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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杀声响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渐渐消失,而火光却越来越大的,照的半天都是红彤彤的。又过了一会儿,先前跟陈嚣一起去的汉子回来了十几个,个个身上都尽染鲜血,但却都兴奋非常,一回来就招呼道:“走了走了!总瓢把子叫你们都过去,把营地也迁过去。”
回来的十几个汉子和留守的五人一起动手,将东西都放到牛背上,再把牦牛都串成一串,向那片火场而去。收拾营地,再加上赶路的时间,等江枫他们到了那里,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江枫跟在队伍中,仔细看着这个刚刚被他们攻陷的庄园。这个庄园的面积非常大,甚至可以比拟一般的小城镇。虽然其中的大部分地方是花园或者园林之类的地方,但也足够让江枫惊讶了。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大的庄园,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要知道这个地方的运输相当不方便,只是运费就能让这个庄园的造价高一倍以上。有这个闲钱,还不如在繁华的地方建庄园,要清净也不是这么个清静法,这里简直就是荒无人烟。
这个庄园的规模虽然让江枫惊叹,但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那些被烧毁的房屋,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尸体当中,有青壮年人,也有老人、孩子和女人,但在这个时候,他们全都统称为“尸体”。这让江枫更到自己的胃一阵接一阵地痉挛,昨天晚饭时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江枫自己一个人千里迢迢来到昆仑山下,一路上也见过几次倒毙在路边的尸体。但是那只不过是一两具而已,和眼前的数十具,在规模上就差了很多,在视觉效果上也有天壤之别。猩红的鲜血流淌的满地都是,又被呼啸的寒风冻成了冰,看起来更加鲜艳了。
而且那些尸体有很多人是死不瞑目的,翻着惨白的眼球向上看着。江枫无意中看到一个小孩子的尸体,他的眼睛正好看着江枫这个方向,让他感到自己好像被盯住了,立即感到背脊上通过一道寒流,脖子后面阴风阵阵。一向自诩胆子很大的江枫,这时也忍不住了,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庄园中的房屋被烧毁了一半左右,但剩下的一半也足够这些强盗们住的了。江枫随意找个房间,一进屋就扎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大睡。今天的场面给他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体会到乱世是个什么样子,江湖是个什么样子。这和书中聊聊几段文字可大不一样,真是太生动了。
迷迷糊糊地也不知睡了多久,江枫终于醒过来了。还不等睁眼,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重的像一座山,眼皮也像是挂上了秤坨,嘴唇干的像几天没喝水了似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这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微弱地叫道:“水……水……”
可惜,他叫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无奈之下,江枫只好强撑着睁开了眼睛。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外的光线也有些昏暗,看样子不是黄昏就是黎明。江枫勉强坐起身来,扶着脑袋揉了揉,喃喃地道:“糟糕,怎么会发烧的?和这群强盗在一起,是别指望他们来照顾病号了。”
指望别人照顾是不行了,江枫只能靠自己。他扶着床沿下了地,一点一点地向桌边挪动。桌子上有一个茶壶,也许壶里会有水。但是就在江枫伸长了手去够那个茶壶时,他虚弱的双腿支撑不住了,“咣”地一下摔在了地上,还顺便带倒了桌子,将茶壶摔的粉碎。茶壶里确实有水,但现在已经全都滋润地面了。
就在江枫哀叹自己的霉运时,房门被推开了,滕大刀从外慢走了进来,他一看到江枫那狼狈的样子,不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讥笑道:“怎么了,我们的大天才?你已经睡了一天了,而且还发起了烧。最好笑的是,你竟然是被吓病的。你不是天才吗?胆子这么小,怎么当天才?”
江枫没好气地道:“天才还胆子有什么关系?还有,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却漠不关心,难道你不觉得愧疚吗?”
