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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照顾自己。”他败下阵来,只说出一句无关痛痒的叮嘱。
林歌便停住脚步,回头落寞地看他,也是有许多的话要讲,却终于还是捡了轻松的,和他道别:
“你要是想我了,可一定要打给我啊,不要舍不得话费,我一个人在国外孤零零的,你若是不联系我,我会很可怜的。”
她故意一副离别伤怀的姿态,楚楚可怜的扮相,要令他不舍。
“我会给你电话的。”他伸手帮她扶起滑落的发,答应着。想到此后家里再也没有她陪伴,心里像空了一块。
她提起行李要登机,又恋恋不舍地回过身长久地吻他。
“我还是喜欢你的,江秦,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室友,只可惜,我要去国外了,你估计要被那些洋人比下去了。”
71。都是离别()
她眨眨眼睛,玩世不恭地说话,又踮起脚吻他琥珀色的眼睛,把脸蹭在他脖颈间。
“你把头发留长吧,江秦。你留长头发,一定很好看。”
余染安静站在一边,这样的离别,似乎对于她们已是司空见惯,她漠然不语,眼神注视着林歌,末了,只是说:
“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歌便过去抱她,她的手指苍白而细瘦,因长期弹琴而布满茧,她在余染地耳边絮絮说话,从始至终没有掉泪。
她说完话便转身走出安检口,不肯回头地洒脱。
江秦只觉得这一刻有着他未曾尝过的酸涩,他满心的不舍与失落是没有源头的,他不明白到底还要有多少这样动荡不安的日子,这样平静与惨烈交织的日子。然而人生太长了,命运难测,他从来都没有反手的能力,就如同多年前的每一次清晨,他与孟离笙在早餐店分别一般,他不说话,目送林歌离去。
离别,离别,到处都是离别。
奈何他人生里,所有人事都要不断地从他的生命里抽离出去,他人都是在接受不断涌进生命里的众人,只有他一直不断地告别,从无数人生里经过,最终竟然是孤身一人,他连失去的可能都已经没有了。
“你不要舍不得。”余染点上烟,靠在机场的门口,“小时候,她住在我家,不过十二岁,就已经常常不告而别,一消失就是好几天。”
“我想,大概于她而言,任何地方都是装不住她的,我已经习惯了。”
末了,她又补充,“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她向我道别,却是要去那么远。”
“她没有向我道别。”江秦沉默了许久,却恍若叹息一般地说。
“其实……”她犹豫了半响,终于叹了口气,“其实江秦,住在你们家这些日子,我一直想,你们之间到底是如何。”
“我始终没有找到答案。”余染的声音有些细,却透着老成。
“我明白你的意思。”江秦接过话,说:“如果我在她之前,没有遇过别人,大概……大概我们还尚有可能。”
“只是不仅仅是我,林歌也已经,爱过别人了。”他说。
“你真的这样认为?”余染轻笑了一声。
“江秦,任何事都有起因转和,你们若是没有经历过那些事,又怎么会变成这般样子,更不会像如今这般相处。”
“你不要以为,五年前的林歌,也是这副模样。”
他哑然地望着余染,眼神透出一丝黯淡,像是想通了什么,却又仿佛更迷茫。
长久地沉默,余染灭了烟,问他:“江秦,你是不是放不下林歌?”
