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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是既心痒难耐又踟蹰不定,兀自思量半天,低声道,“我还未及笄,参军也不到年纪。”
“前些日子才回朝述职的骠骑将军,打小便养在军中,他像你一般大时已经能以一敌二,十四岁随父上阵杀敌,连取对方三将首级,勇猛无二。”赫连炤趁热道,“强将手下无弱兵,不妨先将你送去他手下历练几年,你这一身好根骨,若浪费去刨田种地多少有些屈才了。”
连卿戒心未除,因问,“你不是要我帮你杀人吗?为何要送我去参军?”
赫连炤道,“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莫说杀人,叫你打人都勉强,待你练出一副好身手,别说杀一人,就是杀百人千人也轻而易举,这就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第38章 送到将军府()
连卿未拒他一番提议,犹犹豫豫又半晌,终是抵不住一腔热血暗暗作祟,也可算受人蛊惑头脑发热,总之是应了下来。又自以为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待他真学成归来哪儿还能由他摆布?
殊不知自己心事尽都写在脸上,公子是何人?他不过半大孩子,小聪明有,但大聪明不够,性子过于桀骜不驯,完全不懂收敛,怕是迟早要在这性子上吃亏。
这厢他才召连卿面过,那头二夫人便得了消息。上次白亏了一匹好布,四姨娘个没用的,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主儿,连笙那儿还不知是个怎么情况,恰又逢公子召她家弟见面,当中好些百转千回她都蒙在鼓里,公子那处嘴严的别指望套的出话儿来,于是忙命人备了羹汤,亲自送去了公子院儿里。
四方规规矩矩见礼,“二夫人。”不动如山,守在门外,一幅生人勿近冷漠面孔。
到底是公子身边儿的人,又是一等侍卫,饶是二夫人也没得平白给人使脸子看,只笑道,“我给公子炖了碗雪蛤汤,公子近来连夜操劳,所以端来给公子补补身子。”
“公子正在会客,夫人晚些时候再来吧。”
会客?会的什么客?一个孩子也担的起客?看来果然有事相瞒,这府里一个二个的都当她瞎了不成?压下漫天的怒火,二夫人低头整肃了表情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打扰,就不用告诉公子我来过了。”
四方恭声道,“夫人慢走。”
二夫人前脚刚走,连卿后脚就跟出来,赫连炤嘱咐四方把连卿送到常浔府上,临走前连卿还不忘愤声警告,“你要是敢把我姐怎么样,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赫连炤道,“那就要看你本事如何了。”又修书一封向常浔说明缘由,让他带在身边好好教导,一并交与四方让他跟人一起送到。
四方疑惑,“公子就不怕养虎为患?”
公子笑道,“他若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到时不用我动手,常浔那道门他就出不去。”
连笙还不知自己已被公子摆了一道,这两日只顾着养伤,解药也算着时辰服,将养了几天,身子总算有些利索了,这日便算计着去公子跟前儿赔个脸,看能否见家里人一面。
才端了茶去,门外站定,还未开腔,就听得里头二夫人吴侬软语娇脆脆道,“公子,您这几日倒越发忙了,连妾身那儿都不去了。”默了默,又换了副假作宽容的语气,“公子可是在外头又有了相好的妹妹?既如此,不妨把那姑娘请进府来看看,妾身也好择个良辰吉日,替公子把佳人趁早迎进府中,也省的公子日日惦念的辛苦。”
又听公子循循哄道,“这世间还有哪个女子比得上我婧儿善解人意?”过后又叹气,“南茺三年大旱,朝廷派下去的赈灾银在官道被劫,赵霁命御史台彻查此案,却毫无头绪,前日又拨下去一批赈灾银,又在官道被劫,太皇太后震怒,命御史台十日之内侦破此案,御史台大夫李承罡曾多次弹劾赵霁未果,此次恐是有意陷害。”
二夫人疑道,“那此事又与公子何干,他们要斗只管让他们去斗,公子坐收渔利岂不更好?”
赫连炤叱她见识短,“再悍的马匪也不敢上官道劫赈灾的银子,除非里应外合,一早把赈灾银调了包,而后自说自话,把罪责全都推到莫须有的马匪身上,实则却是为填饱自己肚子中饱私囊。”
既然马匪没这本事,那便是朝廷的人干的,二夫人通透人儿,一点就通,“公子是说御史台有摄政王的人?摄政王一早便想除掉李承罡,正好借此机会一箭双雕,既除掉了李承罡又私吞了赈灾银!”