滕大刀嘿嘿笑道:“没有,我一点都没觉得愧疚!我们这些人的规矩就是生死有命,要不是我们要在这里停留几天,你早就被抛下了。我现在还给你送来吃食,你得感谢我才是。好了,我把晚饭放在这了。”
说着,滕大刀将一碗不知什么东西做成了糊糊放在了江枫的手边,然后转身而去,连把江枫扶到床上的意思都没有。这让江枫一个劲儿地骂滕大刀冷血,可又没有办法,只好端起碗来,坐在地上将那碗不知什么东西的食物塞进肚子里。他还不想死,又没有人会帮他,他只有靠自己了。
吃完了东西,江枫觉得自己有些力气了,这才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即回床上躺着,而是扶着墙壁出了门,抓了把角落里的冰雪含在嘴里。没有水,他就只能吃雪了。
嘴里的冰寒让江枫的精神又是一振,脑袋的昏沉感终于减轻了不少。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只是听到这个声音,江枫就觉得这人已经痛苦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江枫很想转身回房,不听到这个让自己心悸的声音。但是想了想之后,江枫还是决定去看看,既然要在这个乱世活下去,有些事情光躲避是不行的。
沿着声音的方向,江枫找到了一处厢房。厢房里传来的声音让江枫的脚又有些发软,但他还是坚持住了,靠到了窗边,将窗纸捅了个窟窿,睁大眼睛往里看。这一看不要紧,江枫险些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
只见那厢房中吊了五个人,看样子像是一家五口,两个是中年男女,另外三个则是两个十来岁的女孩,以及一个才五六岁的小男孩。这一家五口全都被剥光了衣服,其中那个应该是母亲角色的女人已经死了,只是她死的极其痛苦,全身的肉几乎都被割光了,除了脑袋还完整,身体就只剩下骨骼和内脏了。由于没有了肚皮,内脏也都流到了地上,一截肠子正在地上拖曳着。
这时,一个大汉正在炮制其中一个女孩,一把锋利的尖刀在她身上飞舞,每一次掠过女孩的身体,都会削下一片肉来。受刑的女孩已经叫不出来了,让江枫心惊胆颤的叫声都是女孩的父亲和弟弟妹妹发出来的。
屋中除了受刑的一家五口以及那个行刑者之外,还有几个彪形大汉站在一旁,再就是一向文质彬彬地陈嚣了。这个时候的陈嚣依然气定神闲,一边慢慢地品着茶,一边愉快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痛苦的哀嚎。这让江枫看得又是一阵浑身发冷,心中暗叹:“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时看总瓢把子很好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这么残忍!”
第八章 高手
江枫在外面偷看,陈嚣当然一清二楚,连他的几个手下也都发现了。那几个大汉刚想出去把江枫抓进来,陈嚣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屋里的人都不动,江枫还以为自己藏的挺好,继续趴在那里偷看。
陈嚣微笑着对那个中年男子说道:“何掌门,你们昆仑派虽然在江湖上有好大的名声,但实际上却早已经没落了,你说说你,连我这样一个在绿林中厮混的人都打不过,你们还有什么指望?”
江枫不知道陈嚣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但却被震的够呛。
“昆仑派?这里就是昆仑派?那个被绑着的人就是昆仑派掌门?原来昆仑派这么菜,掌门人连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住,还真是……真是……”江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陈嚣又说道:“何掌门,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就是那个怀璧的匹夫了,谁让你藏着那么大一个秘密呢。我知道何掌门是遵守祖宗遗训,但你们昆仑派都要灭绝了,那个秘密还保存着有什么用呢?我要说放你一马,你也肯定不信,这样吧,你把秘密说出来,我让你们全家走的痛快一些,不然的话,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亲人被折磨致死。你觉得呢?”
何掌门现在就像是一头掉进陷阱里的野兽,眼珠子红的像火炭一样,嘶哑着嗓子说道:“陈嚣!你也是江湖上有字号的人,在女人孩子身上逞什么威风?有什么手段,你冲我来!”
何掌门那狰狞的样子又把窗外的江枫吓了一跳,但被盯住的陈嚣却是丝毫不在意,呵呵轻笑一声道:“何掌门,我知道你是个硬汉,什么手段在你身上使出来都没用,所以我才在你的家人身上试试手。不过看你的意思,你是不怎么在乎你的儿女吃什么苦头了,那好吧,咱们就继续,反正千刀万剐这场戏,我是怎么看都不够的。”
陈嚣的话音一落,那个行刑的大汉手中的尖刀就再次飞舞起来,一片片削的极薄的肉片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