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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的不说,就说前年的,你跟我借了三只鸡蛋,到现在也没见你还我。再说去年,你借我的铲弄瞎了个大缺口,也没帮我补好,就那么直接还我了。还有去年底,你跑我家借米二十斤,我催了三次,你才还我十五斤,你还差我五斤米没还,在我面前总哭穷,我瞧你家饭桌上的吃食,比我家可不差。
刘六娘,你说你对我好,好在哪了?是,你有什么都跑来跟我讲,你讲的都是东家长西家短,背后碎人嘴不输懒七!”
狗蛋娘的话不可谓不犀利,这简直就是揭人短丑了,旁人听得津津有味,刘氏的脸色红白交接,在心里将狗蛋娘的祖宗骂了个遍。
吕得伟脸上也不好过,自家婆娘他当然清楚,可婆娘明明跟自己说那二十斤米都还清了,敢情是在蒙自己。
刘氏怒视狗蛋娘,辩道:“什么借鸡蛋?是你当时说送我的!那把铲我当时说让男人送去镇上找人补补,你说咱俩人是什么交情啊,不用!那五斤米,我家要真拿得出,早还了!这不想着等六月割稻子了,碾成了米再还你。
狗蛋娘啊狗蛋娘,要不是今天,我还真不知道你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咱俩交情好?我呸!你这样的人我可攀不起!”
陌茶听得嘴角直抽,很是无语,这不是自个娘来质问对证吗?怎么就能变成了两个婆娘在互骂互坑了呢?这完全不搭边了好不好?她累了半天,还没吃饭呢,娘怀着弟弟,还没吃饭呢,还有李大嫂子,为了给娘长势,也还没吃饭呢。
陌茶扯了扯娘的衣袖,正想说让娘出声制止这两婆娘的扯皮,就听那狗蛋娘把话给拉了回来。
“我家穷,你爱攀哪攀哪去!我今天也不跟你多扯,要不是为了来证明不是我造谣,你以为我稀罕来你家?婉娘,那些话,不是我造的,是六娘说的,我要说半句假话,我就不得好死。”
众人一听哗然,有人倒抽冷气,这狗蛋娘也真敢说,发誓能随便发吗?万一灵验了那不是死得很惨?
瑞娘见狗蛋娘发毒誓证明,唯恐被冤枉自己头上,可又不愿发那样的毒誓,便说道:“我也发誓,要是我说了假话,就让我短寿十年。”
温婉娘看着刘氏道:“她们都发了毒誓证明自己,六娘,你要没得说,那就对天发誓证明你自己。”
第72章 谁污蔑谁()
刘氏是绝不发毒誓的,她怕死,她还没活够呢。可眼下不发誓又无法证明自己,心里对狗蛋娘和瑞娘是恨不得上去狠狠撕下两块肉来。
“我、我没得说,我也不发誓,那话,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刘氏急得脑壳飙汗,突然爆出这么一句,让婉娘等人一怔。
婉娘狐疑地问道:“你又是听谁说的?”
“我是听懒七说的!”刘氏这次应得中气十足。
李大嫂子就往人群扫眼过去,问:“你们谁愿帮喊懒七过来对证一下?”
这事似乎扯的人越多了,立即就有人应了一声“我去喊,很快的。”一溜烟跑出去了,没多会儿就拉了懒七进来。
懒七一见这情形心里就开始不安,该不会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可自己最近也没说啥过分的话啊。
婉娘看向懒七,眼神冷得像冰块,说道:“梁七,刘六娘说,对我女儿造谣生非,泼我女儿脏水的,是你。有没有这回事?”
懒七立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摆手连声道:“婉娘,我没有,我没有泼你女儿脏水啊。”
“你没有?没有为啥刘六娘说是你?”
懒七看了温婉娘又看向刘六娘,急忙道:“婉娘,我没有。刘六娘,你咋冤枉人啊,我不过就是跟你闲嗑几句,说我打听到了,婉娘家来了一个半大小子,一个小小子,是苦围村的大弟跟他幺弟,天天过来帮干活儿,做人女婿的也没见几个做得这么好,婉娘家这是发了还是捡了银子,干那么多天得给多少工钱啊?
我还跟你说那陌茶是咋回事呢,怎么就识得山上的草药,我就猜是不是石腰村的蔡郎中教的,你当时接我话茬咋说的?你说蔡郎中平白无故的为啥要教陌茶?你还说说不定是婉娘耐不住寂寞,看上了蔡郎中,所以推女儿打头阵呗。刘六娘,你敢说这些话不是你讲的?”
