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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都好香”
兜子埋头咬着包子,吃噎了便喝一口豆腐汤,吃下大半个便饱了。
“萝涩,这排骨是怎么做的?闻着瞧着像肉,吃着又差一些,倒像是藕块?”三娘夹着碗里的糖醋排骨问道。
“对,这用藕块卤了肉汁下锅炸出来的,还有坛子肉里头也有素鸡呢,这不瞧着肉菜实在,其实都是卖相呢”她也不藏私,大大方方告诉三娘。
三娘是个聪明的人,嫁过来叫婆婆欺压着,十分想分家单过,只是家中没有田分给她,若是分家必定是要饿死了,如果能问萝涩学学这素作荤的技艺,心下便有底了。
“那……”
她还没问出口,门外桂花婶子高亢的咒骂已经嚷开了:
“累死老娘了!萝涩,萝涩啊!村口哪里有人,连个鬼影都没得呀!快快,三娘给打碗饭来吃吃,又累又饿,真是坑死我了”
萝涩端着饭碗,靠在灶房门边笑边看她:“怎么会没人,桂花婶子莫不是偷懒,没有把东西送到村口?这是梁世子要的路菜,耽误了我可担待不起”
桂花不与她废话,推开她闯进灶房。
掀开锅罩,见灶锅里啥都没了,萝涩她们正吃着的饭菜也早光了盘,就剩些醋溜白菜和半碗豆腐汤。
心知定是被小娼妇摆了一道,桂花气得胸脯也涨了起来,她一把夺过三娘手里的饭碗,拣着肉吃得唾沫横飞,再将那半碗豆腐汤喝了精光,才骂道:
“我替你干活跑腿,本来就该管一顿饭吃,把我撇下自己吃得香,哪有这门子道理,把肉拿出来,我自己煮来吃!”
“我说桂花婆娘,你也忒不要脸了吧,人萝涩可没叫你来帮忙,自己死皮赖脸的上门来,叫花子都比你有骨气些,出去出去!”
刘嫂子直脾气,最见不得桂花大婶这种人,见她要去厨柜里翻猪肉,大手一挥就把她推搡着出灶房。
萝涩站在院子中,见太平车的轮子上沾满了泥巴,她心知村口这路泥泞不好走,这一趟来回,确实有些费力气。
她松开坛子封口,佯装变了脸色,大声道:“桂花大婶,你又偷我东西!”
“小娼妇你浑说什么,你个破酱菜缸重的要死,我早想半路丢了,就知你会赖上我,你个坏嘎嘎有娘生没娘教养的贱骨头……”
桂花一听“又偷”二字,火气直直烧到了头发上,送路菜就已被萝涩摆了一道,回来还没剩下口热饭吃,她早憋着一股火,现下还想栽赃她,呸!
周遭的人放下手里活儿,见又是这桂花吵吵嚷嚷,不由呛声道:
“之前又不是没偷过,这才几日,狗改不了吃屎,你个婆娘,我要叫刘保山休了你这满嘴喷粪的臭娘们”
“哎哟,这菜坛子里都是沙子啊,瞅着坛子边还有红油,东西一准叫她换走了”
眼尖的刘嫂子探头看了一眼,狠狠瞪住桂花大婶。
“你们胡说!东西我和我娘没有动过,是她诬陷我们!”杏花也顾不得装娇弱,尖着嗓子替她娘抱不平。
“桂花婶子,没得冤枉你,这活我是派给牛大哥去的,是你从他手里夺下太平车,也没听我说个一句半句,扭头就走了,我要是嫁祸你,我也有个时间不是?”
萝涩将她的污言恶语弃与耳边,只挂着一抹寡淡的笑意,同她掰扯这份道理:
“你也不是头一遭了,今儿你不把钱赔上,我便去报官,你男人教不好你,只能去牢房里蹲两天醒醒脑罢!”
桂花喘着粗气,眼眶瞪着血红一片。
这些话刀刀刮着她的心,叫她恨得牙根痒痒。
且不说桥头那一巴掌,不说拿死老鼠黄她的生意,不说为了图谋辣椒,她被牛保山又是打又是踹,最后还赔上小鱼仔的事,单说今日这般戏弄她,就是了杀人一般的仇怨了!
拼着今日就是要被牛保山休了去,她也要打死这个小娼妇!
看着萝涩越笑意浅淡,她越觉得刺目,一时火气冲昏了头,她尖声一叫,就朝着萝涩扑去——
萝涩见她发了疯一般的扑来,忙往后退去,只是不妨,叫泥梗块绊了一下,被桂花扑了个正着,一道指甲划拉落在耳后,火辣辣的疼!
