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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榕嘴角一牵扯,勉强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勉强,等作坊顺利开起来了,我再请姐姐和婶子过来瞅瞅”
话说到这儿,事儿基本也就摆在台面上了,棉衣还要继续缝做,可妇人们的心思已经飞了。
她们围着雀榕说说笑笑,大献殷勤,怀里揣着雀榕画下的大饼心动不已,定要缠着她给说说童州那位东家姑娘的事儿,怎么就从一穷二白的农家村姑,飞上枝头变凤凰?盖屋开铺,让何大将军认做义孙女,财源广进。
日头西落,棉衣还有几个针脚未完,妇人们借口要回家煮饭给丈夫公婆,便相继离开了,雀榕倒是老老实实干完了针线活,得了萝涩给得辛苦工钱,才道谢出门去。
满囤媳妇点起了油灯,在灯下继续缝着针脚,感慨道:
“雀榕是个能来事儿,做人也妥当,我该跟她去办这辣子作坊才是,可——”
萝涩斜睨了一眼过去,笑盈盈道:“可是什么?现下还不晚呢,我这就追出去同她说,就说翠英婶子的病好了,食辣不咳了呢”
满囤媳妇佯装啐了一声,笑骂说道:“你与我取笑做甚么,你不是也不愿意去么,辣子倒是没什么,可我一听要拐窑姐卖钱填算成本,总归不是什么正派的生意,我便是去了,心里也不踏实!”
“那就是了,你还遗憾什么,安心与我把棉衣做了,我去灶棚煮饭——我让升子喊来满囤大哥了,今儿晚饭在我家食吧”
萝涩搁下手中的针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她提起茶壶,给满囤媳妇续上了一杯茶水。
“去吧去吧,灯油贵呢,我抓紧便做了,还有些针脚,很快就好嘞!”
点点头,萝涩掩了门往外头走去,本欲去往灶棚,突然想到后院水缸的木板上还醒着一盆白面儿,便扭身往后院去。
老远处,她见雀榕还未归家,正蹲在后院树根边儿,不知在捣鼓什么东西,萝涩眼皮一跳,拔声道:
“山子媳妇,你这是做啥呢?”
雀榕显然被唬了一跳,她脊背一颤,握紧了手中的东西,立即从树根处站了起来,背手朝着萝涩笑笑道:
“萝涩姐姐这是要做饭了么?我方才肚子有些绞痛,便扶着树蹲了一会儿,这会就要回去了”
“……”萝涩见她言辞闪烁,心下存了疑。
挥了挥手,雀榕掸了掸衣裤上的尘灰,举步离开,倒腾着小碎步,一溜儿烟便拐进乡道儿上,往东边归家去。
萝涩走到雀榕方才蹲下的地方,见树根的土被匆匆掩埋着,她用脚后跟妥开了松土,露出里头中药渣来——这是萝涩坐胎药的药渣,她往日都是倒在这树坑里。
萝涩眸光一暗,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
或许是萝涩想太多,或许是雀榕真得没有发现坐胎药的秘密,接下来的日子,两相无事。萝涩忙着采摘药材,升子忙着打猎、硝制皮具,雀榕和几个妇人则谋划着开辣菜作坊,井水不犯河水,俩人在路上打照面的机会都很少。
萝涩虽然心中一直放不下,可渐渐地,她也没有一开始那般如芒在背了。
张大夫从皮毛商那里带回了好消息,商人说是看中了升子硝制的手艺,除了收他自己打猎剥下的皮外,也愿意给升子生皮硝制,然后照着成色和数量再付他工钱。
有了这条稳定的收入,萝涩便放心了,就算她日后悄然离开,升子也有了挣钱的途径,一个人就能过好日子。
冬日棉袄宽松,特别是新做的藕色细棉布袄,萝涩特意让把腰身做得宽松些,好掩一掩来日隆起的孕肚。升子穿着一声新做的靛青色短打新袄,心情好得不得了,就是上山打猎也想穿着去,叫萝涩好一顿埋汰,坚持之下被扣去了三粒蚕豆,他才乖乖作罢。
日子一天天过着,因为有了收入,家里吃喝总不愁了。温饱后,萝涩慢慢开始注意营养搭配,她会给自己做一些孕妇适宜的吃食,一面吃着坐胎药安胎调理,一面尽可能食补滋养,看着自己的脸色日渐红润起来,她的心情也跟着闲适轻松。
值得一提的事,本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她每日净手洗脸后,也会拿出玉容膏涂抹在燎疤处,凉意入肌,舒服得很,这么大约涂了十来日,疤略居然有些淡了起来!
