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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抬头看了眼老爸,见他年纪着实大了,满脸的皱纹,连说话都比以前速度满了几十马力,便难受地点了点头,心忖要是早点有出息,二老就可以早享几年福了,不过现在也还不算太晚,至少二老身体还算硬朗。老妈揭穿他道:“你有话就直说,儿子面前,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儿子你说呢?”
吴晓这时也觉察出了老爸刚才语气里的不对劲,便点头道:“老妈说得对,现在儿媳妇你们是别指望了,不依靠儿子,还能靠谁,我们又没什么特别有权势的亲戚。”
吴晓这么一说,老爸就放下了包袱,理了理思路,慢吞吞说道:“是这样的,儿子,前几天呀,我跟隔壁老陶下棋,你认识的,那个小时候抱过你,还给你吃水煮蛋的老头。”吴晓点点头,示意让老爸继续说下去。
老爸于是接着说:“他儿子,开了个小作坊,这两年赚了点小钱,就想把他家孙女送到城里去上初中,但是他儿子在城里又没房子,所以呢,就四处找人托关系,问题是没有熟人可托。后来他听说你当校长了,所以就托我帮帮忙,能不能给他想想办法,把他孙女送进去。”
吴晓还没回复,老妈先埋怨开了:“你也真是的,前些年老陶家儿子赚了钱,买了轿车,每次从我们家门口路过,正眼都不瞧我们俩,你倒好,我们家儿子好不容易做了个小领导,你就等不及炫耀了,这下可把麻烦事引上门了不是?”
老爸自知理亏,不吭声,就等吴晓发话。吴晓吃完饭,打了饱嗝,这顿饭吃得痛快,然后不紧不慢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好烟,抽出一根递给老爸,又给他点上。老爸从没抽过这种烟,粗粗瞄了几眼,觉得肯定是好烟,抽了一口,就觉察出不一样的地方,一点不呛,而且烟味恬淡润喉,他是几十年的老烟枪了,好坏抽两口就分得出来。
“儿子,你这烟怕是要不少钱吧,我抽着感觉比老陶那天分给我的软中华还要爽口,好烟呀!”老爸也顾不上老伴嫌弃的眼神,自顾自抽上了,感觉非常好。
吴晓伸出两个手指头,说道:“正宗黄鹤楼,200块一包,而且还很难买到。”这下可把二老吓了一跳,老爸连忙把烟退出来,四周打量了两遍,困惑道:“儿子,你怎么买这么贵的烟,一包烟抵我们家一个月的电费,还有剩余。”
吴晓实话回答道:“别人送的,不收就是不给面子。”这烟其实是洪萍偷偷塞给他,让他用来孝敬高级领导的,但是今天中午吃饭,小黄和小汪在,他就有点不舍得分,毕竟一包200,一根就得10块,麦当劳4个甜筒冰激凌的价格都不到10块。
老爸像是第一天认识儿子似的,既然烟是别人送的,那他就不客气了,抽完一根,就又要了一根,俗话说饭后一支烟,赛过做神仙,可不是吗。既然儿子那么发达了,领导再小也是领导嘛,心里就更多了几分把握,赶明儿给老陶一说,脸上多有光。
这时候天天看完动画片,吃完甜筒跑过来了,吴晓就把买来的汉堡包拿了出来,让在坐在自己身边慢慢吃,别噎着了。老妈见吴晓绝口不提他老爸刚才说的那事,就提醒道:“吴晓呀,虽然这事怪你爸,但你爸既然应承了别人,就不能反悔赖账,再说老陶昨天特意拿了一包软中华过来,说是家里烟多给你老爸尝尝,你老爸一时没把好关,就收下了。”
吴晓抬起头回道:“这就是老爸你的不对了,暂且不说你儿子我有没有那个能力帮忙,就算有,你也不能随随便便答应别人呀,而且你还收了别人的好处,一包烟,算得了什么?”
