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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着大行李箱,眼角眉峰都显露出疲惫,像是长时间的旅途带来的倦意。岁月划过她的脸,即使保养得再好,也留下了些许细纹。
“徐姨。”顾晚礼貌地问好。
徐文月见她,明显的一惊。
豆沙色的唇微张,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只是简单的问候:“顾晚,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出差吗?”
“刚出差回来。”顾晚笑着回答,
察觉她表情的不对,却没多问。
“哦。”徐文月了然的点头。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她垂眸,盯着地面。
两人之间,即使是这片刻的沉默,也略微显得有些尴尬。
就在顾晚准备开口告辞的时候,徐文月突然抬眸,语调略带着年代的沧桑:“顾晚,有时间跟我聊聊吗?”
她扬眉的时候,有明显的抬头纹,抿起的双唇,似乎在告诉她——
这件事情很重要。
顾晚犹豫地点头。
转而打了电话给外面等着的司机,让他稍等片刻。
她和徐文月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内部的咖啡厅,选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咖啡厅里,是最接近咖啡色的色调,最沉稳的风格,但机场的人却是步履匆匆。阵阵悠扬的钢琴声传入耳中,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咖啡香,让人心莫名的宁静。
若是平时,她或许还有闲心静下心来品一杯美味的咖啡。
此刻,一杯咖啡却成了调节心情的道具。
面前的徐文月,双手轻轻摩挲着咖啡杯,一口气提到嘴边,那一个字却迟迟未从口中吐出。
似乎在思量,到底以什么开头比较好。
她为难的表情,顾晚也跟着警醒。
徐文月找她,无非是因为母亲的事。
而她的表情已经告诉她,消息并不好。
她握着咖啡杯,置于唇边,一口一口地轻啄,不敢放下,又不敢开口询问,眸光无处安放。
心中竟是下意识地想逃避这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良久,咖啡厅的钢琴曲,已经换了几首。轻快的敲打节奏传入耳中,不过片刻,便变得舒缓,传来丝丝忧伤的情绪。
徐文月才缓缓地开口:“顾晚,我……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打听你妈妈的消息。”
她细心的观察顾晚的神色。
却发现,她双目失神,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情绪。
停顿一下,才继续开口:“前几天,我从朋友那里知道了一些消息……”
只是,是不好的消息。
顾晚握着咖啡杯的手,倏地收紧。
她一直期望知道的,也是一直害怕知道的消息,总算有了结果。
听语气便知,结果并不好。
可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她静静地等着徐文月继续说,而对方却迟迟没有再开口。
她仍选择继续等待。
半晌,徐文月才担忧地出声:“顾晚,其实,有些事情,不必深究,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少,这个消息对顾晚来说,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她甚至不敢想象,固执如顾晚,寻找了母亲那么多年,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她又将如何面对?
“徐姨,你说吧,没关系的。”顾晚勉强地扬起笑容,心脏却不安地狂跳。
紧张地紧咬下唇,小脸已略显苍白。
仅是知道消息并不好,她已经有些慌乱。
徐文月犹豫着,还是决定将真相告知顾晚,毕竟,她有知情权。
“顾晚,你妈妈,在十八年前就去世了……”
第141章 该如何安慰()
徐文月的声音带着经过一番风雨的沧桑,有些低哑,传入顾晚耳中,却似一阵惊天霹雳,劈向她的理智和神经。
一时间,她所有的动作,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顿在了空中。
这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
咖啡杯还置于唇边,捧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红唇瞬间苍白,咖啡随着颤抖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她微张的唇上,她却毫无知觉。
“顾晚?”见她苍白的脸,徐文月不放心地唤了一声。
顾晚手蓦地一抖,咖啡撒入口中,一秒入喉。
苦涩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味蕾,咽喉在一瞬间,像是被洪水冲破,原本的干涩,此时却像被撕裂一般地疼着。
怎么可能呢?
她的母亲,不是在八岁的时候将她寄托在唐家,就去游历四海了吗?
唐庆生说,她是为了自己的理想才抛下一切离开的啊。
她是为了事业才走的。
她是将自己看得比她这个女儿还重,所以才走的!
此刻,她宁愿相信,母亲抛弃了她,也不愿意相信,这个自己苦苦寻觅的人,竟然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成了一堆白骨。
她缓缓地放下咖啡杯,双眸上扬,看向咖啡厅的天花板。
一瞬间,泪水决堤。
即使她上扬着脸,尽量想阻止眼泪流下,它却丝毫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顾晚……”
见她的模样,徐文月有些心疼。
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毕竟是自己闺蜜的孩子,她的脸庞和性格,都像极了自己那个又爱又恨的闺蜜。
她们曾是亲人一般的关系。
自然,她也会将顾晚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看待。
她又如何看得她心碎?
顾晚无法自已,喉咙也跟着颤抖,却固执地低头,抬手,挡住脸,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睁着泪眼朦胧的双眸,看着徐文月。
“她……是怎么去世的?”
声音也跟着哽咽。
仅仅是几个字,就花费了她大半的力气去平复情绪。
“听说是因为疾病,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徐文月摇摇头。
身为她的闺蜜,自己却不知道她的一切。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她又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游历。那么多年过去,她有了自己成功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家庭。
需要在乎的事情太多,她也将她放到了记忆的深处。
直到顾晚的出现,一切的回忆都涌上了心头。
这才发现,原来,她们之间已经隔了整整一个十八年岁。
甚至,她都不知道,她是何时何地是何缘故,离开了这个世界。
昨晚她还在国外出差,刚接到消息,她也是崩溃的。不知道是否该将这个消息告知顾晚,她考虑了整整一夜。
一夜未眠,熬红了双眼。
今天,她便赶了回来,准备再考虑一些时候再说。却不料,世间就是有那么多的巧合,她在机场遇见了很长时间没见过的顾晚。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顾晚要知道这件事情。
对面,顾晚泪如雨下。
头微微低着,脸收进掌心,掩面哭泣。
只有她微颤的肩膀,还有她传来细微的抽泣声在告诉她,那个孩子,在为自己失去的母亲而哭泣。
徐文月没有打扰,没有急着安慰,任凭她哭泣。
任何人在精神极度崩溃的时候,都需要一个发泄的方式。
咖啡厅的钢琴声,换了一曲又一曲,由欢快转而忧伤,婉转低吟的曲子,流淌进人心,像要走过灵魂尽头。
徐文月坐在她对面,静静等候着,心也揪着疼。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晚才哭够。
双手抹去糊了满脸的泪水。
抬头,双眸已是红肿。
她调整了呼吸,轻轻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嗓音:“徐姨,你能跟我讲讲我妈妈以前的事情吗?”
嗓子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嘶哑。
徐文月抵不住她楚楚可怜的眼神,点头。
往事禁不起回忆,一张口,回忆便如潮水般涌来,顾不得时间滴答转动,她略带沧桑的声音似乎将回忆拉得很长。
长到,顾晚觉得,那一刻,她似乎真的见到了一个鲜活的母亲。
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一个弧度。
笑中,却含着泪。
穆天爵在公司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司机接到顾晚的消息。打电话给顾晚却被挂断,司机来电话,说顾晚跟朋友在机场的咖啡厅聊天。
而且,司机所在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见两人的身影。
至始至终,两人都相安无事的坐着,的确是聊了许久。
离顾晚下飞机已经接近三个小时,穆天爵却迟迟没有等到顾晚上车的消息,心中涌现出一丝不安。
打了顾晚的电话,却显示无人接听,只好转而拨打司机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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