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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熙周边的气压实在是太抑郁了,压抑得陈若终于忍不住问她:“我说,你什么情况?”
“对不起,扫了你今晚的兴致。”在熙这才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充满着忧郁的情绪。
陈若用手制止了她的后话,说道:“先不提这事,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把你搞成这副样子。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你差点就出车祸!”
“没谁欺负我。”她微微低下头说道。
只是她嘴角一闪而过的苦笑,还是被陈若捕抓到了。
“那你怎么一副要死的样子。”陈若毫不客气地怼向她。
“我就是憋屈,心里。。。非常憋屈。”说着说着,在熙就有点哭腔了。
但她只是鼻子突然酸溜溜的,并没有留下眼泪。只要一想到涂元宰回来了,她的心里就十分难受,好像有苦说不出,憋着一大堆话在心里无处宣泄。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担心些什么,可能就是不希望被他看见、她如此落魄不堪的生活。
说实话这些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她都做过些什么事情连她自己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因为她这十年的人生,实在太过平淡无奇。除了打工赚钱还是打工赚钱,没走出过这座城市,没做个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事情,所以才不会有印象。
而这些涂元宰一定都能查到,他或许在嘲笑着她,过着这么窝囊的日子。每天只想着菜米油盐的她,每天只知道工作的她,还会是那个十八岁喜欢下雪天的少女吗?
她已经褪色、已经枯萎了,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徐在熙。
十年的时间,真的变化太多太多。蝴蝶的残骸都可以成为化石了。当涂元宰归来的时候,她心里就算有再多的委屈与话语,都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你个闷油瓶真是,话能不能说清楚点,你干啥了就憋屈,我听得更憋屈好不好!”陈若简直被在熙那句话气得整个人都咆哮了。
大姐呀,憋屈个啥你也要说清楚啊!别说一句就没有下文了,搞得不知头不知尾的听众活活被你憋出了内伤!
在熙没有接话,而是拿起开瓶器生疏地开着啤酒,捣弄了许久,她才终于撬开了那个倔强的啤酒盖。
她给自己的杯中倒入了酒,此时此刻安静的她,与昨夜话锋尖锐反怼得元宰哑口无声的彪悍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在熙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要收集空气给她的力量,这样她才能释放自己心中的压抑。
她拿起酒杯在鼻子处嗅了嗅,好像有点呛鼻的味道。紧接着她试探性地小酌了一口,那小心翼翼的表情看起来甚是笨拙,初尝了酒的苦涩和辛辣,然后她将杯中的酒一口灌进嘴中。
陈若看着她这副辛苦的样子,都快被她这闷骚的性格逼疯了:“我说大姐,你能不能别这么死气沉沉一句话都不说,我看着都心塞,你有什么憋屈你就哭出来,干嘛这样委屈自己强忍着呀,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也很痛苦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哭些什么。“在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再次一饮而尽,说这句话时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憋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久没留过眼泪了,没钱交房租的时候她没哭过、一天打着十几份兼职的时候她没哭过、生活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她没有哭、因为欠债被债主叫来的人打得浑身是伤的时候她也没有哭,除去了刚见到尸体是的嚎啕大哭,她甚至在自己母亲的丧葬期间也没有再流过一滴眼泪。
并不是因为她是个冷血的人,只是心里有太多的悲伤累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最后所有的疼痛叠加,她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泪!
