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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之中,又被狠狠的呛了口水,梁静月的头顶数次没入水底,冰冷的河水,浸湿了她高高挽起的髻团,如寒锥一般,无情的刺入她疲惫不堪的四骸之中,体温骤失的她只觉通体冰凉。
那抹源自于心底的锐冷,箍住了她的全身,累得她再也无力动弹!
她才当了一日的皇后,难道今日便要在不知名的宫廷河道里活活淹死么??
勾月国第一个被淹死的皇后
心下暗暗自嘲,眼眸余光瞥见头顶上方灰朦朦的天空,梁静月凄然一笑,整个人再次向水下沉去。
她不想死,却再没有一丝力气挣扎了。
冰冷的河水,夺去了她呼吸的自由,在她的胸臆间,难以承受的窒息感压得的喘不过气来,这感觉就如三年前那个寒冷冬夜一般,让她难受,让她恐惧,让她无力做出任何自救!
但那个时候,有汀兰在,有福伯在,有人出手救下了她!可今日呢?在这冰冷的深宫之中,在这陌生的院落里,谁会救她?!
念及此,梁静月疲惫不堪的缓缓闭上双眼,就在她闭眼的一瞬间,她的襟口蓦地一紧,紧接着便觉被人勒住了颈部,用力向上挟带。
“咳咳”
重出水面,咳出呛入口鼻的河水,梁静月面色惨白,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着。
耳边,略显粗重的喘息声传来,感觉到紧搂自己腰间的健壮臂弯,她滞怔片刻,稍稳心神,她刚想去看救起自己的人是谁,却听一道熟悉而又饱含嘲讽的男声在她耳边想起:
“蠢女人,想要以死谢罪么?”
闻声,梁静月心下初定!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低哑嘲讽的嗓音,竟是如此动听!
“皇上不曾赐死臣妾,臣妾即便想死,也死不了啊!”
仍是倔强不肯示弱的幽幽一叹,已无力忌讳身后之人对自己是如何厌恶,她身子后仰,将自己的重量皆都依附在君临越身上!
她没想到,生死关头,竟是他救了她!
即便是视她如敝屣,即便她方才大逆不道的顶撞过他,他竟还是以万圣之躯,跳下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救了濒死的她!
这人生,还真是讽刺!
感觉到梁静月的身体的重量,君临越微皱了皱眉,便带着她向着岸边游去。
“笨女人,离朕远点!”
明黄色的龙袍被水浸成阴黄色,精疲力竭的跌坐在地,君临越伸手将梁静月毫不客气的推到一边
砰地一声!
有些猝不及防的滚落在岸边的草地上,梁静月吃痛的轻抚着手臂,龇牙咧嘴的皱了皱眉。
抬眸之间,见君临越正目光阴鹜的盯着自己,她抽了抽嘴角,就势仰躺在比河水多少有些温度的地面上。
一会儿蠢,一会儿笨,他对她的不假颜色,已然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过,谁让人家救了她,她该心存感激才是!
他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她是真的没力气再去争辩什么了。
忍着浑身疼痛仰躺在微凉的地面上,梁静月知道君临越一直在看着自己,也深知自己此刻到底有多狼狈,但她还是不管不顾的闭上眼睛,久久止不曾起身。
方才,她与死,只有一线之隔,就如三年前的那次一般
第477章 小番外【七】关于君临越()
忆起在水下时致命的窒息感,她本就抖个不停的身子,不禁剧烈瑟缩了下。
“难得,你还知道怕!”
凉讽之意毫不吝啬的浮上嘴角,呼吸稍匀,君临越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俯瞰下方狼狈不堪的梁静月,冷声问道:
“你是白痴吗?不知雨天路滑,近河边便有失足的危险吗?”
他的这位皇后,姿色不佳,脾气倒还不小,除了是定安候梁清次女这个还不算差的出身以外,大约可以算是一无是处了。
可方才在她见她落水的时候,他竟想都不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眼前的她,面色惨白,发髻散乱,浑身上下皆已湿透,哪里还有身为皇后该有的端庄和威严!
“臣妾这是在关心臣妾吗?”
