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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疼盖过了手指上的剧痛,让她硬生生咬住了牙。
那管事见萝涩一声不吭,像是硬骨头,不由冷声冷语的嘲讽道:
“好、你骨头硬,这才是头一步,咱先拔了指甲盖,再往上扎银针,等把肉都扎得稀烂,最后拿辣椒水一泡——啧啧,这感觉……”
“……”
娘希匹的,这想着七七会不会也挺不过去?
萝涩默默垂下了头,该死的梁叔夜,银子都打了水漂了,关键岗位上,安插的不是自己人啊!
就当萝涩像砧板上的肉,已是提起一堆,放下一堆,任其摆弄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撞了开,守在门外的狱卒飞了进来!
他摔在地上哎呦哎哟的直叫唤。
管事吓了一大跳,见到来人的时候,明显愣住了,这个时辰,他怎么来了?
“顺天府的大牢,什时候准公主府的奴才,可以私讯人犯了?”
男人脸上带着清冷疏离的笑,他背着手,率先走了进来。
“江、江大人”
管事有些结巴,他自然认得眼前之人——
最年轻的状元郎,也是本朝唯一的大三元,不过三年仕途,他已从翰林院升任为顺天府尹,掌京畿皇城的刑名钱谷。
萝涩纤眉拧着,入目处是一双针线细致的玄色官靴,官服下摆革丝云纹,一丝不苟。
偏首,她认出了他的样貌,不禁双唇喃喃,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江……州?”
第143章 丹蔻习惯 无罪保释()
“江……州?”
鲜少人会这样直呼他的名字。
朝堂僚佐之间,若直呼名讳,无疑指着鼻子咒骂一般。亲近的唤一声‘江岳言’,生疏的,也不过奉承句‘江三元’,独‘江州’二字,听起来寡漠的很。
江州眸色深深,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狼狈的女人——
能让梁叔夜摒弃前嫌,破天荒把人情托到顺天府的女人,除了她,他想不到还会有别人。
视线扫过她鲜血淋漓的十指,江州清冷的面上,像迸瓷般露出了难得的愠色:
“张总管?”
管事牵扯着脸上一层老皮,尴尬一笑,只是硬着嘴,撑着底气道:
“这婆娘是个硬骨头,我怕江大人明天吃瘪,问不出什么,徒劳让我家公主着急上火,所以先来搭把手——咱们做奴才的,若不能为天家分忧,那还活个什么劲儿?”
他身边的捕头,对府尹大人的脾性很是了然,见江州沉着脸,他当即上前一步,一脚踹上那管事的胸口,恨声道:
“无耻谰言,狗奴才泄私愤,别牵扯到你家主子,白白让公主背了黑锅”
这话意思也白咧:踹你打你,不是不给公主面子,而是替她教训你,既认了自个儿是个奴才秧子,这打骂,就得受着!
管事心里敞亮,所以生生受了这脚,也不敢吱声,呛口回去。
江州见地上龌龊的刑具,冷冷开口道:
“都是些不见伤的宝贝儿,张总管既不是奉了公主的命令来的,那自家串门,就不必急着回去了……”
管事越听越不对劲儿,冷汗出了一脑袋,自己一旦跟公主撇清干系,可不是生死难保了?
“江大人!江大人!你这叫滥用私刑,待我明个儿告诉公主,非、非叫皇上治你的罪!”
江州笑意清冷,斜睨着眼风一扫,捕头小甲默契的点了点头。
径自把地上的女人打横抱起,江州抬步就要往刑讯石室外头走去,听管事撕心裂肺的吵闹着,江州不忘回头添了一句:
“小甲,仔细招呼着,别叫人说,是咱们顺天府怠慢了客人”
“是,江大人!”