“我呸,我讲啥了?懒七,你少捏造是非污蔑我!”刘氏这会神态坦荡荡,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懒七,嗓门亮得镇人耳膜。
“懒七,村里谁不知道你爱碎嘴,探人长短?你懒七说这样的话,像受了天大的冤枉,谁信?你们在场的,谁信?”
旁观的众人便又议论开来,梁七绰号“懒七”,不仅是懒,还爱蹭饭,更爱碎嘴,谁要是想八卦,找懒七准没错。这么一想,众人几乎是一边倒,懒七和刘六娘,他们当然相信后者。
这几乎一边倒的情况,让懒七着实呆了呆,然后便急了,大家伙儿不信她,那她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啊。
“你们、你们咋不信我啊?哎哟,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当时就那么说的,那也算是泼脏水,造谣生非?”
刘氏眼底抹过一丝得意,这笨婆娘,反正都那么懒那么碎嘴了,多担一些也压不死人。
“懒七,大伙儿的眼睛可亮着呢,那些难听的话,明明就是你亲口说的。”
刘氏说完,转向温婉娘,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说道,“婉娘,现在弄清楚了,我不过就是把懒七的话重复了一次,我也不是故意的,婉娘你不要放心上,以后我再也不重复懒七的话,我以后见她一次,就躲一次。”
第73章 声色俱厉()
“你、你你说谎!”懒七急红了脸,不知要怎么说好,颤着声只懂得重复说这句话,最后看大伙儿都不信自己,懒七怒了,上身往前一倾,头一低,照着刘氏就冲撞过去。
“哎哟,懒七要害人命了!”刘氏吓一跳,嘴里大声尖叫,身子往后躲去。吕得伟就在旁边不远,看不得自个婆娘被人撞,跨步过去大手用力一推,懒七一个踉跄后退不稳,跌坐在地,痛得“哎呦”叫唤起来。
吕得伟沉着脸道:“懒七,当我的面在我家欺负人,你算老几?就你这破性子到处惹是生非,吕旺财该揍一顿你这婆娘,长长记性。”
懒七忍着痛爬起来,几乎是带着哭腔争辩道:“你们,你们冤枉我,我要真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婉娘,陌茶,你们要信我,我真的就说了那些话,别的多一句都没有,我我。。。”
“够了!都给我闭嘴!”陌茶不耐地高吼一声,直震瓦顶,懒七蓦地住嘴,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包括温婉娘和李大嫂子在内,一个个惊愕地看向那瘦小单薄的小姑娘。
“茶儿。。。”温婉娘以为女儿是被激怒了,担心地刚开口,陌茶一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往前走了两步,冷厉的眼神缓缓扫过看热闹的,最后射向那几个罪魁祸嘴的婆娘,声色俱厉地说道,
“在村里,我是晚辈,有些话本不该我来说。但是,今天事关到我,甚至还扯上了我娘,若我没听见还好,如今听见了,看见了,我有话必须说!
有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蛋疼,简简单单的日子不过,非要整出些乱七八糟才高兴。我陌茶最近是采药卖没错,我想请问你们,那山是你们家的?我告诉你们,那山属天属地,是老天所赐,那山属于所有人!
你们羡慕嫉妒我挣到钱,那你们去采啊,没人阻拦你们去挣钱发财!
我陌茶今年八岁不到,耕田开荒挑担我力不能及。我娘一个羸弱女人,要承受失去丈夫的打击和巨痛,要养活照顾我们姐弟。
虽然我还干不了重活儿,但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我娘分担一点生活压力。
我是请了帮手没错,我请问你们,谁家不曾找人帮过忙?谁人不曾去别家帮忙过?你们告诉我,管饭也管钱了吗?!”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铿锵有力,矮小瘦弱的身体仿佛斥满能量的小宇宙,随时都可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明明是一双孩子的眼睛,却冷酷得让人不敢直视。
温婉娘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深深地被触动,被感动,眼里有欣慰,有骄傲,她的茶儿,说的太好了!
陌茶深吸口气,看着这些此时沉默的村民,再看向那刘氏为首的几个婆娘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照你们说的想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说,别家的男人去你家帮忙,十有八九是你看中了人家男人,想要一女侍二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