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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先生!”唐格拉回答道,“我对您说过,唐泰斯在厄尔巴岛停泊没有任何理由,我觉得这停得不明不白。”
“除对我以外,您有没有跟别的人谈起过您的怀疑?”
“我在这件事上非常谨慎小心,先生。”唐格拉低声耳语道,“您知道,令叔波立卡·摩莱尔先生在前朝供过事,他对自己的想法也不隐讳,所以人家已经在怀疑您深深怀念拿破仑。我怕一不谨慎会伤害爱德蒙,再追下来会伤着您。有些事情,我们做下属的必须对船主说清楚,但对别的人则应该守口如瓶。”
“很好,唐格拉!很好!”船主说,“您真是不错。所以,当初要提这可怜的唐泰斯做‘埃及王’号船长的时候,我事先想到了您。”
“是吗,先生?”
“是的,我事先问过唐泰斯,对您有什么看法没有?留您在船上任原职,他是不是感到有点勉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们两人有点不和。”
“他怎么回答您的?”
“他觉得有件事他有点对不起您,至于为了哪一件事,他没有多说。他还说,凡是船主信任的人,他也会信任的。”
“虚伪!”唐格拉低声咕哝了一句。
“可怜的唐泰斯!”卡德罗斯说,“他说得多好,真是个顶呱呱的好小伙子。”
“没错,”摩莱尔先生说道,“可现在‘埃及王’号缺着船长呢。”
“噢!”唐格拉说,“不用灰心,反正三个月内我们不会出航,到那个时候唐泰斯准会获释的。”
“对,那是肯定的,可是,现在这段时间怎么办呢?”
“这样吧,摩莱尔先生,”唐格拉说道,“这段时间反正有我在。您知道,我也会操纵大船,一点也不亚于一流的远洋船长。您用我对您来说简直太有利了,因为爱德蒙一旦获释,您用不着辞退谁,他干他的活,我干我的活,事情非常简单。”
“谢谢您,唐格拉,”船主说,“这主意的确是两全其美。您现在就开始指挥吧,我已经授权给您了。还有,请您监督好卸货。人不管出什么事,生意不能受影响。”
“请放心,先生。可是,这善良的爱德蒙,我们总得去看看他吧。”
“我们回头再说这事,唐格拉。我正要去找维尔福先生谈谈,替爱德蒙求个情。我知道他是个狂热的保王分子,但是,怎么说呢,他再怎么当他的保王党,做他那检察官,那也是个人呀,我想也不至于是个恶人吧。”
“不会的,”唐格拉说道,“不过我听人说,他这个人野心很大,看样子真是那么回事。”
“反正,”摩莱尔先生叹了口气说,“看看再说吧。您先回船上去,回头我去找您。”说完,船主离开那两个人,自己一人朝法院走去。
“你看,”唐格拉对卡德罗斯说道,“事情变了吧!你现在还想替唐泰斯说话吗?”
“当然不想了,不过,开个玩笑闹出这么些事,简直太可怕了。”
“天哪!这玩笑是谁开的?不是你,也不是我,对不对?是费尔南。你知道得很清楚,我把那张纸扔进了角落,我甚至觉得自己还把纸撕碎了呢。”
“没有,没有,”卡德罗斯说道,“喔,在这一点上我决不会搞错。我看得明明白白,纸是在凉棚的角落上,全揉烂了,还是搓成了一团呢。但愿这纸还在我看到的地方留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费尔南准是把这纸捡了起来,重新抄了一篇,或者请人抄了一篇。费尔南甚至连抄都懒得抄。唷,我想起来了,我的上帝!说不定他干脆把我写的那封信送走了。幸好我的笔迹是伪装的。”
“那么你知道唐泰斯参与阴谋造反?”
“我啥也不知道。我早就对你说了,我认为这是闹着玩的,没有别的意思。看来我倒像阿勒坎意大利喜剧中的丑角。了,玩笑中道出了真情。”
“反正都一样。”卡德罗斯接着说,“我已经说了许多,我不想弄出这种事来,至少我不想卷进去。你瞧着吧,这事会让我们倒霉的,唐格拉!”