在人生最痛苦生活最困难的时候,她一个人艰辛的撑了过来,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和那个空闲的时间去想着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悲惨和可怜。
日子稀松平常地就过去了这么多年,什么苦什么痛都熬过来了,曾经的杂念太过多,以至于往事的伤疤让她痛到窒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流泪。
也许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背后是一座悬崖峭壁,她根本没有依靠,所以才会那样地压抑自己,从来不敢松懈。
人总是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才能清醒过来,因为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在熙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流泪,好像是十年前小勉出走的时候。
十年前,在熙母亲死后她和太勉寄人篱下生活过几天,但由于那家人并不希望收养小勉,不然就不会把在熙留下来,当时很巧的,就被小勉听到了,于是那时他就连夜离开了那里。
本来在熙的母亲是个儿童文学家,怎么着也会留下一笔丰厚的资产给在熙,按理说,在熙不至于落得那样艰难的境地。
但很不幸的,她和小勉都遇到了一个坏人舅舅。
第21章 透心的凉()
在熙的母亲有一个亲生哥哥,但在熙从小就很少听母亲提起这个舅舅,对于这个舅舅的印象也不是特别好,她只知道自己不喜欢舅舅的眼神,并没有思考过其他。
母亲丧葬期间,在熙家里没有一个大人,当时的她也只想起了这个不太亲的舅舅,于是舅舅便开始帮她处理母亲的后事。但当时在熙并不知道,在打着一个坏主意。她以为,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他的亲侄女,他至少不会害她。但人性的善恶总是经不起考验。
在熙的舅舅拿了一份合同给她签字,她当时整个人都处在伤心的边缘,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没什么感觉,只听到舅舅说是母亲的墓位需要子女签名,她就信了。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份财产转移声明书,她本人徐在熙因还是学生未能掌握母亲的一大笔财产愿意将母亲的所有财产转移给亲生舅舅。
就这样,她成了一个空壳。
舅舅瞒着她卖了原先的房子,甚至好心地跟她说怕她看见熟悉的场景会伤心,于是让她搬到他们家住。这点她的舅舅还算有些许良心,起码他是有收留在熙的意愿的,所以在熙就带着太勉搬到了舅舅家。
没住几天,舅舅就告诉她,他们不能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让在熙如果想继续在这里住,就要把小勉赶出去。而当时,小勉正好在房外听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留了一封信给在熙就偷偷一个人走了。
在熙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后来出去找了太勉一整天,终于在晚上的时候看到了坐在街上的太勉。
她当时看到太勉就跑过去抱着他不停地哭,含糊不清地说着“你要是离开了,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办“之类煽情的话。
后来深夜带着太勉回到舅舅家,却听见舅舅和舅妈在谈话。那时在熙才知道他们有多狠毒,不仅抢走了母亲遗留的财产,还准备把她买到山沟里换钱。
当时在熙拉着太勉的手很是紧,并没有冲进去找他们理论,而是冷静地连夜收拾了行李,深夜的时候锁住了舅舅舅妈和表哥表姐的房间,把他们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甚至还将厕所捅坏弄得房子恶臭熏天,然后才带着太勉离开了那里,开始了艰苦的流浪。
那便是这十多年来在熙记忆里最后一次的哭泣,以为再也找不到太勉了。
如今涂元宰的归来,竟让她面临崩溃的边缘,十年过去了,她竟如此在意他!
借助酒精的度数来放空自己,亦是她这十年来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
“你才真是让人憋屈,喝吧,你喝吧,我身上的钱不一定能把你买醉,但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你就不用担心醉酒后的事了,既然这么憋屈,尽情地喝。“陈若边说边帮在熙打开其它啤酒盖,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激起了她内心的悲痛,但今天一定要给她喝,毕竟她憋屈了这么久。
陈若认识在熙快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在熙独自买醉、一杯又一杯地灌着自己,好似中了邪。
别说在熙从没有哪次陪着她出来喝酒,就单是徐在熙一脸郁闷的样子已经非常诡异了。
买醉是陈若经常干的事,但不是在熙的,如今这情况倒是反过来了。
徐在熙竟然在抓着自己借酒消愁,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陈若还从未见过在熙颓废的样子,曾经天都快塌下来的时候也未见她这副模样。
也是,她一个人憋屈了这么多年,偶尔有一次放纵根本不算什么事。
只是想起在熙以前说过她不喜欢喝酒的原因,陈若就觉得甚是费解。这货明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