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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亲眼看田警官离开的吗?”邓世杰问。
“嗯,那天晌午,刚吃了饭,我在走廊上散步消食,正好看见狗娃子拎着大包小包送他出来。怎么?他没回?”
“没有,不仅人没回去,手机还关机了,到处联系不上他,田警官是我们警局的骨干,局长很重视,所以才派我们几个前来找他,看看出了什么事?”
“不会是因为媳妇死了心里不舒坦找个地儿养养去了吧。”老村长猜测着。
“应该不会,田涛的非常守时,他绝不会无故不归队的。我们怀疑他出了事。”
“他也是官方的人?”老者眸光闪烁着好奇。
“田涛和郭瑶一样,都是警司!他很厉害的。”谷小米插嘴。
老者愣了下,惋惜道,“原来也是个大官啊,可惜,我们一直都不知道,否则一定请他来家里坐坐。”
“老村长,您能带我们去麻婆家中问问吗?我们想了解下情况。”
“你们要去她家?”
老村长犹豫了,“她的病很厉害,说不准会传人的。”
“没事的,彭格的医术非常好,不必担心。”谷小米指了下彭格。
老村长又愣了下,叹息道,“这位警员还是医生啊,了不得,了不得。”
“走吧,我带你们去。不过……”
老村长欲言又止。
“有事您说?我们都是外地人不了解当地的忌讳,还需要您指点。“彭格说的很诚恳,郭瑶连连附和。
“好,既然几位领导都这么说了,老头子就不卖关子了,你们去看她我不反对,可一定要记住几件事,第一,别离她太近,最好在一米开外,第二,别碰她家的任何东西,水都不能喝。第三,绝不能在那过夜。”
“不住哪我们住哪啊?”谷小米撅起了嘴。
“这样,我家旧寨还有几间石屋,虽没人住,却一直有打扫,你们要是不嫌弃,就住哪吧。我这个竹楼没那么多客房,你们也住不惯,竹楼冷得很。我会派个人去照顾你们的饮食,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委屈各位了。”
几个闻言,再三致谢,老村长拄着拐杖下楼带路,五人一路缓行,穿过一条斑驳的青石板路,拐了个弯,进了一条更狭窄的路巷。
郭瑶注意到路两边的石屋主楼很陈旧,很多屋外都有一人多高烟熏火燎的灰渍,家家户户门外都码着整齐的柴火和杂物,堆放的很是杂乱。
路巷的尽头也是一栋三层的吊脚楼,楼身有些旧,建筑的却十分典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甚至比村长家的那栋还古朴大方。
“这就是麻婆的家了。记住我说的话啊,问完问题赶紧离开。免得……”老村长一脸严肃,郭瑶几人慎重的点了点头。
在火车上的时候,郭瑶就已经给他们恶补过关于苗疆蛊物的厉害,谷小米心里毛毛的,脖梗子都是凉的。
“狗娃,狗娃!”老村长没敲门,站在楼下大喊了两声,中气十足。
“谁啊,吃饭呢,来了!”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响起,过了好一会儿,二楼跑下一个人来,五大三粗的个小伙子,身上的衣衫有些破旧,脚下蹬着一双草鞋,长得浓眉大眼的。
“是我,来客了,开门!”老村长皱着眉又喊了一嗓子。
“呦,您老爷子怎么来了,他们谁啊。看起来傻乐吧唧的。”小伙子傻乎乎的打量着几个人,打开了门。
“闪开闪开,别挡道,他们都是上面的领导,来看麻婆的,你小子就知道吃,我告诉你啊,不好好伺候好她,我断你的公粮。”
老村长跺了跺拐杖,小伙子脸立刻垮了,“我听话啊,千万别饿着我。”
“行了,别废话了。”老村长让着众人往里走。
郭瑶抬眼看了看,心头一惊。竹楼廊檐下坠满银铃,有新有旧,山风凛冽,可那些银铃纹丝不动,好像没有铃心的死铃铛一样。
这是一座蛊楼,郭瑶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第53章 麻婆()
不出郭瑶所料,当他们踏入吊脚楼的一瞬,所有的银铃全部‘叮铛铛’的响起。不但响,而且剧烈摇摆。
就像随着风跳舞一般,极其有规律。
走在郭瑶前边的狗娃怔了下,眸光闪过一道精光,立刻又恢复成一脸憨傻的模样,不以为然上了楼。
狗娃的变化清晰落在郭瑶眼中,她暗自戒备起来,傻子原来不傻,有古怪。
“麻婆,有人来探望你了。”村长推开二楼的竹门,屋内昏暗阴沉,没有一丝光亮,郭瑶一看,四壁都挂着厚厚的布帘,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谁啊。”床上半仰着个人,看不清模样,从轮廓看是个女子,声音异常苍老。
“阿婆,我们是田涛的同事,从省城来的。和您打听点事?”众人鱼贯进入竹屋,挨着老村长站定,吱扭的床铺声颤抖了一下,床上的人坐正了身子。
有气无力的开口,“我一个快死的老婆子能知道什么?”