牛长庚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把桂花婶子扯开,他膂力强劲,她在他的钳制下,只能张牙舞爪的破口大骂,近不了萝涩的身。
三娘忙去将萝涩扶起来,长眉颦蹙,对牛长庚道:“快将她拖回家去,别留在这里了!”
“老娘不走,老娘今儿不弄死这个小娼妇不回去!”说罢,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萝涩就是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萝涩一抹耳后,出了血,想来这一道口子不浅。也不管伤口还渗着血,她挡开三娘搀扶着她的手,轻声道:
“不妨事,我来解决她”
第13章 怒打恶妇 辣名远播()
萝涩身板单薄,即是穿着袄裙,风过也难掩纤弱的腰身。
她从墙边抄起一根竹扁担在手,像战场上将军倒提长枪一般拖着走,在泥底上划出一道深痕。
她叫恶妇划破一道口子,这笔账她要亲手讨回来。
这等伎俩像是古惑仔常用的,眸露寒光,吓吓桂花这样的乡野村妇还是绰绰有余。
坐在地上耍泼的桂花见萝涩朝她走来——小丫头敛着凶恶的面容,却掩不住令人心慌的气势。
“你、你干啥!”她屁股往后挪了挪,打算爬起身往后闪避。
萝涩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提手抡起就是一棍子甩去,正中她的左脸,把人整个打倒在地!
桂花被打懵了,她又是生气又是心虚,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从地上扑腾起便去抢萝涩手里的家伙事儿。
可她脚下还没站稳,萝涩一棍子又打了来,这次是往她肚子上狠狠一戳,直接把人顶出去半丈远,桂花一个屁墩砸在地上,四脚朝天!
“哎哟我的娘啊,要打死人啦”
围观的汉子不曾想这小丫头这么悍,愣怔后忙劝道:“别打出人命来,叫她男人收拾她去”
“今天不打得她知道怕,日后还有得心烦”萝涩喘上几个气,提起棍子追着她满院打,谁来劝架,一并收拾!
杏花见娘亲被打,想上来拉架,可惜怕那扁担招呼在自己身上,只敢在一边生气叫骂,骂得嗓子也哑了,再没有半分之前柔弱娇媚的模样。
“长庚大哥,你倒是去帮忙啊,我娘快叫那小贱人打死了!”她不断扯着牛长庚的袖子,气得直跺脚。
“我不去,爱谁谁去”
牛长庚一把挣开她,只站到萝涩的身后去,生怕她再吃亏,方才没得防范叫桂花婶子抓了她这么大道口子,他自责极了。
到了最后,桂花婶子被萝涩打得起不了身,一边哭嚎着,一边抱头在地上满院子爬,求饶不已:
“求求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以后不要再叫我见到你!”
丢下手里的扁担,萝涩的虎口处破了皮,血红一片,耳朵后的血道子还淌着血,落在她杏色袄裙褂面上,像绣了几朵红梅,艳色夺目。
桂花狼狈从地上爬起来,见杏花在一边也不来搀扶一把,怒道:“生你个小蹄子有什么用,老子娘被人打死了也不知道帮忙!”
杏花嫌她丢人,哼得一声自顾自的跑掉了,只是心下将萝涩给恨下了。
一场闹剧收场,片刻工夫已传得满村都晓得了。
只说那桂花回到家被她男人又狠狠打了一顿,三天下不了床,近些时日是再也找不了萝涩的麻烦了。
冬日天暗的早,加上又闹了这么一出,活儿是没法干了。
萝涩只能请刘嫂子拿着工钱一家家结算,请他们明日早些再来,把今儿未完的活继续干完。
牛长庚从家里翻出棉纱布和药水,火急火燎地给萝涩送了来,然后在门口焦急等着,只怕伤口处理不好染上病,晚上得发烧生病。
三娘拉着萝涩在里间炕上坐下,替她清理耳朵后的伤口。
“我见庚哥儿满心在乎你,倒像个愣头小子一般”三娘低头抿嘴笑。
“他可不就是愣头青么”
萝涩隔着窗户上的东昌纸,瞅见外头踱步的人影,嘴角边也蕴着一分笑意。
“我瞧着他挺好的,干活踏实,长得也端正,听说还是码头的小管事?你一个人拉扯兜子不好寻亲事,得自己多份心”
“早上见你还是新媳妇的害羞样,才过了一日你便替我来说媒啦?”
萝涩扭头笑着叱她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