吴贵嫔勾结,通过她不知使了什么神鬼莫测的法子,叫圣上和两位皇子都昏厥了。只如今吴贵嫔也得了同样的病症,却不知是顺王杀人灭口,还是她自施的苦肉计。为今之计,只得撬开那顺王那个孽子之口,或许他能有解药救治皇上和我的孙儿们。”
太后说完,苏格知当即便道:“太后还请三思。若是顺王和吴贵嫔勾连所为,他们何必又叫夏太监冒险往顺王府送少安毋躁的消息?分明是他们事先不知情,被禁宫中后,怕家中生乱,这才要千方百计往外递信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此子狠辣奸诈,许是他早知夏守忠身份,故意作态也未可知。”
太后冷声道。
苏格知叹了一声,平静道:“若是他,那圣上危矣。”
太后一窒,却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