老爸于是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大半个月不见,儿子变化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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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正睁大了眼睛,等吴晓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隔壁老陶无事不登三宝殿,竟然吃完晚饭,过来请老爸过去下棋了。见到吴晓难得也在,略微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在口袋里摸了两下,但是他动作没吴晓快,吴晓已经递上来一根黄鹤楼。
“陶伯,你气色真好,天天,去给陶爷爷搬把椅子过来。”吴晓一招手,天天乖巧地搬了一把大椅子过来,搁在了老陶的屁股底下。
老陶和蔼地摸了两下天天的头,早知道今天就带几块巧克力过来了,自家孙女最喜欢的就是那玩意儿,天天肯定也喜欢吃,当着吴晓的面,也顺便拍拍他马屁。
老陶便笑眯眯地坐了下来,手上把黄鹤楼转了两圈,直觉告诉他这烟价格可能比他兜里的软壳中华只高不低,但具体是什么档次,他也说不上来。但是一旁的老爸就说开了:“老陶,这烟你肯定没见过吧,20块一根的黄鹤楼,好烟,我给你点上你尝尝味,神仙似的。”
老陶被他说的将信将疑,抽了两口,还别说,味道和软中华确实有差别,但是20块一根的价格,让他咋舌,觉得老吴的这个儿子,难道真的是发达了,一年时间就平步青云,令人难以相信。
老陶今晚本来是邀请老吴去家里下棋的,他知道老吴家节省,即便装了空调也不舍得用,但是他家夏天从早到晚一直开着,所以就把他请过去,套套近乎,顺便询问一下孙女去城区上初中的事情,有没有着落。都说现在孙女和孙子没多少差别了,只要是亲骨肉,就应该竭尽全力培养成才,他儿子和儿媳妇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所以才会对学业那么重视。
既然今天吴晓在,他就厚着脸皮,直接开口问当事人道:“吴晓呀,陶伯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记得你还是穿开裆裤那会儿,那时候的鸡蛋一般人家可不舍得吃。”老陶的话没有说全,但意思早就明显不过,几十年前我舍得把水煮蛋送给你吃,几十年后念在左邻右舍的情分上,孙女读书的小忙,你总得帮一下吧。
吴晓笑道:“陶伯你就算不说,小时候你对我的好,我也都记在心里。给,我这里还有烟,你再抽一根吧。”吴晓说完又敬了一根,老陶见吴晓答不对题,心里未免着急,他把不准吴晓什么时候就会走,下回再要当面碰上,那就说不好了。
老爸看在眼里,心里也着急呀,儿子屁股一拍走人了,到头来老陶还不得每天缠着自己,非把他孙女读书的事情解决了不可,于是旁敲侧击地提醒道:“吴晓,你陶伯的意思是,他宝贝孙女城区读书,但是他家在城区又没有房子,所以想请你帮帮忙,想想办法?”
老陶听完,心忖老吴还算厚道,这话他帮忙说出来,总比自己说出来管用,便接着补充道:“只要吴晓你能想到办法,钱不是问题,我知道农村孩子要去城区读书,如果没有房子的话,就要交一笔建校费,多的五六万,少的一两万,这不是问题,我家儿子这两年赚了点小钱,你尽管开口。”
吴晓摇了摇头道:“陶伯,这不是建校费的问题,五六万块钱,比起在城区买套房子便宜多了。问题在于城区学校的校领导能不能帮忙,毕竟建校费是明码标价的,人情关系却是有市无价的。”
老陶仔细分辨吴晓话里的意思,敢情他是不肯帮忙,就算多交几万建校费,也不管用,想到这,脸上沮丧的表情就毫无保留地浮现了出来,抽完第二根黄鹤楼,跺了跺脚,似乎有了起身回去的打算。
老妈见状,心想老陶和她们家做了几十年的邻居,要是能帮的忙却不帮,不但良心上过意不去,传出去十里八乡的脸面上也不好看,再说这两天他爸小恩小惠地也拿了不少,光是软壳中华,就抽了一包拿了一包,弄得人家一场空的话,以后大家在路上碰面,就尴尬了。
“吴晓,你再想想办法,你现在不是做校长了,就没有几个认识的能帮上忙的,比如说其他城区学校的校领导,老陶不是说了嘛,建校费不是问题,只有你有关系。”
吴晓神秘兮兮地瞅了眼老爸老妈,他发现自己以前其实和二老没什么区别,诚实本分,属于那种有一说一的实在人,可是现在他变了,可能是因为葛局长冯市长家去多了的缘故吧,也可能是被洪萍身体力行教育好了。凡事如果答应的太快,就算你背后默默付出了许多人情和财力,人家或许会觉得不过是理所当然的小事。可要是拖拖拉拉的,假装很难办到,就算你只是打了一通电话就搞定了,人家也会对你千恩万谢,把你当成大恩人。二老以为他今天故意不给老邻居面子,其实他是在拼命给二老长脸,过几天他们就会知道了。
“陶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