数九寒天过了一小半,总算是熬到了腊八前后,二奎该回来了。
这天,满囤媳妇换了一身簇新的衣服,褐色的衣袖上套袖套儿,她早早去镇上切了猪肉回家,打算好好煮饭犒劳一路风尘的二奎。
萝涩也趁着闲时,跟着满囤媳妇一道学针线,别扭着纳了一双鞋垫给二奎,全做自己的一番心意了。
还不及晌午,萝涩正在院中晾晒药材,忽闻外头满囤媳妇仓促的脚步声,便知是二奎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簸箩,擦了擦手,跟着往满囤家去。
到了院外,见二奎正从车辕上跳下来——月余不见,他倒是蹿长了个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罩着半臂袄,像竹节一般的少年,眉间添了几分俊朗的神韵。
“阿姐!”
二奎亲热的喊了她一声,一耸身,迈着阔步子走到了她的跟前道:“阿姐的脸伤好了不少呐”
萝涩抬手摸了摸伤处,自己日日照镜子不觉得,倒是二奎一眼就察觉出来了,笑着道:“那是好事,我可不想一辈子由着人在背后喊我丑妇哑媳妇的,怎么样,一路顺遂么?”
二奎点点头,眸色豁亮,显然一路孤身跋山涉水,收获颇多:
“人都安全送到了,阿姐是没见到家人重聚的那番场面,这一路再苦再累,我也算值了!哦,还有,辣椒籽我也带回来了,是从牛家村买的籽料,本来说是不对外人卖的,我正愁呢,后碰上一位姓牛的奶奶问我要这辣子什么用,我只说是一位阿姐喜欢食辣,所以想自家种一些吃,且我买的不多,就卖与我了!”
牛奶奶……
萝涩心中暖意涌动,虽然她人不在了,可这辣子已经种出名声了,不卖轻易卖辣椒籽,大伙儿依旧把她的话奉在前头。
二奎径自去掀开了马车帘子,从里头拎出一袋辣椒籽来递给萝涩。
萝涩接过,抬眼看去,见车里满满当当塞了一堆干辣椒,二奎挠头解释道:
“干辣椒是我从别处收来的,比不上牛家村的色红味辣,雀榕姐要,我便一道买了些……”
萝涩抿唇一笑:
“我想她是瞒着许多人托你办得事,你还是等她自己上门来取吧,贸然送到她家里去,恐她也不愿意……走吧,咱们进屋说话,你娘做了一桌子好菜为你接风洗尘”
“好!”少年扬笑,眸中是归家后满满的欣喜。
第100章 大棚辣椒 再度拉拢()
过了腊八,苦水乡开始忙年。
农户人忙年完全视家中余粮过活儿,今年收成好一些,税负少一点,过年可割肉沽酒,走亲访友,一家人都是乐陶陶的;若年景不佳,碰上天灾兵祸,那么只要有口年饭吃便是不错了。
凉州常年受战火荼毒,自然比不了东南边其它州府,即是过了腊八,村子里、镇上忙年的氛围也不浓厚,只物价贵了上来,不过腊月水土贵三分,却是常例。
这几日连续下了几场雪霰子,积雪封山,萝涩上山采药材的事儿便搁置了,升子倒是去过两日,没打到什么猎物,意兴阑珊的回家,只把最后一摞生皮硝好,便也不再入山林了。
好在萝涩手中已攒下几两银子,过个年总归是不愁的。
既然闲适在家,她就开始捣鼓辣椒籽了。凉州天寒,辣椒又不耐寒,所以她想在这里种上辣子,必定得用大棚技术。虽然她不是农科生,可家里曾用泡沫箱种过几株辣椒,当时好奇,确实查过几本农书,像模像样搞了一个温室棚,故而还是有些经验的。
院子后有块废用的菜地,砂石覆着,枯黄杂草丛生。萝涩半月前就让升子帮着开垦了出来,准备用来种辣椒和一些反季蔬菜。她用竹篾长片弯成半扇弓形,插在菜地的一端和中央——因是双垄双行密植,故而宽约莫一丈半搭棚,共有两列温棚。
竹篾片上覆着一层薄油布,萝涩已经尽量去挑透光性最好的油布,比之现代的棚膜肯定不及,不过也差不多了。
她还在菜地里铺柴草麦穰保温,在辣椒籽之前,先种些菠菜、韭菜来试试肥力,深冬腊月正常菜地里只有白崧萝卜,有了大棚,萝涩想着年夜饭还能吃上蒜泥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