轻轻蠕动的嘴唇,梁静月自嘲一笑,悠悠的睁开双眸,她视线所及,头顶上方的那张俊脸,乍看到君临越的样貌,她的心跳,不禁漏跳几拍。
君临越身上,原本的明黄色调,因被河水浸湿,早已变做阴色,此刻,在他的额际,几绺湿发从髻团中散开,不规则的垂落两侧,将他的五官衬得柔和雅致。
毫无疑问,这样的男子,足以让任何女子着迷。
看到这样的他,即便是一向自持如她,也微微有些失神。
“少在那里自作多情!”
冷哼一声,看着躺在地上不停哆嗦的梁静月,君临越薄唇轻勾,笑的高深莫测道:
“蠢笨不说,还没有自知之明,朕之所以救你,是因为死了的猎物,对于狩猎者来说,便失去了原有的吸引力,朕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嘴角微扯,梁静月心下不怒反笑:“皇上的意思,是恕了臣妾方才的忤逆死罪么?”
君临越闻言,猛地一皱眉头!
抬眸之间,对上君临越灼热的目光,她心神微敛,气若游丝的叹声说道:
“臣妾明白自己眼下有多狼狈,也知是皇上宽宏大量救了臣妾臣妾是蠢,是笨,也确实没有自知之明,这样吧,皇上若是想要嘲讽臣妾,此刻便一次讽刺个够,也省的怒气郁结,伤了龙体”
君临越的脾气,她还摸不透!
但她却知道,她越是让他不顺心,他就越会找她麻烦,既是如此,她此刻有意夸他,而贬低自己,以退为进,就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见梁静月摆出一副随你打骂的架势,君临越不禁浓眉紧皱,阴鹜的双眸之中,不见丝毫暖色,他凉凉问道:
“你想以此来报答朕的救命之恩么?”
本来就很冷,看到他的眼神,梁静月觉得更冷了。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索性紧抱着双臂,咬紧牙关挣扎着坐起身来,满不在乎道:
“皇上觉得是,那便是了!”
“朕的皇后,你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君临越眸底的厌恶瞬间更炙了些。
想到他救了她的命,她却如此反应,他不禁冷嗤一声,面色更加黑沉垂眸看着她。
暗叹一声即便是能屈能伸,却仍是不见他脸色有所缓和,知他软硬不吃,梁静月微微抬眸,干笑着对上他怒气灼燃的眼,她哆嗦着唇道:
“承蒙皇上夸奖!”
她知道,自己此话一出,君临越必定又会勃然大怒!
只是,她做她自己,他会生气,她低声下气任他冷言冷语,他不领情,既是如此,她索性让自己痛快些。
她想,能够如她一般,总是让君临越不爽的女人,世间只怕除她以外,再找不到第二个了。
如她所料,听了她的话,君临越的眸中,瞬间闪过一抹厉色,但他刚要发作,却闻不远处有脚步声窸窸窣窣传来。
紧接着,便听有女声焦急喊道:
“皇后娘娘您在哪里?”
闻言,梁静月心下大喜。
这是汀兰的声音。
抬眸之间,望进君临越幽深如潭的双眸之中,她咂了咂舌,刚要开口说话,却听他率先开口,沉声警告道:
“别以为朕救了你,就是认可你,你实在让朕讨厌至极,今日的事,还不算完,管好你自己的嘴!”
语落,他倏然转身,拂袖而去!
远远的,看着他消失在花丛里的背影,梁静月有些无奈的讪讪一笑。
他对她的厌恶,还真是绵绵不绝啊!
“阿嚏!”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用手捂着口鼻,嗡声朝着汀兰所在的方向喊道:
“汀兰”
“娘娘!”
终是带着一众人等寻到了河道旁,见梁静月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模样,汀兰急忙上前把手里的披风替她披上,拉起她早已被冻僵的手,汀兰鼻头一酸,眼底瞬间氤氲缭绕:
“娘娘让娘娘受惊了!”
别人或许不知,但她自幼跟在主子身旁,连她在关外的几年都不曾错过。
她知道,她的主子,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水!
“哭什么?本宫不是没事吗?”
相对汀兰笑,却冷的脸都僵了,梁静月瑟缩了下身子,向后看了看:“凤辇呢?可过来了?”
忙不迭的点点头,汀兰扶着她起身