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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腾难得地哈哈大笑起来。
刘襄也着实佩服了这对绝非凡俗的叔侄女,跟着打趣道:“谁都嫁得?街头穷得没裤子穿的乞儿叫你掌家,你也嫁得?”
“襄伯,乞儿只一张饿嘴,一只破碗,哪里有家叫我掌?您别不信,但凡能有几间屋,几亩田,不管穷富贤愚,我阿凤都能将他的家掌得兴旺发达!襄伯可知阿凤为何能这样托大?”
刘襄笑问“为何”?
王熙凤嘻嘻笑着,冲王子腾拱手道:“自然是因为阿凤有二叔!有二叔在后头托赖着,指点着,再扶不上墙的烂泥,阿凤都能给他砌得结实展样!”
王子腾和刘襄指着王熙凤,再次哈哈笑了起来。
……
黄肃挽了个剑花,直直朝着面前的卫一刺去。
卫一轻轻巧巧挪步避开了剑锋,欺身上前,反手将手中的一把短刀向黄肃心口扎去。
黄肃回剑格开卫一的短刀,便顺势将剑撩起,瞬间就逼上了卫一的颈部大动脉。
卫一笑着拱手道:“爷躺了近一年,不想这身手竟是不见半分生疏!”
“承让。”
黄肃将剑递给一旁的侍卫,拿洋布帕子擦了擦汗。
他自去年摘星台大火后就闭门不出,只说火伤未愈。
整个顺王府简直和被圈禁起来无异,除了必要的吃食采买,其余府内掌事、管家、侍卫等人,皆被顺王严令谨慎行事,等闲不得出府。
一时,中京倒似没了忠顺王这个人物一般。
太后一方虽日夜盯着忠顺王府,倒也没捉出什么错处来。
卫一手下的那些暗卫早就撒了出去,埋在了各处,也偷偷盯着太后一方的各种举动。
“卫十三盯着的那个赵国基如何了?”
“无事。”
黄肃听了,丢下帕子,想了想,又问卫一:“那个西洋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一皱眉道:“那小子说来却蹊跷地很。属下听闻他被那个英格兰画师报了死讯,便逆着往上捋,这才发现,摘星台那夜,他竟也在。而且不知为何,他神不知鬼不觉逃了出来后,竟没有回驿馆,反在薛家的安排下,进了教堂。”
卫一在顺王的吩咐下,近日重又开始盯着贾府和鸳鸯,于是顺藤摸瓜,倒发现了比尔落脚在教堂。
“神不知鬼不觉?那夜皇宫守卫何等森严,他竟然逃了出去?”
黄肃悚然一惊,不由想到,难道那小子也和伏仙人一样,有着莫测的大神通?
想到伏仙人上回的交待,他便吩咐卫一:“只盯着便罢了。他和贾府那丫头,自有人去料理。”
卫一应了。
“薛家……旁的公侯府邸咱们暂不好动,不如就先拿他家试试刀可好?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先打落了贾、史、王这几家的钱袋子,呵呵,倒也有趣。”
见黄肃这样说,卫一便凑过去问道:“爷要杀薛家哪一个?”
“唉,人可以杀,钱怎么杀?这回倒不能打打杀杀的了。想法子叫别家顶了薛家的差事,先断了他家和各处海商的买卖再说。”
卫一皱了皱眉头,他惯会取人性命,可这断人财路,却不是他的业务范畴。
“叫许景来,他在这上头比你得力。也是叫他慢慢搅进来的时候了。”
卫一抱拳答应了,便唤人来,去传顺王府掌事许景进来回话。
许景进来,听得王爷要办薛家时,他虽不解,却也表示,此事倒不难办。
黄肃微笑点头道:“本王一向觉得你能干,果然!再有什么事,你可和卫武商量。你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倒好配合。”
许景听了,便和一旁的卫一叉手见礼。
“王爷要薛家败到何种地步?”
“联络海商的差事,你务必先拿下,这可是注肥差。你可看着交到咱们亲厚的人家手里。薛家嘛,倒可以慢慢收拾,最要紧却是不得让自身沾惹一星半点的腥臊。”
许景心中有了数。
“还有,贾家可还有个姓林的亲戚?”
