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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别过她双手擒住,又把她胡乱踢蹬双脚夹在自己两腿间,唇贴在她耳边,柔柔道,“傻子,同情心可不是这么使的,你这样只会害她死的更快。”
连笙挣不脱,梗着脖子跟他拗,“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给她钱是救她,怎么会害了她?”
“她饿,旁人就不饿了吗?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眼睛就盯着你一只手,你前脚刚把钱给她,后脚就会有人扑过去抢,她一个女人,又带着孩子,争的过谁?最后只能是白费力气,死得更快。”小丫头涉世未深,当中利害关系得给她说清楚了,不然以后净干傻事了。
“他们都快饿死了,就没人管吗?知府呢?县官呢?他们就不管吗?”她知道食不果腹的滋味儿,也知道饥寒交迫是如何的叫人绝望,富人生,穷人死,天灾人祸,无家可归的始终是穷人。
“知府县官都自顾不暇了,又哪会顾这些人的死活,赈灾银丢失牵连甚广,人人自危,能保住性命已然不易,谁会多管闲事!”赈灾只是其一,大旱导致土地干涸,贫瘠之上颗粒无收,若不解决干旱问题,那南茺之地就成了个无底洞,他这次来不止是查案,上次皇帝说的开河凿道的事不是不可行,只是事关重大,他得亲自来看看回去后才有的说项。
“在你们眼里,穷人的命就不是命了?穷人就能被随意践踏了?你们为一己私欲就能弃数千数万条性命于水深火热中而不管不顾了?”话及此,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替别人鸣不平还是替自己,她无权无势,因此才被他利用,她不甘心,却反抗不过。
赫连炤被她说笑了,唇若有似无划过她侧脸,带起一阵肤栗股粟,“我以为你铁石心肠,却没想到你也有如此侠肝义胆,不过我瞧着你这幅样子,怕是心里头憋着气,借机撒火呢吧!”
公子火眼金睛,连笙被他一句话顶的再反驳不出,两人这么僵着也怪不自在,赫连炤温香软玉在怀也生不出什么坏心情,但腹里邪火烧的迅猛,大有烈火燎原之势,再这么下去唯恐会在她面前失态,只好把人推开,干咳几声,思绪转了转,扯到常浔,“这些人的命可都攥在常浔手心儿里,他要破得了案则罢,破不了案,那南茺到时可真就成了座死城了。”
“将军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一定能破的了案。”她也不是奉承常浔,自打常氏父子回京后,有关常浔的奇闻就不绝于耳,她也听过不少,且他弱冠之年就已经有所成就,必然不是徒有虚名,她是打心眼儿里信他的。
但这话到赫连炤嘴里却变了味儿,“这么信他?莫不是早就对他芳心暗许?那看来我让你嫁到将军府是成全了你了?”
他说话向来是往人心窝子里戳,分明是他要拿她做筹码,如今却反咬她一口,连笙正好也不顺气,便顺着说下去道,“那奴婢先在此多谢公子成全,若蒙将军不弃,有幸真能嫁入将军府,奴婢一定每日烧香拜佛为公子祈福。”
第55章 暴乱()
好个会气人的丫鬟,他竟才发现这丫头的伶牙俐齿,三两句话就被她顶上绝路,偏还叫她拿住话柄,左右戳在他眼窝子里难受,索性不再理她。
马车一路行至南茺境内,还未望见城门,前路就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四方忙将马车赶至一旁枯树下,三人下车近前查看。
人群中不断有人愤声道,“不能让他出去,就算出去,也得把东西留下,这都是他平日从我们身上剥削来的,现在放他走太便宜他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对,不能放他走!”
“这些贪官,死也不能让他们出去!”
路上堵的严严实实,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也进不去,反倒是拥堵的人越来越多。赫连炤让四方去探探情况,四方拨开人群跻身进去,连笙也好奇,才举步要往前去就又被赫连炤拉住,“不要命了你?没看他们手里都拿着些什么?”
果见那些人手里,要么是木棍,要么是石块儿,都是些伤人的东西,且都面带怒火,张牙舞爪叫嚣着。
连笙退了步,不解道,“他们在做什么?”