“要倒霉的话,那应该是真正的罪人,而这真正的罪人是费尔南,不是我们俩。你想想,我们会倒什么霉呢?我们只要自己不慌,只字不提这事,还不等打雷暴风雨就过去了。”
“阿门!”卡德罗斯哼了一声,他示意向唐格拉告别,接着朝麦杭巷走去。他晃着脑袋,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活像是一肚子的心事。
“好了!”唐格拉对自己说道,“事情完全不出我所料,现在我是代理船长了。只要卡德罗斯这傻瓜不多嘴多舌,这船长是当定了。万一法院把唐泰斯放了呢?嗨!”他微微一笑接着说,“法院就是法院,听它的错不了。”说着,他跳进一只小艇,吩附船夫送他上“埃及王”号。读者还记得,船主说好在那船上见他。
第8章 代理检察官(1)()
大库尔街墨杜萨希腊神话中的蛇发女怪。喷泉对面有一片优雅华贵的府邸,这是皮热营造的老式房子。就在雷塞弗酒店举行酒筵的同一天同一时候,老式房子中有一家也在大摆筵席请吃订婚酒。但这里的客人不是水手,士兵和其他平头百姓,来这里的都是马赛社会的头头脑脑,有在篡位逆贼当政年月愤然隐退的前政界要人,有背弃帝国大军向孔代军波旁王朝讨伐拿破仑的军队。投诚的老军人,也有这些仍旧处在风雨飘摇中的家族抚育培养起来的年轻一代。他们痛恨这逆贼,每家都花钱请四五个人去当兵打仗。然而,五年放逐之后逆贼竟成为殉道者,15年的帝政复辟之后他又被人奉若神明。
客人们正在用餐,谈话热烈,情绪激昂。激情是时代造成的,但是法国南部500年来的宗教仇恨给种种政治上的仇恨火上添油,酒席上的言辞也就更加激昂,猛烈和可怕。
这位法兰西帝国的皇帝曾经统治世界上一大片疆土,现在只是厄尔巴岛王;他听惯了1。2亿臣民用十种不同语言高呼“拿破仑万岁”,现在只统治着五六千口人。在这盛宴的宾主眼里,他已永远失去了法兰西,失去了皇帝的宝座。政界要人们正在指点他在政治上的失误,军人们在谈论莫斯科和莱比锡等战役,女人们则在议论拿破仑和约瑟芬的离婚案。这群保王党人兴高采烈,得意洋洋,这不仅是因为一个人打翻在地了,而且是一种主义被消灭了。对他们来说,他们已从痛苦的噩梦中醒来,开始了新的生活。
一个胸挂圣路易十字章的老人端起酒杯,向满桌客人提议,为国王路易十八的健康干杯。这位老人是圣梅朗侯爵。这一祝酒使人回想到平定法国的国王及其在哈特威尔英国地名,路易十八在复辟前曾到英国流亡。的放逐生活,酒席上嗡嗡一片,大家学英国人的样子纷纷举杯,太太小姐们摘下别在身上的花束,把花撒落在桌布上,席间顿时充满了近似诗意的热情。
“他们只要还在这儿,非得认错不可。”圣梅朗侯爵夫人说道。她两眼冰冷无情,嘴唇扁薄,虽然已有50多岁,风度依旧高贵优雅。“这些革命党,”她接着说,“他们把我们从自家邸宅赶走,后来在恐怖时期,他们用便宜得像买块面包的价钱,硬是把我们的老房买下,我们只得眼睁睁让他们在我们府邸逍遥自在地从事阴谋活动。他们得承认,真正的效忠是在我们这一边。王朝摇摇欲坠的时候,一片赤诚忠心的是我们,而他们却相反,乘着我们江河日下一落千丈,他们趋炎附势青云直上。他们得承认,国王是我们的,那是万民爱戴的路易,那个篡位逆贼是他们的,始终是那恶魔拿破仑。维尔福,我说的对不对?”
“侯爵夫人,您在说……请原谅,刚才的话我没有注意。”
“喔,别打扰这些年轻人了,夫人。”刚才提议祝酒的老人说道,“年轻人快要结婚了,很自然,他们谈的不会是政治。”
“请原谅,母亲。”一位年轻美貌的金发女郎说道,她那甜甜的水汪汪的眼睛显得玲珑剔透,“刚才我正跟维尔福先生说话,现在您可以问他了。维尔福先生,我母亲在跟您说话呢。”
“刚才我没有听清问我的话,有劳侯爵夫人再说一遍,我一定乐于回答。”维尔福先生说。
“我原谅你们,勒内。”侯爵夫人微笑着说。在她那严厉死板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慈爱,不免令人惊奇。然而,女人的心就是这样,想起偏见和礼节规矩的时候,她们的心是冷漠的,但总留出一块充满欢笑的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