说罢,小甲抄起地上一把绣花银针,直接往人的屁股蛋上扎去——
一声声惨叫声起,但在这个刑讯室里,就显得十分稀松平常,外头的狱卒和犯人,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家常便饭。
*
萝涩还未洗脱嫌疑,江州没有办法带她出囹圄,只能先送回牢房里。
大夫已经去请了,他把人放在炕床上,翻杯子倒水,动作利索。
扶着人坐起来,小心绕过她的手指,江州虚拢着萝涩的肩头,喂她喝了点水——
萝涩的嘴唇一沾到水,就像脱水的鱼,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后,方觉得干涩的喉头舒服了一些。
“万没有想到,生死之别后还能再聚,重逢再见,却在这里的四方牢狱之中”
江州的声音很低沉,虽尽力掩去了自己情绪,可微微颤抖的音线,还是透漏了他此刻起伏的心绪。
萝涩已经没有力气去研究,江州为何能认出她来……只是很庆幸,幸好他来了。
至于原因,她已无力去计较。
上了药,简单包扎了一番,又服了些化瘀止血的汤剂,萝涩的双手肿成了十个白萝卜,小心搁在炕沿上,一动就痛。
江州打发了小甲出去,守在过道的尽头,不叫外人打扰。
他自己撩袍落座,一直等萝涩的精神好了些,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本该让你好生休息,可时间不多,我有很多问题要提前问你——你可还吃得消?”
萝涩一身虚汗,虽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可还是坚决的点了点头:
“没事儿……你问”
“好”
显然这个案子,江州已经详细的了解过了,当日和梁老太君接触过的人,他都一一盘问,送进嘴的东西,也一样样调查了。
除了赏花时在院子里吃的蜜饯果子,一盏老君眉,老太君没有碰过其它的吃食,再有,就只剩下灶房里,萝涩单独开小灶煮的那一碗素面。
可依照萝涩所言,素面她一锅出两碗,梁叔夜也动筷吃了几口,却丝毫没有问题。
且现场保护的好,那些碗筷没叫外人碰,都是小甲亲自收回来查验的——老太君用过的碗具中,也没有用银针测出毒素。
证有不证无,就这一点论,萝涩便没有问罪的道理。
“那么我,可以无罪释放么?”
萝涩抿了抿唇,拧眉看向江州,她心中惴惴:若事情可以这么简单,江州就不会连夜来找她相问。
江州心中一番措辞后,才轻声道:
“死得人是梁老太君,梁公之母,一品诰命,绝不能没有蓄意谋害的杀手——没有杀手意味着什么?公主府失职,顺天府无能,一干人等要人头落地,你可明白?”
萝涩薄唇翕动,口将言而嗫嚅。
如果,一定要有人对老太君的暴毙负责,那个人不会是小公主,一定是她这个身份低贱的厨娘。
即便律条森森,清白昭昭,也抵不过人心的鬼蜮,阶级的贵贱!
“所以,除了证明你没有做过,还要找出真正的始作俑者,即便如你所说,这件事是公主授意,那替她办事的人何在?只有这个人死,你才能活!”
“身边伺候的人?”
“查过了,老太君不喜拘束,身边伺候的丫头只有一个,跟在身边二十年……”
江州叹了一口气道:“方才梁府才来的消息,那丫头哭灵时撞了棺材板,一并跟着老太君去了”
萝涩心中特别不是滋味,这样忠心事主的丫头,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就算真的是她,如今人死灯灭,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江州并不打算放弃,思忖间,总觉得一定是哪里细节处,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只好让萝涩再好生回忆下,最好把当时的情节和对话,都重新演绎一遍。
萝涩晓得事态严重,生死攸关,她卯足了劲搜肠刮肚,闭着眼儿,把当时的场面一点点道来:
“老太君贪嘴,吃不了油腻的肉菜,可偏就好这一口,若非如此,我不会想这个折中的办法,替她煮那碗素肉面……她吃得很好,几乎大半碗下去,吃相惹人发笑,同个老小孩一般,落在手指上的红油,一点不落的都吃回去……”
“等一下!落在手指上的红油?”
江州的脑中一道光划过,快得让他攥不住,但他心中一紧,显然有了一些头绪。
萝涩不明所以,只将话重复了一遍,试探道:
“对,就像这样——”
她方要抬起手指表演,才恍然记起自己的手指已被包成了萝卜,一牵扯伤口,就痛得直打冷战。
江州心中有数,他依稀记得,小甲递上来的口讯册中,有一个内务府郎中之女说过——
她善碾作风仙汁水,且在院中赏花时,特意为老太君染了指甲!而且,坊间早就有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