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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戎人阴沉着脸,淫笑不已,他一把掐住了金花,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女人不断挣扎,身上的银子不断抖落下来,她的脸被掐成了猪肝色,最后听见喀嚓一声,脖颈叫男人捏断,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或许是那些银子吸引了西戎人的注意力,他美滋滋的在地上、马车里翻拣,忽视了边上苟延残喘,还剩最后一口气的二奎。
一直到傍晚间,日头西落,村里的火势渐消,路上满是伏尸。
西戎人列队,顺着官道而南下,往京城方向奔驰而去。
又等了两个时辰,夜色暗透,萝涩才从山林里猫身而出,第一件事,就是去官道上把二奎的尸体捡回来。
惊喜的是,二奎还有气,可金花已气绝已久,一尸两命。
升子回家了一趟,三年前买的小牛犊已经长大,万幸没有遭了西戎兵的毒手,他给牵了出来,把牛套在了马车上。
把二奎搬进车厢里,萝涩掏出救命止血的粉末,替他包扎伤口。
翠英婶子抱着七七,满囤叔和升子一块并排赶车,牛车虽慢,好在是个脚力,慢悠悠抄小道往凉州城去。
萝涩笃定,西戎兵一定会绕过凉州城,他们杀掠村子,旨在一个快字,若染指城府,一定暴露行踪,惹得梁家军大肆围剿,所以凉州城一定是安全的。
行至凉州城,已是三更时分,城门戒严,绝不放人进城。
除了萝涩之外,许多受伤逃难的难民,围堵在城门外,可城门上的守卫依旧铁石心肠,冷冷宣布道:
“奉监军大人之命,西戎入关,全城戒严,只出不进,不得放任何人进城!”
“凭什么?咱门都是九州的百姓呐,我不信这是梁将军的命令,管什么狗屁监军的屁话,快些打开城门,放咱们进去!”
边上有人气急,跳起来骂了那监军祖宗十八代,大快人心。
可他等到的不是敞开的城门,而是密集的箭矢!
“监军大人有令,乱民视同敌寇,杀无赦!给我乱箭射死!”
一声令下,箭雨从女墙垛口飞射而出——
除了骂人的被万箭穿心,还误伤了许多边上的无辜难民,连萝涩的马车上都噔噔钉了几支箭,吓得睡梦中的七七嚎哭不已。
“走,我们直接南下,去童州!”
萝涩一咬牙,本想在凉州城办置一些干粮食物和药品,现在看来是不成了的。
至于能不能顺利逃到童州,就看这一路上的造化了。
第124章 升子投军 镖局援手()
一路逃亡,十室九空,大批难民拖家带口,向京城方向涌去。
城关失守,西戎兵长驱腹地,如若无人之境,虽然前锋抢掠的队伍只有区区百号人,可他们神出鬼没,抢掠一处换一处,绝不和凉州兵正面冲突,狡诈的很。
萝涩的目的地虽然是童州,可必须绕行京城官道,故而与大批难民同行,期间艰难困苦,伤寒冻楚,皆是痛苦。
带出来的粮米早在路上已经食完了,两吊钱也为了给二奎买治伤药,全支使出去。
幸而还有一辆牛车,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可这唯一的牛车,也早成了难民眼中的肉刺儿,他们饥肠辘辘,盯着萝涩的黄牛,心思不断。发现这点的萝涩心中已做好了打算,与其叫人眼红招祸,不如到下一个村镇,就把牛车卖了换钱。
又到了晚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升子把牛车赶到路边林子停着,跟满囤两个人轮流守夜。
萝涩带着七七睡在车里,二奎因伤,也只能一直躺着,翠英婶子靠坐车里,阖目打盹,周遭静悄悄的,唯有寒风呼啸而过。
近了深夜,轮到了满囤守夜,他年纪大了,对着火堆渐渐起了瞌睡……
突然,黄牛哞哞的发出了一阵惨叫声,所有人都惊醒了!
升子立刻冲了出来,见牛车不知何时被一群难民包围住,三两汉子已经把尖锐的木头,捅进了黄牛脖子里!
“你们干啥!”
升子素来疼家里的牛犊子,见这场面,横眉立目,挥着拳头便要扑上去,却被萝涩拦住了。
萝涩对他摇了摇头:现在拖家带口,二奎又重伤难行,决计不能再起冲突了。
“大家都快饿死了,树皮泥巴都吃,你们还有牛,该拿出救命呐,不抢你的抢谁的!”