黄肃忽然笑得颇有深意,问着许景。
许景想了想回道:“贾老公爷的小女儿,也是唯一的嫡女,正是嫁给了前东靖候林家的嫡出子弟,叫林海的。倒没听说他入仕。”
黄肃不过是想到了林妹妹,恶趣味随口一问罢了。
听到林家不在朝堂,他便也不再关心。
“这月月底的秋闱,你们还需多留意。上榜的新科进士,要多多笼络。但不可露了行迹。最好叫东平郡王府出面,他们家原是得了太后信重的。”
“是。下臣明白。”
许景恭谨答道。
“如此,那便慢慢部署着吧。”
卫一和许景领命退了出去。
第104章 (1)吞辣檄堪破六味文 夺探花敏归贤伉俪()
“今日朝堂上,皇上亲令秋闱加开恩科,以补去岁失考。唉,若我珠儿在,说不得就蟾宫折桂了……”
荣国府内院,贾政握着赵姨娘的小手,正絮絮说着话。
“老爷,珠大爷能得老爷这样日念夜念,想来也是他的福气。只是老爷若再伤心,恐就会折了珠大爷的阴福了,倒绊住了他再世为人的路……”
“胡言乱语!。
贾政忽地抬起身,摔了赵姨娘的手,扭过脸不去看她。
“老爷……奴见识少,哪句说的不对,还请老爷念在奴年轻不知事,慢慢教给奴知道。”
赵姨娘也不恼,更不怕,反倾过身子,跪在炕上,从后头趴伏在贾政背上,环着他的脖颈,慢慢摇着。
贾政叫她摇得缓缓散了郁气,拍了拍她的胳膊道:“不知者不罪。倒是老爷我骂错你了。”
赵姨娘便拿手指堵住贾政的口唇,娇声道:“天错地错,老爷再不会错!只要老爷能笑一笑,别说骂一句,就是要了奴的小命,那也是奴的福分!”
贾政闻言,回身一把搂住了她,香了一下她,意乱神迷道:“哪里舍得要你的命!倒要把我的命给了你吧……”
一时事毕,赵姨娘靠在贾政胸前喃喃道:“只盼着,奴肚子里的是个小公子!日后,他若能得了老爷万分之一的才学气度,也好孝顺老爷、太太和老太太了。”
“如此最好。不过得个女儿也无妨。”
贾政打着哈欠随口答着。
赵姨娘嘤咛一声反驳道:“哪里就无妨了?女儿家再孝顺,也不能给老爷考个功名,为家里当官做宰。再者,人不都说打虎亲兄弟嚒?太太屋里的宝二爷日后再能干,也得要个兄弟帮衬着不是?”
贾政困倦极了,听了这话,便笑说:“宝玉自有珠儿这个大哥照拂……”
说到这里,他猛然惊悔,赶忙掐住话头。
赵姨娘愣了片刻,抬身去看贾政,却见他已闭目睡了过去。
“想是老爷困糊涂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便也抱着贾政安然睡去。
半晌,贾政见赵姨娘睡熟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
次日下晌,贾母慌着叫可人给她取眼镜来,也不叫旁人帮忙,自举着眼镜上上下下点着下巴,认真读着桌上的那封信。
“老太太,敏姐儿信上都说了什么?您倒是给老奴说说呢!”
“哈!你倒比我这当娘的还心急!”
贾母读完了信,放下眼镜,满面笑容。
赖嬷嬷看着贾母神色,笑道:“必是好事!”
贾母笑容更深了些,拿起信道:“可不是好事?你且快叫人去前院守着,他们兄弟从外头一回来,就快叫过来吧。咱们敏姐儿啊,不日就要归宁啦!”
“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老婆子我再不想还能见着咱们敏姐儿!”
赖嬷嬷拍着手,眼角竟沁出了些泪花。
“瞧瞧你这老货!到底是吃过你几日的奶!”
贾母起身,扶着赖嬷嬷的手往外走去。
“走,咱们去把园子里那处徐徐斋收拾出来,给敏儿备着。”
赖嬷嬷温言笑道:“老太太提起这徐徐斋,倒叫我想起敏姐儿小时候的促狭事儿来。”
贾母边走边笑说:“敏姐儿的促狭事儿可是不胜枚举,你想起了哪件?”
“还不是徐徐斋这徐徐二字。”
贾母闻言大笑起来。
原来贾府花园子里这徐徐斋本是临水的一处清朗小院,贾母唯一的一个女儿贾敏,即林黛玉的母亲,未出阁时便爱这小院景致清爽,长居此处。
贾敏七八岁时,初次搬来小院,瞅见院子门口的匾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