“听村长说田涛三天前就走了,是吗?”郭瑶用眼角余光扫了下这间屋子,到处缭绕着淡淡腥味,墙角摆放着数十个瓶罐,里面隐隐传来簌簌的摩擦声。
“哼,他来他走于我何干?老婆子已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管不了那么多。”床上声音充满了怨恨。
“再怎么说他也是您孙女婿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我们不问你问谁?”谷小米身子一直在发抖,可她强撑着讲话,险些咬了自己舌头。
“孙女婿?呵呵,我没那么好的命。”床上的人重重咳嗽起来。狗娃一个健步冲到床边,从床头柜上端起一杯水递给躺着的麻婆。
轻轻用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细心。
“他走了,没回来过。我累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回吧。”
狗娃扶着麻婆躺下,瓮声瓮气说,“娜娜姐夫真走了,我送走的,婆婆根本没见他。要不是他把娜娜姐送回来,门都不让他……”
“狗娃!送客,我要睡了。”没等狗娃说完,床上的女人就开口了。
谷小米皱着眉头刚要反驳,村长却对他们使了个眼色,众人只得出了房门。
狭窄的楼梯仅供单人通行,狗娃却急匆匆的往下挤,逼得郭瑶侧身让他,两人交错而过的时候,郭瑶手心一动,不知什么东西塞了进来。
郭瑶没吱声,随着众人下楼,老村长骂了狗娃一句急着投胎去啊,狗娃撒欢儿似的冲下楼去,大喊我去茅房。
“这小子就是直肠子,吃了就拉。”老村长笑骂了句,几人慢慢走出麻婆的吊脚楼。
刚离开,满楼的银铃齐刷刷停了。就好像从没响过一样。
风依旧呼呼的刮着,郭瑶看了眼阴气密布的吊脚楼,把手心的东西塞入口袋,跟着大家离去。
漆黑的二楼内室中。
一个身影悄然无声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掀起布帘向外看去,一双眸光微微泛出琥珀色的光芒。
……
老村长把郭瑶几个带到老屋,交代了几句话离开了。三人环顾了这个小院,三间北房,带一个小院,不大,石屋很陈旧,门和窗户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斑驳的纹路。
屋内家具一样老旧,但收拾的很干净,暂住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没有被褥。还好湘西的秋天并不太冷,凑合凑合也能过。
谷小米垂头丧气收拾着她小山包似的行李,一件件往外掏衣服,却找不到挂的地方,摊满整个土炕。
郭瑶皱了皱眉,她还真以为她是大小姐了,出个门还把所有衣物都搬来?
炕摆满了,郭瑶只得坐在屋内的木凳上,邓世杰没进屋,他一直在院子中徘徊警戒,郭瑶放下心,把口袋内的东西掏了出来。
一块灰蒙蒙的布,上面用朱砂写了四个潦草的字,小心村长。
郭瑶记得那个狗娃身上穿的就是这个颜色的衣服,想必他从哪扯下来的,可他一直跟着她们?什么时候写的这几个字呢?
难不成是村长叫他来客的时候?郭瑶记得他耽误了片刻才出来,对了,也许就是这个时候。
他怎么会知道他们的来意?郭瑶敢肯定,狗娃绝不是傻子,可他为什么在村长面前装出一副缺心眼的样子呢?
“瑶瑶,这是谁给你的?老村长不是说别碰麻婆家任何东西吗?”彭格眼尖,注意到郭瑶的神态有些不自然。
“狗娃给的,叫咱们小心村长。”
“一个傻子的话能信吗?赶紧仍了,那个地方看着就渗人。一定没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