为首的光头汉子见这家人怂了,更是嚣张,他梗着脖子吼着,引得边上人嘶声应和,他们挥着手里木棍,甚至于铁器,哐哐敲着牛车板儿。
光头汉子大呵一声,举起一把生锈的砍刀,对着黄牛的脑袋,一刀砍去!
黄牛眼角含着泪,双膝跪倒在地上,虚弱的叫唤两声,就再也不会动了……
“咱们分了吃肉!”
光头男大手一挥,拿出刀,就开始剁肉,他似乎是杀过牛的,没片刻功夫,已经卸下一只前腿来。
越来越多的难民从林间寻来,得知有牛肉吃,大家跟疯了似得!开膛破肚,连内脏大肠都被抢得一干二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萝涩觉得情势不对头,连忙喊升子帮忙,把二奎扶下车,她准备尽快离开这里。
可不知是谁先动得手,抢了血水牛肉后,他们把主意打到了这家人身上,逃难还坐牛车,一定是有钱人,抢她丫的!
嫉红眼的难民,一个不敢出头,两个畏畏缩缩,三个就成了暴民强盗。
他们一把推开了萝涩,把二奎从车里丢了出去,在车厢里大肆翻找,别管什么吃的、用的、被褥瓦罐,就是装着清水的牛皮水囊,也叫他们一把夺走。
满囤叔和升子当即上前阻止,与他们扭打在了一块儿;翠英婶子一边哭嚎咒骂,一边扶着伤口破裂的二奎躲到一边;萝涩则护着怀中的七七,银牙紧咬着……
双拳难敌四手,升子鼻青脸肿的回来,只给七七抢回来半个馍馍饼。
他懊恼的反手抽了自己一耳光,蹲在地上无声抹起了眼泪。
难民都是贱骨头,他们抢了东西,便不和升子纠缠,撒丫子就往林子跑,东边一个,西边两个,转眼就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地上只剩一堆血水和一头牛骨架,车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
一场无妄之灾,让萝涩雪上加霜,别说给二奎治病买药,就是填饱肚子,也成了大问题。
天亮赶路,萝涩把七七背在身后,升子拆了车板儿,做了一个简陋的抬床,跟满囤叔两个人,抬着二奎走路。
走了大半日,总算看见几处农庄村落。
萝涩的兜里,有早晨在林子里采摘来的新鲜果子,她自己吃掉了酸涩的果腹,那些看起来品相好的都攒了起来;升子本想去林子里打猎,可不敢离家人太远,怕她们再被难民欺侮了去,只捡了两捆薪柴挑回来。
一家人挑着柴,捧着果子,想去村庄里换些吃的用的,听着七七一声声喊饿,吃酸果子吃得反胃直吐,萝涩心疼极了。
可难民的名声太差,路过村子常有偷鸡摸狗,抢掠贼盗的事儿,即便是再好心的人家,对上门恳求的,也没法和颜悦色。
他们紧闭大门,污言秽语的破口大骂,要是萝涩呆得久了,还会放大黑狗出来咬人。
一家家求过去,没有一户肯伸出援手。
几个人颓唐的坐在路边,冷风吹来,七七冻得瑟瑟发抖,直往萝涩的怀里钻。
萝涩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穿越而来,她做甚么都能顺风顺水,即便有极品恶人,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终归没有好结局。她为了感情牵肠挂肚,为了京城的猎人胆战心惊,可从来没有为吃上一顿饱饭而束手无策……
升子蹲在地上,扭头看了一眼萝涩,眼中泛起了不属于傻子的复杂情绪。
他凑近一些,伸出手指,刮过七七小巧的鼻梁,把她的样子牢牢记在了心里。
下定了决心,他噌得从地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朝着来时路走去——
“你干啥去?”
萝涩拔声问他。
升子脚步一顿,忍了忍并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不愿意走了!
逼着自己卯足了劲儿狂奔,一路顺着官道,到了来时的一处镇口,这里再招兵,五两银子一个兵。
他排着队,拳头紧握,等轮到他的时候,对上了文书官的眼睛,他大声道:
“卖了!自愿的!”
边上的小头头见升子这身板儿,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吩咐文书签下生死凭契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