他没有说话,望向远处。
“不过这世上,谁都有放不下的事,可还能怎样呢?”她自言自语地叹息。
“江秦,要是你真的对林歌有情,她尚还有得救。”
说完这句,她转身走出了机场,只剩一片广播的回响在江秦耳边拉扯,渐次袭来,他有些耳鸣,恍惚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72。从此以往()
余染隔天便离开了北京。
未等到江秦将那些照片洗出来,便如同路人一般行色匆匆地离去。
她走之前在林歌已然空掉的房间住了一晚,床铺冰冷如铁,这样独自躺立,她一夜无眠。
夜里听到客厅里江秦走动的声音,他按下打火机时的“咔嚓”声,提醒着余染,这样的晚上他同样是无法入梦。
余染突然想起去年她来到北京找林歌,在她的宿舍熟睡,半夜惊醒,却发现林歌不在身边,耳边传来阳台上,打火机的声响,竟是这样如出一辙的画面。她鼻子有些酸,看到窗外的晨曦渐渐亮了起来。
江秦仍回到了在阳台给一些学生上课的生活,闲时写一些歌,只是没有林歌在,那些歌曲便失了听众,变成他一人的自我安慰。这样安静地生活,等待孟离笙醒来,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了其他期待。
自林歌走后,叶青便时常来看他。
到底是担心他,毕竟她一路亲见了江秦与孟离笙这些年的纠缠爱恨,她是最清楚江秦心意的人,她知道他放不下。林歌在的时候,他尚有一丝光亮,然而如今,尽管他已然从最坏的时刻走了出来,却仍旧生活得空洞而无望。
那些时日,叶青会在清晨去附件的菜市场挑一些排骨,买一些菜回到江秦的家里煲汤,饭间却常是沉默不语,一片冰冷刺骨的空气。
她知道江秦已然回不去了,即便再多的时间稀释,有些痕迹也不可抹平。她时常想起年轻的岁月,那会儿她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那些笙歌不断的夜色,纵情声色的热闹,稍晚一些的时候,江秦会从琴行练琴回来。他的脸上,带着涉世未深的青涩,虽有一丝桀骜,却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
他常常是过来抱一下叶青,然后应底下的呼喊跳上舞台弹琴唱歌,彼时江秦留着长发,满身都是看得到希望的精瘦,他的皮肤有些苍白,透着隐隐的病态。
然而如今江秦已是全然不同的人了,叶青帮他舀起一碗汤,在他对面安静地坐下来。如今她已经可以渐渐习惯这样的安静,尽管曾经年少的岁月,他们之间,是那样连续不息地拥有着热闹而柔软的快乐。
“江秦,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叶青终于还是试探地发问。
他有些迟疑,抬头看了一眼叶青,这个他唯一挂念的人,想了想,缓缓说:“我想攒些钱买一台相机,然后在家里看看书,研究一下摄影。”
像是想起来什么,江秦又说:“姐,等什么时候有空,我帮你拍些照片吧。”他的语气是平缓的,带着温和,仿佛人生里从未发生过大动干戈的悲伤戏码。
叶青有些吃惊,却很快笑了笑:“好啊。”
末了,又仿佛想起什么,补充道:“你要是需要钱,可以和我说。”
江秦皱了皱眉,但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并未多说些什么,低头喝碗里的热汤。
73。若无其事()
“江秦,你……”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看出了她神色里的慌张。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之间已经无法像曾经一般坦然相对,总有太多敏感而不愿提及的事物盘踞在他们之间,无能为力却也无可奈何。
“我最近在想,若有可能……我们大概,可以回去看看。”她如同与自己打架,磕磕绊绊地将话讲出口,眼神一直注视着江秦,想要从他的表情变化中探出些许回应。
“你说回榕城?”他闪过了一丝阴郁,很快又恢复了自然,若无其事地问。
“是。”她说:“前些天,我妈……给我打了电话。”
江秦的手颤抖了一下,整个头低下去,模糊了表情。
“林歌走之前,告诉了我你和孟离笙之后的事。”她有些心虚,知道这样的言语会刺激到他,便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害怕说了更不妥的话,过了一会,她见江秦没有回应,又说道:“我想你大抵是恨极了他们……”
“姐。”他打断她。
“其实,我已经不再想那些事了。”他很豁达地笑,表情却有些僵硬,“你若是要回去,请代我向他们问好。”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角微微抽动着。
叶青松了一口气,全然没有听出江秦语气里的牵强,便兴致勃勃地说:“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听说江嫣长得愈加像你父亲,很英气,我特别想知道,我们的妹妹现在是什么模样……”
江秦听到叶青的声音轻快而稀落,在耳边这样渐次袭来,他明白她是快乐的,她享受甚至是期待着那一场久别重逢。
毕竟是与他不同,她不过是曾经年轻而动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