大旱致使百姓颗粒无收,赈灾银又不知去向,多数官员闻风丧胆,恐民情积怨导致暴动,又怕朝廷派特使一层层查下来,多会选择在此时把家中余粮或财物运出城外安置,如此一来,即便灾民闯入家中也落个身家清白,特使查不出什么,自然能危急中脱身。上有前朝潍州府台为例,此情此景,恐是如出一辙效仿手段。
四方很快从人群中抽身而退,禀说,“是南茺知府李隗,偷运粮食家产出城,被灾民拦在了半路。”
果不其然,如公子所料,眼下这幅情况,恐怕还要耽搁些时候,查案的事却不能耽搁,此路不通那就只能绕行,于是又对四方道,“你去找两匹马来,我们从小路走,马车就放在这儿,骑马进城也方便些。”
“是,公子。”
连笙若有所思看他一眼,欲言又止,贪官欺压百姓,如今落在百姓手里正好应了报应,可赫连炤身为大公子,面前的虽是贪官可也是朝廷命官,生死理当交与朝廷发落,他却也学得视而不见,连笙兀自揣测公子想法,大抵也觉嫌多此一举麻烦,不如任由这群人去,反正事后也没他好下场。
赫连炤这会儿却没心思顾念她怎样怎样了,他此刻心心念念的都是开挖河道的事,眼下到了南茺属地,周围焦土贫瘠,要现凿出一条河道来确实不易,左右他也闲不住,便嘱咐连笙道,“你在这儿等四方回来我去前面看看。”
连笙怯怯望了眼人群,觉得自己一个着实不太安全,遂想起自己为奴为婢的责任,换了幅忠诚的嘴脸道,“您一个人多不安全啊,万一被这些个人不小心给伤着了,那奴婢罪过可就大了,四方不在,可全指着奴婢为您挡刀挡剑呢,还是奴婢跟您一块儿去吧!”
跟这丫头处的时间长了,她就挂不住相了,不用人逼,自个儿就能把狐狸尾巴露出来,先前呛他堵他的话时是牙尖嘴利,句句夹枪带棒的,现在八成是怕了,想起自个儿势单力薄了,又腆着张脸巴巴讨好他来了,赫连炤心下觉得好笑,却故意不肯理会她的“忠心耿耿”,临走前又吓唬她道,“爷这身强体健的,还用不着一个奴才来舍身取义,倒是你,你自己当心点儿,要是死在这儿的话,估计连个全尸都剩不下。”说罢,也不理会她是兢惧还是恼羞成怒,自信步渐行渐远,再回头时,便只见一抹翠绿黄土烈日下苍松劲柏般干站着,成了这座渴城最美的一道风景。
第56章 那少年()
连笙眼见赫连炤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心中不安愈演愈烈,跟在赫连炤身边,自己尚有利用价值,至少性命无忧,而眼前这些人,苦受旱灾折磨,早已饿急了眼,又个个衣衫褴褛,难保看见个齐头整脸不会红眼,她只怕自己被波及,一面盼着四方能尽早回来,一面远离人群。
马车停靠的枯树旁尚算清净,她不敢坐进马车里去,背靠枯树,迎着烈日燥风,左顾右盼。
而不远处,呼呼喝喝已然裂变成舞刀弄枪,被团团包围在中间的人哀呼一声开始抱头鼠窜,躲闪间还不忘出言威胁,“你们你们这些刁民,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你们敢这么对待本官,我我要派人把你们都抓进大牢!”
几个同样被围困起来的官兵,颤颤巍巍举着刀,虚张声势道,“刀剑无眼,你们还不速速让开,这位可是本城知府李大人,你们有几条命够砍的?”
这当口,哪还有人怕几个孤立无援的带刀兵,反正横竖都是死,死前拉个当官的垫背也值了,如此想来更是无所畏惧,先绑了几个官兵,而后又押了李知府示众。几个急不可耐的已经爬上后面粮车,一个抓了把米向众人招呼,“是米,这一车全是,我们有吃的了!有吃的了!”后面也有人喊,“这也有,都是吃的!”
后面几辆马车装的全是粮食,人群立时兴奋起来,李知府张口想说些什么,还未出声就先被人甩了一巴掌,“亏你还一向自称清官、父母官,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家中有粮不拿出来救济灾民却想着偷运出城,你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说话的是个年轻少年,生的孔武有力,皮肤黝黑,五官端正,丰神朗俊,眉宇间一股浑然天成的灵气,虽然衣衫褴褛,不修边幅,但架不住气质绝佳,杵在人群中扎眼的厉害。
连笙忍不住频频回头,少年已经招呼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