门外连笙听得只差没叹出声,稳了稳神,端稳了茶,想着里头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话,遂按路返回。一路上却尽想着玄娘,玄娘替摄政王做事无疑,而摄政王又要置她于死地,玄娘虽赠她解药,可原则来说仍是敌人,好在她与玄娘今也可算两不相欠,日后再见若要清算前帐也没了顾忌。
第39章 置气()
二夫人从公子处回去时,已是傍晚,连笙又折回公子院里,趁公子阅文,隔门道,“奴婢见过公子。”
里头有应声,“进来。”
案前一盏烛,公子伏案,手边一盏茶沁香于室,抬头见来人,唔了声,问道,“有事?”
连笙抹两下擦干手心里的汗,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又见公子案上摞了好些折子,不敢耽搁太久,便道,“家里一直未得我消息,恐等的急了,所以想去看看。”
“看什么?”他手下不停,笔走龙蛇的,全然不在意她的踧踖不安,着空觑她一眼,目光在她肩上流连一阵,又问,“伤怎么样了?”
连笙心不在焉答一句,“谢公子关心,好多了。”想着公子是有意敷衍她,正措辞要如何再开口,忽听公子一句,“我今儿见了你弟弟,倒真生的一副好筋骨。”
这话里有话的,连笙晃了神,想起上次两人争驳的要连卿参军的事,当下惊出一身冷汗,“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哪有做姐姐的断自己兄弟前程的,我今儿才问了他,没说不乐意,就安排到了常浔手底下。”风轻云淡的一番话,还怪起她的不是来。
“连卿还小,他什么都不懂,若没人教唆,他怎么可能想起来去参军?”他一个孩子哪懂当中利害关系,八成是给花言巧语说动了心思,觉得新鲜,稀里糊涂就应下了,她原先只当公子就嘴上说说罢了,谁知竟真的打起连卿的主意来。
赫连炤闻言,语气不善道,“你这话的意思是爷教唆的他去参军?”
“不敢!”她如今竟也学会了跟公子置气,反应过来后又忙垂首作低眉顺眼状,“连卿还小,即便参军他一个孩子去了也只会拖后腿”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哪个说让他去参军了?不过放在常浔手底下先历练着,要真把他放在军中,给别国看去了岂不要笑我大燕无人可用?”
这丫头就成心来给他找不痛快的,三两句话就把他火撩着,防什么似的防着他。原是来求他放她与家里人见一面的,搁外头随便拉个孩子来都知道求人得送礼的,她这穷酸相的,不指望她送礼,可好歹端茶送水的表示表示,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这哪儿是求人的姿态?
好颜色也给她败光,平日里谄媚张脸逢迎讨巧的,怎么就这会儿不开窍,看她就碍眼,索性摆摆手让出去,人走到门口了,又出声叫住,“上回小将军叫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连笙摇摇头,都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中间又跟公子去了趟若安寺,零零总总的出了那么多事,早把这茬儿忘了,上哪儿还能找着去。
原本就莫须有的东西能找着才稀奇了,把人叫住了,还想说说话儿,可又不知该往哪儿扯,怕没说两句她又呛的自己一窝火,最后不欢而散。他们两人在一起哪儿正经说过一回话儿?次次不是威胁就是恐吓,再就是吩咐与应承,这丫头戒心又强,不逼急了她连个大声都不敢出,两人身份摆在那儿,丫头到几时也承不了他的情,遂又让离开。
上回常浔让摄政王请到府上,后来听常老将军说起也不觉有异,可依着摄政王的手段,既然把常浔叫了去,不可能只是吃酒这么简单,也不知是真的另有打算还是常浔隐瞒了什么。
常浔一介武将,又刚入朝为官,心思自然不如他们这些整日勾心斗角的人来的细腻,摄政王要给他下套简直易如反掌,还是亲自把常浔叫来府上问一问的好。
第40章 不解风情()
四方奉命去将军府下帖请常小将军到公子府赴邀,谁承想却晚了一步,常浔刚差人回府传话儿,说摄政王设宴请他一聚,此刻人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